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而立

“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1945年我在新四军当文工团员时，一位大同志向我传达孔子这句话，他说“这是孔子说的。你马上就到十五岁了，还不好好学习，整天调皮玩耍，怎能三十而立？”我问：“立？立什么？”他说“立就是有成就，为革命立功呀！”我说：“你们演打花鼓我给敲锣，评上四等功不也有我一份吗？”他说那不算，要练出自己本事，能独立作战取胜，才叫“立”。这话当时不懂，过了两年在茹志鹃班长教导下学习写作中才慢慢悟出点道理来，就苦读勤写，终于在二十五岁时，发表了小说《在悬崖上》获得了奖励，参加了青年作家代表大会。我想距离“而立”之年还有五年呢，达到目标没问题。不料转过年来“反右派斗争”，把我和刘绍棠等几个青年都划了进去，到三十不仅没立，反倒被打翻在地，“文化大革命”中又被再踏上一只脚，连想也不敢想“立”了。

想不到否极泰来，打倒“四人帮”后，小平同志领导拨乱反正，我又有了起立机会。自然年龄虽已过三十，但事业年龄尚属幼年。只好给订个“从头学起，争取早立”的计划，学一天，干一天。干到八十岁出头了，照镜子一看，仍没多大起色。得了，就以八十为界吧。八十年拼搏虽未能大立，但总算站起来了。这站的过程也很漫长，把一些零星见闻作点记录，供人茶余酒后消闲解闷，也算一“立”吧。

2012年3月1日八十一岁寿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