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国为后：掌家女总管

“王爷，别急，雪人晚些再看也来得及。”君棠的声音仍是不冷不热的，一手被凌御宸握在掌心里，看起来是她被凌御宸牵着手，可是实际上却是君棠握住了他，不让他走得太快。

“可是……”凌御宸的表情有些委屈，却也乖乖的听了君棠的话。

在痴傻的凌御宸占据身体的主动权时，他就会极度依赖君棠，这或许是凌御宸潜意识里的本能反应。

“等会儿吃完东西我们再去看，好不好？”君棠看凌御宸一脸委屈的模样，微微放柔了自己的声音，她知道凌御宸只是痴却不呆。

不管是清醒的凌御宸还是装疯卖傻的凌御宸，心里都如同明镜般澄澈，如果真的因为他痴呆便以为他好糊弄，才是真的傻了。他知道谁是真的对他好，知道谁是虚情假意，君棠是他信任的人，即使在银针入脑之后神志不清他也能分辨得出来。

“棠儿说话可不许不算数。”凌御宸脸上带着孩子似的纯真笑容，此时的他会因为君棠的一句话而感到沮丧，也会因为君棠的一句话雀跃万分。

君棠娇小的身躯走在凌御宸身旁，两人互相依靠着走在漫天的雪花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竟透着几分孤独。好像世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只有他们相互依偎，相互温暖。

这场景和谐，又孤独。

“王爷，姑娘。”管事赵迎东匆匆朝着他们二人走来，对着凌御宸行了一个礼，而后才转向君棠。他对着二人的时候，神色很是恭谨，尤其是对着君棠时。

人有高低贵贱之分，同是做仆人，也有三六九等的不同。这乾王王府中，君棠才是主事之人，赵迎东对她恭敬乃是理所当然。而乾王不管再怎么不济，他也是主子，更不得造次。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乾王王府乃是君棠主事，想要巴结君棠的人更是不在少数。只不过前几年时，有个干事失了智，为了讨好君棠，竟对乾王不敬。那名干事后来被君棠打了二十杖，皮开肉绽，直接昏死过去，而后又被君棠逐出了王府。

那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而这件事之后，便再没人敢像他那样办事。现在还能在乾王王府办事的人，无一不是还有点眼力见的人，若是还以为君棠是那种以下犯上的人，倒也是白长了一颗脑袋了。

君棠就是乾王的影子，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位痴傻的王爷。

“何事？”君棠看了一眼克恭克顺的赵迎东。

“尚膳监的杨公公已经出宫了，算算快要到了，特地来禀王爷和姑娘。”赵迎东的头低得更低，他素来很尊敬这位山君姑娘。

“这倒是比往时来得早些。”君棠面无表情的说。

“下着雪，怕是陛下体恤诸位大人久候吧。”赵迎东再回。

“去前院迎着吧，我和王爷这就过去。”君棠说道，赵迎东便退了下去。

君棠带着凌御宸走到前院处，不多时便听到外面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

“圣旨到。”

一名正红衣裳的大太监带着六名小太监从风雪中走近了来，六名太监手中皆提着两个朱漆雕花的食盒，唯有那名正红丝绸衣裳的大太监杨建英双手捧着明黄的圣旨高高举于头顶。

皇权威严和等级分明，无一不体现得淋漓尽致。

“王爷，接旨。”君棠轻声对着凌御宸说道，自己却跪在了凌御宸身后。

凌御宸此时受三根银针所制，痴傻得不如八岁孩童，却也还记得要听从君棠的话，正要跪下来的时候，被君棠拦住了。前几年皇帝特旨，念乾王“身体不适”，接旨不需跪下，然凌御宸此时痴傻，见君棠怎么做，便也要跟着一起做。

“王爷不用跪，站着听完。”君棠低声又说。

见圣旨如见皇帝本人，凌御宸可以不跪，君棠可没有这样的特权。而凌御宸本就痴傻，在外人面前全靠着君棠一一教导，才不会闹出大笑话。

好在杨建英也对他们二人这般行事作风见怪不怪，捏着尖细嗓音抑扬顿挫的念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待杨建英念完了圣旨后，凌御宸接过圣旨，这套折腾人的封建礼仪才算完事。

“你们这些蠢驴，还愣着做什么？把东西都给王爷和姑娘送到里间去啊，还等着我来吗？”杨建英对着六个小太监骂道，转过去对着凌御宸和君棠时，又换上了一副笑脸。“王爷，可还记得奴婢？又是一年除夕，奴婢好多时才能见您一次！太后他老人家在宫中记挂王爷，还说让王爷明儿早日进宫呢。”

凌御宸痴傻多年无人不知，此时当然不会搭理杨建英，拿着圣旨自顾自的到一旁玩儿去了，还有些事儿要交代的杨建英也无可奈何。

“劳太后娘娘挂心王爷，王爷也甚是挂念太后娘娘，明日王爷定会早些进宫，君棠在这里谢过杨公公了。这般大雪，杨公公还要到这儿来跑一趟，实在操劳。”君棠从地上站了起来，从怀里摸出两张银票偷偷塞杨建英的手里。

“君棠不过是个女子，上不得台面，这些银子权当孝敬公公喝茶。公公若是不收，倒是看不起君棠了。”杨建英正要推脱，却听到君棠如此说道。

杨建英瞥了一眼那银票，又推脱了几下，眼见无人注意，才把那两千两银票收进了袖中。

“王爷既不管事，有些话，还是要和姑娘交代一下。山君姑娘能者多劳，便多多替王爷操心吧。”杨建英的声音如同女人般尖细，大概是没了那命根子玩意儿，倒越发像女人了。“今年的赐菜，照惯例当是四个大菜，八个小菜，并十二瓜果和二十四点心，共四十八道菜品。然皇恩浩荡，今年，陛下念乾王身体不适，甚是感怀，多赏了一道腊八粥。”

“诚然是皇恩浩荡，陛下还记着王爷。”君棠低着头应了一句，语气很是诚恳。

得了她的回应，杨建英才继续说了下去：“虽然只是一碗粥，可是这粥却不简单，山君姑娘知道这粥，皇帝陛下赐名叫什么吗？四海九州同！这名字便不寻常了，材料更是一等一的用心，辽安的糜子，鲁直的大米，桂南的江米，淮水的栗米，江浙的菱角，闽属的锥栗，赣川的红江豆，伊犁的枣子。连这水，都是天山上的天泉水！山君姑娘，这可是独一份儿的赏赐，其他人都不曾有的。只念王爷身子早日好起来，莫负了皇恩。”

身子骨好起来？这乾王得的是痴呆，不是身子骨不好。这一点众所皆知，偏偏大家都装作不知道。这就像皇帝的新衣似的，为了照顾所谓的皇室颜面，谁都不敢说。

说道这里，杨建英还压低了声音对君棠说：“山君姑娘，若是有朝一日王爷得登大典，还望多多照应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