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为后：掌家女总管

冬季夜长昼短，卯时天还未亮，临近黎明的夜总是更漆黑，偶尔有几个零星的烟花在天空炸亮，绮丽的花火在天空中破出一阵光影。

这个时候，竟还有人在放烟火，怕是哪家的公子深夜不眠吧。

王府里的红灯笼带着微暖的光，半夜的时候雪便停了，风也并不是很大。芹墨头枕在桌子上，摇摇欲坠的，像是随时要从桌子上掉下去，却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芹墨？还不快起来。”君棠从外面掀开帘子走到里屋去，便看到芹墨睡得正沉。

今夜正好是芹墨值夜，虽然昨夜凌御宸早早借口睡下了，但是芹墨她们还是自己放完了那五十两的烟花。通常来说，君棠晚上都不怎么会叫她们起来，可今日毕竟不同。

芹墨是进府最迟的那个长房丫鬟，到乾王王府不足两年，很多规矩都还不懂，性格也不是很沉稳。府里三个长房丫鬟，都是君棠挑上来的人，手下管着各个小丫鬟。

虽然大多事都有君棠做主，可是毕竟也有君棠力不能及的时候。

“啊！姑娘。”芹墨听到君棠的声音，一下子便惊得站了起来，还碰到身后柜上的花瓶。

要不是君棠手疾眼快一下接住了那个花瓶，怕是这个三百两的汝窑花瓶便要在这个大年初一的时节里，来一出“岁岁平安”了。

芹墨又是一惊，心中大骂自己的粗心大意。

“昨日我便交代过，让你们今日备好东西，怎现在还在睡？！”君棠面无表情的看着芹墨。

她的声音听起来也没有多么咄咄逼人，但是就是让芹墨一下子不敢说话了。

“我……我这就去准备。”芹墨咬了咬牙，有些心虚。

昨夜王爷不在，她并着鸢安和时琪两人玩儿过了头，后半夜兴奋得睡不着，这才堪堪睡了一会儿，一下子就将姑娘交代的事给忘到身后去了。

君棠没说话，别有深意的看了芹墨一眼，看得她把头低得更深了一些。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就在芹墨准备走出去的时候，听到了君棠在身后不冷不热的声音，吓得芹墨又是一哆嗦。

这时候一人又走了进来，却是一身粉色衣裳的时琪。

“姑娘，热水衣服并着各项东西都备好了，王爷现在这就去沐浴焚香吗？”时琪恭谨的问道，在这个寒冷的冬季，她穿得像是一朵要盛开的桃花儿似的喜庆。

“你怎么没叫醒我啊！”君棠还没说话，倒是芹墨急急出声，她埋怨的看着时琪。

这些事原本是君棠交给她的，现在自己睡过头，虽然没误了事，可是时琪怎么能不叫她呢。

“看你睡得正熟，便没叫你了。左右都是做事，谁做都一样的。”时琪温和的笑道。

“东西都搬到王爷房间里，时琪准备早膳去吧。”君棠点了点头，对时琪说道。

“已经备着了，王爷沐浴焚香就能用早膳了。”时琪又应道。

“嗯。”君棠回了一声，然后走出了她们那间房间。

走到外面时，看到鸢安拿着个橘子站在院子里，一身黄色长裙，披了件青色的外衣，身姿窈窕，美目清秀，望之不若常人。

“姑娘，起得早。东西都给您备好了，您看看还缺不缺什么。”鸢安看到君棠走过来，又是问了一声安，把手里的橘子藏在了身后。

“你办事我放心。”君棠依旧是面无表情的。

“姑娘信得过我，我也不敢叫姑娘失望。”鸢安又是回道。

“晚些我陪王爷进宫，摸约要晚上才能回来，有什么急事你做主，碰上不能解决的，就去找赵干事商议。”君棠又吩咐道。

其实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乾王府名下都几十家商铺和租户，都知道山君姑娘大年初一是要陪着乾王进宫问安。且加上大年初一各家各户都是在家过节的，所以基本上都会推到初四初五，才会带着银子和账本到乾王王府来请姑娘对账。大部分账目已经在年前清算完毕，只是还有几十户帝都的商户还未上门。

“我都记下了，姑娘。”鸢安福了一礼。

“芹墨越发怠惰了，回去提醒她几句。”君棠又是扔下这么一句话，而后也不等鸢安说话，便径直走了。

鸢安微微叹了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院子低声说了一句：“都听到了？”

角落里走出来一人，却是芹墨，她走到鸢安面前，也不说话。鸢安看了一眼这个比她晚进府许多，年级也不大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有些红红的，委屈的捏着衣角，有那么点楚楚可怜。

“在乾王王府呢，和别处的地方都不同。我们左右不过是个丫鬟，王府便是我们的家了。在这里，王爷是主子，就是我们的天。”鸢安背靠着有些冰冷的墙壁，语气严厉了许多。“姑娘便是那不周山的天柱，有她在方能撑得起乾王王府，这点你还要我教吗？”

“我知道。”芹墨偷偷抹了一把眼泪，眼圈越发红了。

“我还没说完。”鸢安看了一眼芹墨，一边剥着橘子。“姑娘仁厚，虽然有时候严厉了些，但是对我们府中的下人都不差的。离了乾王王府，你在哪儿都找不着姑娘这么仁厚的了。耽误时辰，误了主子的事，在其他地方，指不定要给你来上几大板子。只有姑娘宽厚，也不想和你计较，只让我来说你几句。”

说到这里，鸢安轻咳了一声，才继续说下去，声音倒是更严厉了：“姑娘何等聪颖的一个人，你不要想着有什么事儿能够瞒得过姑娘。姑娘什么都知道，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所以你记着姑娘的恩，不要总想着敷衍过去。”

“我都记下了。”芹墨哽咽着应道。

“记下就成了，这次就不罚你了，但绝不能再有下次。别哭了，还有许多事儿要忙呢。”鸢安叹了口气，塞了半个橘子到她手里。

芹墨其实年纪还不很大，贪玩是正常的事。姑娘当时让她当长房丫鬟，无非是两个原因，一是无人可用，二是芹墨也够机灵。

“先前睡下的时候，我明明让时琪姐姐叫我的……”芹墨接了那半个橘子，又是抹了一通眼泪。

“以后这种话别再说了，这事儿怨不得时琪。她也是好心，想让你多睡一会儿，她往日都是待你很好的，是不是？”鸢安看了她一眼。

“我记着了。”芹墨又是抽咽的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