红警之末世重启

秦风没有后退——因为他退不了；那两人出手太快，早已超出他躯体所能做出的任何闪避动作；既然避不开，那就只剩下一条路：比他们更快。

「大漠沙如雪，燕山月似钩。何当金络脑，快走踏清秋。」

四句，一气呵成；诗品不高，只堪堪七品，却并非困人抒情之句——这是一首杀句。

最后音节落定的刹那，两道诗力正中秦风——的虚影；一匹通体墨色的战马，在他身前凭空凝聚，马蹄踏空，四周空气被碾得炸裂；那两道诗力撞上马身，像水花击岩，碎成了漫天光屑。

随即，马动了——它没有绕路，而是直直踏过两人。

第一蹄落下，第一个老仆周身诗文护罩轰然碎裂，整个人被砸入地面，七窍涌血，当场昏死；第二个老仆反应稍快，侧身避开首蹄，第二蹄紧随而落，他倾尽全力硬挡，脚下土层崩裂——挡了一息；第三蹄落下时，他被踏进路边岩壁，整个人嵌进去，只剩两条腿挂在外面晃荡了几下，便再无动静。

两名诗道高阶，一首诗，尽灭。

锦衣青年脸上的笑意彻底僵住；那匹墨色战马并未消散，缓缓调转马首，空洞的眼窝对准了他。

「我说过了，是杀句。」秦风的声音从马后传来。

青年喉结上下滚动；身后十二名护卫早已面无人色，胯下坐骑更是疯了一般挣扎嘶鸣，拼命想逃离战马散出的压迫范围。

「你——」青年嗓音发涩，「你就不怕楚家找上门？」

「楚家。」秦风从马侧踱出，拍了拍战马的脖颈，那虚影打了个响鼻，蹄下不安分地刨了两下，「你带人截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是不是怕你们楚家？」

锦衣青年向后退了一步。

他不蠢——面前这人吟九品绝句跟家常便饭一样，一首七品杀句随手碾平两个高阶诗修，这样的人放在整个论圣大陆，哪个势力不抢着供养？可他偏偏存不住修为；这匹马会散，这个人的诗道之力会跌回谷底，只要等——

「在想等这首诗的效果过去再动手？」秦风问。

青年瞳孔骤然收紧。

「别赌。」秦风竖起一指，「因为你不清楚我下一首会不会比刚才更狠；你不清楚我能连念多少首；你更不清楚——」第二指竖起，「我会不会念一首专杀你的。」

静了三息。

锦衣青年忽而笑出声来，笑意里有恼怒，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重新掂量后的克制：「好，今日是我楚玄轻敌了。」他报上姓名，「归元珠的事暂且搁下，后会有期。」

翻身上马，一众护卫调头急撤；两个老仆被人从地底和岩壁里刨出来，架在马背上仓皇而去。

马蹄远去；墨色战马在秦风身侧又立了十余息，才化为星点，散入风中。

秦风长长吐出一口气，蹲下来，双手撑住膝盖，猛烈喘息：「系统……这杀句……代价多大？」

【极大——七品杀句对宿主的身体负担远超七品困句与意境诗；当前天道论证残留归零，修为回落至：诗道初阶（底层）；身体状况：重度透支；强烈建议立即休整。】

修为直接打回原形。

「操。」秦风低声骂了一句。

沈玉棠快步上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秦风本想摆摆手说不用，却发觉两条腿确实发软。

「你刚才……」她扶着他坐到路边石头上，语气里难得带了明显的情绪，「为什么不肯让我出手？」

「你那胳膊，能帮什么？添乱还差不多。」

沈玉棠被他噎住，不再争辩。

秦风靠着石头缓了好一阵，从储物空间取出归元珠握在掌心；温润的力量再次涌来，比之前更加主动——仿佛感应到他身体亏空，珠内修复之力自动加强了输送；经脉里那种虚浮无依的感觉略略好转，虽只是少许。

「楚家不会就这么算了。」沈玉棠在旁坐下，「上京楚氏势力遍布论圣大陆，楚玄这个人——记仇。」

「你认识他？」

「知道。」沈玉棠顿了一瞬，「楚家嫡长孙，诗道高阶天才，二十二岁；在上京的名望不比你在稷下城差。」

「那他就带两个高阶护卫来劫我，也算不上什么大手笔。」

「他没想到你能用一首杀句放倒两个高阶；换作寻常人——确实做不到。」

秦风合上眼，仰头靠在石上；阳光穿过枝叶，落了他满脸碎金。

「你还没回答我。」他闭着眼开口，「你到底是什么人——被追杀，认得楚玄，对我那块玉佩有反应——别跟我说你只是个过路的。」

沉默拖得很长；然后沈玉棠的声音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轻：

「你想不想知道，这世间的诗道修炼，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秦风睁开眼。

「诗生、诗道初阶中阶高阶、诗王、诗圣——这是人人都知道的阶位。」沈玉棠的目光投向远方天际，「但诗圣之上，还有一重境界。」

「什么？」

「天言——以天道之言成诗，以诗代天立规；到了那一步，诗不再是文字，而是法则本身。」

秦风缓缓坐直。

「天言境的修士，整片论圣大陆只出过三位；最后一位，三百年前消失了。」沈玉棠顿了一下，「消失之地——就在稷下城外的天坑。」

秦风瞳孔骤缩——三百年前，天道逆流，天坑——原主五岁坠入其中——经脉尽毁——

「那位消失的天言境修士——」秦风嗓子发紧，「姓什么？」

沈玉棠转头，与他对视：「姓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