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部教育研究

毛泽东干部教育思想是毛泽东教育思想中的一项十分重要的内容，也是毛泽东思想的科学体系中十分重要的一部分。毛泽东的干部教育思想是伴随着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实践不断深入发展和完善的。毛泽东干部教育思想博大精深，内容十分丰富，对培养和训练成千上万的符合革命斗争和建设需要的干部，对加强党的建设，具有十分重要而深远的历史和现实意义。对毛泽东干部教育思想的把握，可以从下面几个方面着手：

（一）高度重视党的干部教育，确立“干部教育第一”的思想

毛泽东一贯重视党的干部教育，把培养和训练成千上万的符合革命斗争需要的干部作为党的干部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毛泽东非常重视干部在革命工作中的重要作用，他鲜明地指出：“政治路线确定之后，干部就是决定的因素。”【1】因为“指导伟大的革命，要有伟大的党，要有许多最好的干部。在一个四亿五千万人的中国里面，进行历史上空前的大革命，如果领导者是一个狭隘的小团体是不行的，党内仅有一些委琐不识大体、没有远见、没有能力的领袖和干部也是不行的”【2】。党的建设，至关重要的是党的思想建设和组织建设，组织建设归根结底就是干部队伍的建设，而思想建设和组织建设都离不开对干部的教育和培养。毛泽东曾经说，党内最迫切的问题，要算是教育问题。我们党的干部教育的重要性是由我国革命斗争实践的需要和干部在革命斗争中的任务和所起的作用所决定的。

1938年10月，在《论新阶段》的报告中，毛泽东从理论上系统分析了我们党教育和培养干部的重要性和必要性：第一，党的干部与党的使命的关系。党的使命（在大民族中领导伟大革命斗争）是党的干部的历史任务，党的干部又是完成党的使命的前提条件（没有多数才德兼备的干部是不能完成其历史任务的）。第二，现有干部与未来干部的关系。从党创立以来，我们已经培养了大批干部，但现有干部还不足以支撑斗争的大厦，还必须大批地培养未来干部。第三，政治路线与干部培养的关系。政治路线是干部培养的前提条件，干部培养又是实现政治路线的保证。因此，为了发展和壮大能够适应革命和建设发展需要的革命队伍，毛泽东强调首先要培养干部，加强干部的理论教育、政治教育、业务教育和文化教育，全面提高中国共产党干部队伍的素质。1942年2月，毛泽东还提议作出《中共中央关于在职干部教育决定》，制定了“干部教育第一”的方针。决定指出：“在目前条件下，干部教育工作在全部教育工作中的比重，应该是第一位的。而在职干部教育工作，在全部干部教育工作中的比重，又应该是第一位的。这是因为一切工作，包括国民教育工作在内，都须经过干部去做。”

毛泽东说过干部问题，要从教育着手。干部教育好了，我们的事业就大有希望。不教育好干部，我们就毫无出路。——搞民主革命，我们长期地教育干部，搞社会主义，也必须如此。在中国革命和建设中，干部教育有着十分特殊的重大意义。中国革命是在旧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条件下进行的，党的组织基础中最大部分是由农民和其他小资产阶级出身的成分构成，各种非无产阶级的思想必然要反映到党内及其一些干部头脑中，这对执行党的正确的路线方针和政策妨碍极大。所以，必须加强用无产阶级的思想教育广大干部，必须从根本上坚决保证无产阶级政党的纯洁性、战斗力和正确的马克思主义方向。

中国的特殊国情要求中国革命过程当中必须对干部教育问题予以极大的重视。党的干部中，绝大多数来自工人和贫苦农民，他们英勇顽强、不怕牺牲，但他们的文化水平低，多数是文盲或半文盲，所以，我们党的干部教育实践必须结合这个实际，加大对广大干部的文化素质教育。文化素质的高低直接关系到干部工作的质量，关系到干部理解和掌握马列主义理论的程度和理解执行党的正确路线方针政策的能力。当时许多干部特别是基层工作干部，不能看报告、写报告，不能总结工作经验、掌握党的政策文件，这使他们在极其复杂的斗争环境中很难领导广大群众来适应工作需要。

随着中国革命和建设的深入发展，从中央到地方，从领导机关到基层单位都感到干部人才的极端缺乏。干部问题成为一个制约革命发展的一个“瓶颈”。有鉴于此，毛泽东指出：“有计划地培养大批的新干部，就是我们的战斗任务”【3】。“要造就一大批人，这些人是革命的先锋队。这些人具有政治远见，这些人充满斗争精神和牺牲精神。这些人是胸怀坦白的、忠诚的、积极的、正直的。这些人不谋私利，唯一的为着民族与社会的解放。这些人不怕困难，在困难面前总是坚定的，勇敢向前的。这些人不是狂妄分子，也不是风头主义者，而是脚踏实地富于实际精神的人们，中国要有一大群这样的先锋分子，中国革命的任务就能够顺利解决。”【4】

毛泽东不仅直接领导和关怀干部教育，还亲自参与干部教育实践。1921年8月在长沙创办湖南自修大学；1923年11月创办湘江学校；1925年冬在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任所长并亲自主持讲授《中国社会各阶级分析》和《中国农民问题》、《农村教育》等课程，培养大批农民运动干部；1927年冬在井冈山创办红军教导队；1933年在中央苏区瑞金创办苏维埃大学并任校长，培养适应土地革命战争需要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建设方面的干部；1937年任延安抗日军政大学教育委员会主席，提出抗大的教育方针：“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艰苦朴素的工作作风，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并指出：“这三者是造成一个抗日的革命的军人所不可缺少的”，要求抗大的职员、教员和学生按这三者从事教育和学习；1941年，亲自担任中央高级学习组组长；1942年担任改组后的中央党校校长，培养了大批党的实际工作干部和军队的政治和军事工作干部；解放后，干部教育问题依然是党中央和毛泽东十分关心的问题。在毛泽东的直接指导和关怀下，干部教育工作逐步走向正规化和制度化。按照毛泽东的干部教育思想，我们党在长期的革命斗争实践中，培养和造就了数以万计的各级干部，并且依靠这些干部，团结和带领广大党员和人民群众取得了中国革命事业的胜利。

（二）造就一大批“才德兼备”、“又红又专”的领导干部

毛泽东在长期领导中国革命和建设的过程中，不断深化对干部教育任务和目的的认识，逐渐总结出具有时代特色、中国特色的干部教育目标，就是要造就一大批“才德兼备”、“又红又专”的领导干部。

从实践上看，培养大批才德兼备的干部是革命和建设形势的要求。“中国共产党是在一个几万万人的大民族中领导伟大革命斗争的党，没有多数才德兼备的领导干部，是不能完成其历史任务的。”【5】我们的干部是党的路线、方针、政策的贯彻者和执行者，又是革命建设的组织者、指挥者，他们的素质如何，直接关系到革命和建设任务的完成。广大群众要靠党的干部去组织、领导，去从事革命和建设，同时党的干部也只有通过放手发动群众，到群众中去做扎扎实实的工作，才能使群众成为不可战胜的力量。

毛泽东在《中国共产党在民族战争中的地位》中，把干部教育的培养目标高度地概括为“才德兼备的领导干部”，并且指出了干部“才德兼备”的四条标准：一是对党的忠诚，能够坚决地执行党的路线，服从党的纪律；二是对群众的关心，能够和群众有密切的联系；三是对自己的严格，能够不谋私利；四是对工作的负责，能够有独立的工作能力，积极肯干。“才德兼备”及其四条标准的提出，是我党在干部教育认识上的一个质的飞跃。

“德才兼备”既是党培养干部的目标，又是我们党使用干部的基本原则。“德”主要是指干部的政治态度、政治品质和政治作风；“才”主要是指干部的科学文化知识和业务能力。“德”、“才”并非是指静止的东西，在不同历史时期，德才的目标和标准是会不断变化的。不同时期，我们党对德才的要求也是不同的。

关于“德”，在土地革命时期，毛泽东提出：党的组织要向全国发展，要自觉地造就成万数的干部，这些干部“懂得马克思列宁主义、有政治远见，有工作能力，富于牺牲精神，能独立解决问题，在困难中不动摇，忠心耿耿地为民族、为阶级、为党而工作。”【6】在抗日战争时期，毛泽东则提出：“要造就一大批人，这些人是革命的先锋队。这些人具有政治远见。这些人充满斗争和牺牲精神。这些人是胸怀坦白的，忠诚的，积极的与正直的。这些人不谋私利，唯一的为着民族与社会的解放。”【7】在解放战争时，对干部“德”的要求主要是：坚决执行党的路线，服从党的纪律，密切联系群众，献身革命，不谋私利等。

关于“才”，毛泽东对干部要求也是十分具体的。土地革命时期各个干部学校开设了许多专科班和专科干部学校，培养和造就军事、农技、教育、艺术等专门人才。抗日战争时期，不仅要求干部学习社会科学知识，还要求干部学习自然科学知识。1944年5月24日，毛泽东在延安大学开学典礼上又提出：“政治上要学习统一战线、三三制、精兵简政的方针，要学习各种政策和方法。在经济上要学习如何发展工业、农业、商业、运输；还有文化建设，要使边区老百姓每个人至少识1000字，要提倡卫生，要使边区1000多个乡每乡设立一个小医务所，还要教会老百姓扭秧歌、唱歌，要达到每个区有一个秧歌队，家家有新内容的年画、春联。”为此，延安先后创办了中央党校、抗日军政大学、马列学院、中央研究所、中国女子大学、鲁迅艺术学院、自然科学院等。解放战争时期，在毛泽东“迅速地有计划的训练大批的能够管理军事、政治、经济、党务、文化教育等项工作的干部”的指示下，各个解放区除了开办各种干部学校、干部训练班外，还规定中等学校属于干部教育性质的学校，积极恢复、改造和发展中等教育，健全学制，为革命培养大批德才兼备的各类人才。

在毛泽东看来，“德”，主要指干部的政治态度、政治品质和思想作风。他认为，“德”首先是“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共产主义精神，要使每个干部都做“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个有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8】其次是指“为人民服务”的无产阶级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才”主要是指干部的科学文化水平、业务知识和工作能力。“德”与“才”不是静止的概念，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党对干部的“德”、“才”有不同的要求和不同的内容；对于“德”与“才”的关系问题，毛泽东认为，对共产党的干部来说，“德”与“才”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不能只讲“德”，不讲“才”，也不能只讲“才”，不讲“德”。所谓兼备，就是二者都要具备，缺一不可。

新中国成立后，随着社会主义改造和建设的顺利进行，毛泽东对党在革命战争时代的“才德兼备”的干部培养目标进行了重新的思考。1955年3月，他在中国共产党全国代表会议上，提出要使领导干部“成为精通政治工作和经济工作的专家”的培养目标。在社会主义三大改造基本完成，党的中心工作转到经济建设上来以后，他又进一步把“德才兼备”的干部培养目标阐发为“又红又专”。毛泽东指出：“政治家要懂些业务。懂得太多有困难，懂得太少也不行，一定要懂得一些。不懂得实际的是假红，是空头政治家。要把政治和技术结合起来……”【9】要求干部教育要“使我们的干部成为既懂政治、又懂业务、又红又专”【10】。在这里所说的“红”和“政治”，实际就是对干部的“德”的要求；“专”和“业务”，则是对干部的“才”的要求；红与专、政治与业务的关系，就是指德与才的关系。毛泽东的这些论述进一步阐明了“德”和“才”之间的联系，明确了“德”的核心地位，摆正了“德”与“才”的位置，指出了在政治和业务这对关系中，政治是主要的，是第一位的。

毛泽东在新民主主义革命时期提出的“才德兼备”和在社会主义革命与建设时期提出的“德才兼备”、“又红又专”干部教育培养目标，符合当时中国革命与建设的实际，在指导我们党的干部教育实践中发挥了积极的作用，对于今天的干部教育工作仍然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三）注重“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等教育内容

干部教育的内容，是根据不同时期的需要而定的，在中国长期的革命实践中形成的毛泽东干部教育思想，其包含的内容主要有：理论教育、形势与政策教育、科学文化和业务知识教育等。

毛泽东干部教育内容中的理论教育部分，主要是马列主义理论的教育。毛泽东一贯重视对干部进行马列主义理论教育。毛泽东创办了中国干部教育史上第一所加强马列主义理论学习和团结社会上进步知识分子的干部学校——湖南自修大学。毛泽东说：“马克思列宁主义是一切革命者都应该学习的科学。”【11】又说：“普遍地深入地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的任务，对于我们，是一个亟待解决并须着重地致力才能解决的大问题。”【12】因此，“一般地说，一切有相当研究能力的共产党员，都要研究马克思恩格斯、列宁、斯大林的理论”【13】。

从我们党的历史来看，在每一个重要的历史转折时期，毛泽东总是要求各级领导干部要认真学习马列主义理论，统一全党的思想，以适应新形势，开拓新局面，完成新任务。1942年，为了清理王明“左”倾路线的影响，毛泽东规定高级干部都要学习列宁的《共产主义运动中的“左派”幼稚病》和其他马克思主义的哲学和经济学著作；在党的六届六中全会上，毛泽东号召“来一个全党的学习竞赛，看谁真正地学到了一点东西，看谁学的更多一点、更好一点”【14】；1949年，在革命即将取得全国胜利之时，七届二中全会决定干部要学习12本马列著作，并由毛泽东题写“干部必读”作为书名，在一个较长的时期内，一直是干部学习马列主义的基本教材，从思想上武装了一代中国共产党人；在1958年“大跃进”出现严重失误的时候，干部中产生了某些混乱思想，毛泽东建议广大干部读斯大林的《苏联社会主义经济问题》和《马恩列斯论共产主义社会》，并要求“每人每本用心读三遍，随读随想，加以分析”。毛泽东强调干部要认真学习马列著作，但反对死读马列的书本，反对教条式的生搬硬套。他号召党的干部，“要有目的地去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要使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和中国革命的实际运动结合起来”【15】。在马列主义一般原理的指导下，得出正确的结论。

进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教育，是干部教育的核心内容。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中国共产党的建党宗旨。毛泽东经常告诫干部：我们的权力是人民赋予的，所以不论形势、任务、环境发生什么变化，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决不能改变。1944年，毛泽东在张思德的追悼会上就以“为人民服务”为题作了演讲；新中国成立后，毛泽东要求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必须为人民服务。他说：“共产党人的一切言论行动，必须以合乎最广大人民群众的最大利益，为最广大人民群众所拥护为最高标准。”【16】要真正做到为人民服务，就必须走群众路线，采取“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方针，反对官僚主义和命令主义，虚心向群众学习，而不能脱离群众，更不能凌驾于群众之上。

加强干部的党性教育，是毛泽东干部教育的又一重要内容。毛泽东在干部教育中，历来注重党员和干部的党性教育。1941年，党中央专门作出了《关于增强党性的决定》，并且紧密结合当时党员干部思想状况，开展整风运动。指出当时部分党员干部缺乏党性倾向的一些具体表现。通过整风，有力地纠正了党内各种非无产阶级思想的不良倾向，使广大党员干部增强了无产阶级党性，为战胜当时所面临的严重困难，夺取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的胜利，产生了不可估量的作用。在党性教育中，毛泽东要求广大干部“思想上要有所进步，政治上也要有所进步”【17】，要树立共产主义远大理想，把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放在第一位。毛泽东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在党性教育上不但是对广大干部提出了要求，还身体力行，堪称楷模。邓小平在1978年说过：“我们的毛泽东同志、周恩来同志以身作则，严于律己，艰苦奋斗，几十年如一日，成为我党我军优良传统和作风的化身。他们的感人事迹在全党、全军、全国人民中，发生了多么巨大和深远的影响！不仅影响到我们这一代，而且影响到子孙后代。”【18】

形势与政策方面的教育也是毛泽东干部教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主要有国际形势、国内形势、国内各条战线的形势等。政策教育则是关于党和国家为实现一定历史时期的路线和任务所规定的行为准则方面的教育。毛泽东十分重视政策和策略，认为这是关系到一个革命政党成败的大问题，是党的生命。后来，干部学校都把形势与政策教育等列入正式的教育计划之中，作为考绩的标准。

毛泽东十分关心干部科学文化知识与业务知识的学习教育。毛泽东为此曾指出：“每一个人都要研究自然科学。”“自然科学是人们争取自由的一种武器”。【19】同时，对于业务知识，毛泽东也是十分强调和关心的。业务教育对于在职干部来说，主要是实行“做什么，学什么”的口号，各行各业各门类工作部门的干部，都必须学会精通自己的业务。此外，干部教育的内容还有历史教育、文艺教育与劳动教育等。

（四）“以研究中国革命实际问题为中心，以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则为指导”的干部教育方针和“实事求是”、“理论联系实际”的干部教育原则

“以研究中国革命实际问题为中心，以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则为指导”，“理论联系实际”，这是毛泽东对干部教育方针和原则的基本态度，它规定了中国共产党在职干部教育和干部学校教育的工作方向、基本手段和指导思想，是贯穿在毛泽东干部教育思想的一根红线。

在整个新民主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革命与建设中，毛泽东明确提出的干部教育方针有：在1939年，毛泽东为延安抗日军政大学提出的教育方针。他说：“抗大的教育方针是：坚定正确的政治方向，艰苦奋斗的工作作风，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这三者，是造成一个抗日的革命的军人所不可缺一的，抗大的职员、教员、学生，都是根据这三者去进行教育从事学习的。”【20】这是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对干部学校提出的办学要求，体现了马克思列宁主义关于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教育与实践相结合的基本原理。

1941年在《改造我们的学习》一文中，毛泽东明确指出：“对于在职干部的教育和干部学校的教育，应确立以研究中国革命实际问题为中心，以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则为指导的方针，废除静止地孤立地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方法。”【21】这一论断高度概括了中国共产党干部教育的工作方向、基本手段和指导思想，是在总结中国共产党干部教育实践的历史经验，吸收我党普通文化教育方针和抗大教育方针的合理成分，并根据干部教育自身特点的基础上提出来的，是我党干部教育的总方针。它主要明确了四个基本内容：第一，干部教育的使用范畴包括所有的在职干部教育和干部学校教育；第二，干部教育的工作方向是以研究中国革命实际问题为中心；第三，干部教育的指导思想是以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原则为指导；第四，干部教育的基本手段要理论联系实际，废除静止地孤立地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方法。

这条方针把教育为无产阶级政治服务的政治功能落实到“以研究中国革命实际问题为中心”上，把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的基本手段贯穿到理论联系实际的教育、教学原则中，把马克思主义的指导思想具体到马列主义基本原理的应用，显然是我们党文化教育的总方针在干部教育的具体化。由此可见，“以研究中国革命实际问题为中心”是毛泽东对干部教育方针最为明确、最为全面、最为集中的理论概括。

事实证明，“以研究中国革命实际问题为中心”的方针为中国共产党干部教育的实施指明了工作方向，在中国共产党干部教育实践中起着主导作用。1941年12月，中共中央通过了《关于延安干部学校的决定》，要求延安和各抗日根据地的干部学校“必须强调学习马列主义的理论的目的是为了使学生能够正确的应用这种理论去解决中国革命的实际问题”【22】。1953年12月，中共中央要求“干部文化教育必须采取速成的和联系实际的教学方针。课程应精简集中，教学内容应适当联系学员的工作，教学方法应适合工农干部的特点。”【23】1955年9月，中共中央要求各级党校贯彻原马列学院的“学习理论、提高认识、联系实际、改造思想”【24】的教育方针。中央对于干部教育的这些具体指示，都体现了毛泽东“以研究中国革命实际问题为中心”的思想。

“以研究中国革命实际问题为中心”的干部教育方针，就必然要求在干部教育中必须坚持理论和实际相结合的根本原则。中国共产党是马克思主义政党，以马克思列宁主义为指导思想，所以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是干部教育的主课。而学习和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目的就是要“以研究中国革命实际问题为中心”，就是要“善于应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善于应用列宁斯大林关于中国革命的学说，进一步地从中国的历史实际和革命实际的认真研究中，在各方面作出合乎中国需要的理论性的创造。”【25】所以干部教育不管是在内容上，还是在方法上，都必须从中国的实际出发，坚持理论和实际相联系。

“实事求是”也是毛泽东倡导的干部教育工作的重要原则。1942年彭真主持延安中央党校工作时，请示毛泽东要个什么样的校训，毛泽东说：“实事求是，不尚空谈。”6月12日，中央党校大礼堂落实时，毛泽东写了“实事求是”四个大字，镶嵌在党校大礼堂正面。“实事求是”是毛泽东对辩证唯物主义思想路线的高度概括，是毛泽东思想的灵魂，既体现了“求得理论与实际的一致”，又贯穿了树立无产阶级世界观的教育。这是全党的指导思想，也是从事干部教育工作的指导思想。

关于“理论联系实际”的原则，毛泽东曾有过许多精辟的论述。毛泽东指出，理论联系实际，就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普遍真理必须与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具体实际相结合，并通过一定的民族形式来实现。毛泽东强调指出，只有在我们的干部善于应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立场、观点和方法，善于应用马列主义关于中国革命的学说，进一步从中国的实际的研究中，在各方面作出合乎中国需要的理论性创造，才叫做理论和实际相联系。

毛泽东指出，理论联系实际要有行动表现。“如果有了正确的理论，只是把它空谈一阵，束之高阁，并不实行，那末，这种理论再好也是没有意义的。”【26】在《整顿党的作风》一文中，毛泽东比喻说：“马克思列宁主义和中国革命的关系，就是箭和靶的关系。有些同志却在那里‘无的放矢’，乱放一通，这样的人就容易把革命弄坏。”【27】他还警告说：“如果只是口头上讲联系，行动上又不实行联系，那末，讲一百年也还是无益的。”【28】如何做到理论联系实际，毛泽东总结出三种基本方法：一是调查研究，二是领导与群众相结合，三是一般与个别相结合。

毛泽东的一生，是把马列主义的基本原理和中国具体实践相结合的一生，他对马克思主义的运用和发展，对推动中国历史前进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但是晚年的毛泽东却脱离实际，把马列著作中的某些设想和论点教条化甚至误解，对现实社会状况和许多问题不能作出正确的分析和估量，给我国社会主义建设事业造成了严重损失。正如《关于建国以来党的若干历史问题的决议》指出：“他在犯严重错误的时候，还多次要求全党认真学习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的著作，还始终认为自己的理论和实践是马克思主义的，是巩固无产阶级专政所必需的，这是他的悲剧所在。”就是像毛泽东这样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一旦长期脱离实际，主观专断，也会偏离马克思主义的方向，这是必须汲取的深刻教训。

（五）知行结合、灵活多样的干部教育方法

在教学方法上，毛泽东始终坚持理论联系实际的原则，注重理论与实践的结合，做到多种手段、多种形式并用，切实提高教育实效。

1．干部学校的教育及其教学方法。毛泽东十分重视通过干部学校教育的途径来培养干部。提高教学质量是办好干部学校并发挥这一途径作用的重要环节。因此，毛泽东在不同时期对不同学校都提出了许多宝贵的教学意见。在湖南自修大学，毛泽东重视德育，要求学生有明确的学习目的，树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世界观；强调理论与实际、教育与生产、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相结合；强调发挥学生的学习的主动性和积极性，坚持自学为主，与学员讨论、教师指导相结合。【29】在农民运动讲习所，毛泽东坚持军事训练和政治理论学习并重、理论与实际相结合的教学原则；采取上大课、自学、专题讨论研究的三段式教学方法；【30】建立新型的革命的师生关系。【31】在抗日军政大学，毛泽东坚持一面学习，一面生产；重视和加强思想政治工作；强调理论联系实际；采用启发式教学；重视学生的主动自学；实行教员与学员一致的民主集体生活。【32】毛泽东还在一些干部学校强调教学要少而精，比如在中央红色护士学校，针对教学任务重、教学时间短，学员文化水平又过低的问题，毛泽东就主张“挑部队最常见的病来教，挑部队最常用的药来教，讲不懂，就做给他们看。”【33】1929年12月，毛泽东在《古田会议决议》中提出著名的“十大教授法”，即：“（1）启发式（废除注入式）；（2）由近及远；（3）由浅入深；（4）说话通俗化；（5）说话要明白；（6）说话要有趣味；（7）以姿势助说话；（8）后次复习前次的概念；（9）要提纲；（10）干部班要用讨论式。”【34】这“十大教授法”实际上就是毛泽东对干部教育教学实践的经验总结。它不仅适用于当时的红军干部教育和士兵教育，而且对以后革命根据地和解放后的干部教育都发生了重要的影响。这一规定是在总结革命根据地的教育方法，尤其是毛泽东长期以来的干部教育方法的基础上概括出来的，是毛泽东干部教育思想的又一个表达形式。

2．在职干部的教育及其教育方法。在革命战争年代，无论人力、财力还是工作上，中国共产党都不可能办很多的干部学校。最广大数量的干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干部，还是在工作中。他们只能在其工作的岗位上，施与必须的与可能的教育。因此，毛泽东认为中国共产党干部教育工作的重点应当放在在职干部教育上，并提出了解决在职干部边工作边学习问题的两大办法：一是用“挤”的办法获得学习的时间；另一是以“钻”的办法求得对问题的了解和深入。

在读书方法上，毛泽东特别强调要以“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理论联系实际地读。他指出：“马克思主义的‘本本’是要学习的，但是必须同我国的实际情况相结合。我们需要‘本本’，但是一定要纠正脱离实际情况的本本主义。”【35】认为纠正这种本本主义，唯一的方法就是“向实际情况作调查”。要求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理论，“不应当只是学习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词句，而应当把它当成革命的科学来学习”，“是为着解决中国革命的理论问题和策略问题而去从它找立场，找观点，找方法的”，并“应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理论和方法，对周围环境作系统的周密的调查和研究”，认为这就是“有的放矢”的态度，就是“实事求是”的态度。【36】

在对待中西文化的问题上，毛泽东也要求采取正确的学习态度和方法。他认为“向古人学习是为了现在的活人，向外国人学习是为了今天的中国人。”【37】主张“一切民族、一切国家的长处都要学，政治、经济、科学、技术、文学、艺术的一切真正好的东西都要学。但是，必须有分析有批判地学，不能盲目地学，不能一切照抄，机械搬用。”【38】

毛泽东不仅要求在职干部要用“挤”和“钻”的办法读好书，更强调“干起来再学习，干就是学习”的观点。他认为，学习是人一辈子的事情，一个人的求学有两大方式，一谓学校里的学习；二谓社会实际中的学习。人在学校中的学习，只是自己一生学习的一个特定阶段，即为在社会实际中学习打好基础的阶段。人最重要的是“要到实际中去学”。他说，“学校以外是一个大学校，那里的东西多得很，学之不尽，取之不竭。一切都要在工作中学习。学校学习是第一章，出去以后是大规模的学习。要不断地学下去，活到老，学到老。”【39】因此，“从战争学习战争——这是我们的主要方法。没有进学校机会的人，仍然可以学习战争，就是从战争中学习。革命战争是民众的事，常常不是先学好了再干，而是干起来再学习，干就是学习。”【40】

怎样“从战争学习战争”，在工作中学习，毛泽东主张采取以下方法：

第一，到群众里头去调查研究。他认为，正确的策略只能从实践经验中产生，只能来源于调查研究。“离开实际调查就要产生唯心的阶级估量和唯心的工作指导。”【41】调查研究是干部向群众学习、锻炼意志、增长知识和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干部到群众里头去调查研究，不但可以锻炼革命意志，还可以从人民群众中吸取许多新知识。他强调指出：调查研究这个方法是可取的，“民主革命阶段，要进行调查研究，社会主义革命和社会主义建设阶段，还是要进行调查研究，一万年还是要进行调查研究工作。”【42】怎样进行调查研究？毛泽东主张采取走马看花、下马看花两种方法。他说：我们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文学家、艺术家、教员和科学研究人员，到工厂农村去看一看，转一转，这叫“走马看花”；在工厂农村里住几个月，在那里作调查，交朋友，这叫“下马看花”；还有些人可以长期住下去，就在那里生活，叫做“安家落户”。【43】

第二，开展细致的整风。他认为，整风就是整顿思想作风和工作作风，是用批评和自我批评解决党内矛盾的一种方法，也是解决党同人民之间的矛盾的一种方法。【44】整风的方法，就是先研究一些文件，每个人在学习文件的基础上检查自己的思想和工作，开展批评和自我批评，揭发缺点和错误的方面，发扬优点和正确的方面。因此他强调：“在整风中间，一方面要严肃认真，对于错误和缺点，一定要进行认真的而不是敷衍的批评和自我批评，而且一定要纠正；另一方面又要和风细雨，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反对采取‘一棍子把人打死’的办法。”【45】毛泽东还把解决人民内部矛盾的这种民主的方法，具体化为一个公式，叫做“团结——批评——团结”，即“从团结的愿望出发，经过批评或者斗争使矛盾得到解决，从而在新的基础上达到新的团结。”【46】实践证明，整风的方法是干部学习马克思主义的一种有效方法。开展细致的整风，能够提高广大党员、干部的马克思主义水平和思想政治觉悟，克服工作中的缺点和错误，达到统一思想，端正作风，加强纪律，纯洁组织和提高党的战斗力的目的。

第三，重视实践锻炼。毛泽东根据马克思主义辩证唯物论的观点，十分重视实践，认为实践是认识的源泉，人们在改造客观世界的同时，自己的主观世界也得到改造，广大干部只有“通过工作和生活的实践，通过阶级斗争的实践、生产的实践、科学的实践”，才能“懂得比较多的马克思主义”【47】才能“在做的中间得到教训，增长才干”【48】。毛泽东还认为，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判断干部教育的成效，关键在于实际的应用，如果干部“能应用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观点，说明一个两个实际问题，那就要受到称赞，就算有了几分成绩。”【49】如果干部说明的东西越多，越普遍，他的成绩就越大。由于重视实践锻炼，毛泽东提倡领导干部坚持参加生产劳动，以抑制剥削阶级腐朽思想的侵蚀，防止蜕化变质；还提倡知识分子同工农群众相结合，在思想感情上打成一片，认为这是改造世界观的一条有效途径。

由此可见，毛泽东主张培养干部既要依靠干部学校教育，更要通过在职干部教育的途径来实现。干部学习既要重视读书的方法，更要强调使用的方法。这反映了毛泽东知行统一的认识论。

当然，毛泽东的干部教育思想不止是以上几个方面。从历史的贡献和对当代的影响来看，毛泽东干部教育思想是毛泽东思想宝库中极为重要的一个组成部分，是中国共产党在革命时期建立、加强和巩固党的领导的理论指南，是中国共产党产生发展壮大过程的真实写照，是中国共产党战胜各种错误思潮、加强自身反腐拒变能力的重要力量之源。毛泽东干部教育思想是党领导全国人民从胜利走向胜利的十分宝贵的思想财富。它在不同的历史时期教育、鼓舞和鞭策了一代又一代共产党员和党的干部为中国革命和建设事业鞠躬尽瘁，前仆后继，建功立业。它在党和国家处于生死存亡的历史关头，筑起了一道道坚强的精神长城，使革命不断走向成功。

【1】《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526页。

【2】《毛泽东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277页。

【3】1941年《文化课本》序言。

【4】1937年10月23日，毛泽东为陕北公学成立与开学纪念题词。

【5】《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526页。

【6】《毛泽东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277页。

【7】1937年10月23日，毛泽东为陕北公学成立和开学纪念题词。

【8】《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660页。

【9】《毛泽东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352页。

【10】《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第10册，中央文献出版社1996年版，第294页。

【11】《毛泽东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852页。

【12】《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533页。

【13】《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532-533页。

【14】《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533页。

【15】《毛泽东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801页。

【16】《毛泽东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096页。

【17】《毛泽东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226页。

【18】《邓小平文选》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125页。

【19】《毛泽东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269页。

【20】《毛泽东文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88页。

【21】《毛泽东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802页。

【22】《中国共产党组织史资料》第8卷，中共党史出版社2000年版，第583页。

【23】《中国共产党组织史资料》第9卷，中共党史出版社2000年版，第202页。

【24】《中国共产党组织史资料》第9卷，中共党史出版社2000年版，第308页。

【25】《毛泽东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820页。

【26】《毛泽东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292页。

【27】《毛泽东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819页。

【28】《毛泽东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820页。

【29】肖栋梁：《湖南自修大学述略》，载《毛泽东思想研究》1998年第1期。

【30】霍文达：《毛泽东与农民运动讲习所》，载《毛泽东教育思想研究》，江西教育出版社1993年版，第135-136页。

【31】刘松涛：《毛泽东同志在农讲所的教育实践》，载《教育研究》1979年第3期。

【32】樊兴华：《毛泽东与抗大》，载《毛泽东教育思想研究》，江西教育出版社1993年版，第140-158页。

【33】穆静：《傅连□传略》，科学普及出版社1980年版，第113-115页。

【34】《毛泽东文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第104-105页。

【35】《毛泽东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11-112页。

【36】《毛泽东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800-801页。

【37】《毛泽东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82页。

【38】《毛泽东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41页。

【39】《毛泽东年谱》中卷，人民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版，第124页。

【40】《毛泽东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81页。

【41】《毛泽东文集》第8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257页。

【42】《毛泽东文集》第8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262页。

【43】《毛泽东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272页。

【44】《毛泽东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284页。

【45】《毛泽东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274页。

【46】《毛泽东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210页。

【47】《毛泽东文集》第7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270页。

【48】《毛泽东文集》第6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第419页。

【49】《毛泽东选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81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