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为后：掌家女总管

焚香沐浴，正冠更衣素来大年第一天都要做的事情。

君棠点了特制的香放在小香炉里，背对着屏风后的凌御宸。在凌御宸沐浴的时候，她便拿了衣服备在一旁，尤其是腰带和玉珏两样。

凌御宸素来不喜欢别人贴身服侍，不管是清醒时还是不清醒时都一样，尤其是沐浴这一项，从来都是君棠负责。不过虽是君棠负责，并且小时候还是君棠给凌御宸沐浴的，但是到了长大后，君棠也难以接受这么亲密的接触一个男人。

“棠儿，我忽然想起件事。”凌御宸坐在浴盆里，双手张开，忽然开口。

“什么？”君棠回到。

“你说你们那里，人口已经不再是战争能够取胜的必要条件。并且几个大国之间都有强大的武器，各个国家之间保持平衡的原因是什么？”凌御宸问道。

说来可能是君棠的责任，她给凌御宸灌输了太多现代的知识，导致现在凌御宸与她闲谈时，总是带着外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古怪词汇。好在有叶戍和叶卫两头猛虎在，即便是高手也无法窃听到他们的话，否则君棠说的话传出去，便是真的大逆不道了。

“各国之间通商，彼此间的利益也是交错复杂。为了保证这种利益，他们组建了一个联盟称之为联合国。其中有几个国家都拥有一种名为‘核武器’的……炸药。这种炸药只需一枚，便可毁灭帝都这样的城池。”君棠说到这里之后，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但是这种武器有种弊端，就是一旦使用了，那个地方便让人无法生存，即使过了数百年依旧如此。最可怕的地方便是在于，一旦过分使用了那种武器，便会造成一种叫做‘核冬天’的状态，整个大地都会被雪覆盖，人类无法耕种生存。”

两个世界毕竟不同，君棠尽量使用简洁一些的语言解释给凌御宸听。

可是她的话毕竟听起来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了一些，更像是妇人的异想天开之语。说出去，恐怕也没有几个人会相信她的话，倒是凌御宸一直都很感兴趣。

“所以大家都不敢动手？一旦有人先动手了，便可能会导致人类的灭亡。”凌御宸若有所思。

“对，这就是‘核威慑’，核威慑让诸国保持了一种微妙的和平。虽然还是会有一些局部的小战争，但是大家都不敢动手，一旦动手，就是鱼死网破。”君棠扇了扇香炉里冒出的青烟。

“很有意思。”凌御宸挑了挑眉。

君棠听见身后传来水声，下意识的就转了过去，而后看到凌御宸只是一丝不挂的站在她身后。他的皮肤有些苍白，但是意外的很有力量感，尤其是小腹的腹肌。不过分的壮实，非常匀称的体格，富有爆发力的肉体压迫得君棠有些喘不过气来。

“你干什么！”君棠一惊，下意识的把手里的衣服扔了过去，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虽然君棠小时候便见过凌御宸的身体，可他那时候毕竟是个小孩子。虽然她也不是老古董，在现代不是没有看过男人的身体，可是……

这样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情况，实在让君棠觉得难以接受。

“害羞？”凌御宸嘴角带着一点弧度，身体往前跨了一步，将君棠几乎拢在怀中。

“赶时间！”君棠后退一步，虽然面无表情却闭上了眼睛，脸上像是带着不易察觉的绯红。

“那还不帮我穿衣服？”凌御宸扣住了她的手腕。

“你先穿上内衫。”君棠并不打算让步，他们就是再亲密，也没有到那个地步。

“身子还没擦干。”凌御宸迫使她几乎是贴着自己的身体。

“……至少穿上裤子。”君棠沉默，她知道自己通常拗不过凌御宸，但是她也是有底线的。

凌御宸眼见她妥协，也不再继续逼她了，松开了她的手。

“好了。”君棠听见凌御宸的声音，才睁开眼睛，看到凌御宸仅穿一件裤子坐在堂椅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让君棠依旧不敢看他的眼睛。

君棠一向知道凌御宸长了张让女人梦索牵魂的脸，尤其是此情此景，简直诱惑到让人难以拒绝他。他对外人总是面无表情，身上有种极端禁欲的清寂和漠然。可是清醒时看他的眼神，却又让人感觉像是眼底深处有翻涌的欲望在咆哮，尤其是此时此刻，他身上满是湿漉漉的水珠，两鬓有几根碎发贴在脸颊上。

君棠叹了口气拿了块布替他细细的擦干净身上的水珠，动作极其自然。

这些年她觉得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和凌御宸在一起的生活了，不知是好是坏。

焚香沐浴，正冠更衣，这是凌御宸每年的大年初一都要做的事情。一切都是为了在辰时之前前往皇慈宫向皇帝和太后请安，都是繁文缛节，却一样都不能少。

君棠伺候他穿好衣服后，用玉梳替他将头发束得整整齐齐，带上头冠。

“棠儿。”凌御宸轻轻吻了吻她的面颊，他脸上有几分倦意，像是随时要睡着。

“没事。”君棠点了点头。

粗粗用过早膳，天依旧未亮，君棠趁着夜色和凌御宸从正门坐轿子前往皇慈宫。

轿子内倒还宽敞，轿夫走得很稳当，君棠和凌御宸在轿子中竟然也感觉不到多摇晃。君棠看了一眼身旁的凌御宸，他手中捏着那块腰间的玉佩，眉眼间皆是寒意。

“要睡了？”君棠问道吃不准他什么时候会睡过去，此时已经比往常要清醒太久了。

“快了。”凌御宸握住她的手。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坐着确实不大舒服，但是从乾王王府到宫里还有一段距离，君棠也不想在这种天气下轿走动，等会儿有的是够她折腾的事，此时还是养精蓄锐好些。任由凌御宸握着自己的手，君棠伸出另外一只手挑开轿子旁的帘子向外眺望了一眼，冷风从外面灌了进来。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投过漫长的街道已经隐隐能够看见极目之处的巍峨皇城。从胤太祖开始，这座皇城便耸立在此，经历了数百年时光，它仍如此威严。

威严得足以让人畏惧臣服。

“我以前听过一句话。”君棠放下帘子，用一种只有凌御宸能听到的低沉音量说：

“每一个想要带上王冠的头颅，都要有被砍下来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