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窃国为后:掌家女总管
玄蛇 著
- 类型
- 2019.03.02 上架
94.33万
完结(字)
南京大众书网图书文化有限公司版权所有 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第二章痴傻王爷
长至小腿的长发披散在温热的水中,如同一点墨迹晕开,又好似一朵黑色的飞蒲。柔柔的温水让君棠的四肢百骸都舒展了起来,她仰着头,将头枕在池边光滑的青玉石阶上。
朦胧的水汽里,她稚嫩的面颊仿佛江南的水墨画般黑白分明,如瓷的脸上两道秀气的眉微微蹙着。君棠年方十九,却没有什么散漫少女的模样,她一向很少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总是蹙着眉,好似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开心。
十九年了,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九年了,日日如履薄冰啊。君棠轻叹着摇了摇头。
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可是命运偏偏将她送到了这里。一切的事情有果便有因,如果当初她没有被推下楼,也就没有这十九年的事了。
能够得到一次重生的机会固然是好事,可世界上的事从来都没有那么简单,万事皆有代价。想回到自己的世界,想活下去,君棠就得付出更多的代价。
而光是活着,君棠觉得自己已经精疲力尽了。
人在放松的时候就容易想太多的往事,可是君棠并没有沉思很久,就从水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有时间在这里享受春漱阁的温泉。叶君棠总是有忙不完的事情,如同一枚停不下来的陀螺一样在王府里转来转去。
简单的擦了擦身体之后,君棠随意的套上了一件白色的单衣坐在火炉边,借着火炉的热量慢慢的擦拭着自己的长发。长发固然美,可是打理起来却也很麻烦,按照君棠上一世的性格,是不大会蓄这么一头长发的,然而现在却不得不蓄着。
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得随意而伤”真是狗屁不通,君棠常常这么想。
此时身后的屏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像是有人走了进来,君棠回过头看了一眼。
进门的是一名穿着红色袍服的男子,他脸色有些苍白,五官深邃,剑眉星眸颀面夺目,身材硕长,却让人感觉那双黑色的瞳孔格外阴寒。一身红底海云纹的常服衬得他格外……
妖冶!
分明是个男人,却让人感觉到妖冶和轩朗两种截然不同的特质竟然在他身上融为一体。
男子见到君棠后,脸上的冰冷稍稍消融,但仍是神色漠然。胤朝素来讲究礼制,是所谓男女授受不亲,男子这么直接进来,实在太唐突。须知此时君棠不过穿着一件单衣,更是让人觉得那男子未免有些轻浮。
君棠坐在炉边的榻上,水滴在薄薄的衣料上透出了几分肌肤的绯色,胸前的雪峰几乎要破衣而出,房中的气氛旖旎得让人浮想联翩。
“你醒了?”君棠并不在意此时有些怪异的气氛,似乎已经对此非常习惯。
“去哪儿了?”男子挑了挑眉,走到君棠身边坐下,伸过手挽过她纤细的腰肢。
此人有天人之姿,眉眼冰冷而带着一种隐隐的威严,俨然人中龙凤,颀面剑眉,威严天生。光是这张面容,寻常人家的女子见到了,怕是要辗转难眠心中记挂。但是若是此时有外人在,恐怕会因为他此时的神态而感到惊诧万分。
乾王,凌御宸。
宸者,北宸所在,星天之枢也,帝王所居。御者,统领也。
皇帝给这个儿子赐这个名字,是要他以后当皇帝的!
他乃是先皇后唯一的子嗣,本该是当朝太子,从皇帝给他赐予的这个名字便可以知道他对这个儿子有多大的期望。
然而胤朝无人不知,乾王天生仁懦胆怯,八岁那年惊魂,而后便一直神志不清,智力甚至及不上八岁的孩童。这样的人,怎么能当得皇帝?若不是君棠忠心不二且颇有手腕,乾王痴傻多年自身难保,哪儿还有今日的乾王王府?
但是此时此刻,乾王神色自若,目光如炬谈吐正常,哪里有一分“痴呆”的模样?
“你不是想吃白纹桂花鱼?”君棠像是无意的想要避开他的手,但却被动的被他揽在了怀里。
“叫下人去不行?寒冬腊月去湖里抓鱼,我不记得我有这么吩咐你。”他说话的声音仿佛漫不经心,可是手却牢牢的握住了君棠的腰肢,他素来不喜欢君棠的抗拒。
“你说要吃。”君棠披散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靠在他怀里,手也被他牢牢扣住。
名义上君棠是仆,凌御宸是主,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很是怪异,没有主仆之间的拘谨。君棠对他也没有敬畏,倒更像是他的朋友,亦或是……
亲人?
“我不喜欢我醒来时见不到你。”凌御宸脸上面无表情,用他的体温温暖着君棠,语气仿佛命令不容许反驳。“这种小事以后让下人去做,我醒来的时候要看到你。”
“有些事,只能我去做。”君棠正色,坐直了身子注视着凌御宸的眼睛压低了自己的声音。
“有两件事很值得在意,一是听闻昨晚皇帝二更的时候在青云殿又吐了血,这已是入冬以来第二次。第二件事,是江浙行省金水河水决堤,修河堤的两个监察官贪墨被捕。但是抄家之后没能找出银子来。前几日内阁因为这件事在金銮殿已经吵翻了天,还短缺几十万两银子。”
胤朝虽也有女官,但仍是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莫说干政,谈论政事也是大忌讳。更别提像是君棠这般,还敢在王爷面前谈论宫闱密事的。
偏偏还是以这种语气。
“他们会盯上我不也理所当然?”凌御宸无动于衷,仿佛不以为意。
君棠分明没说什么,但是只这两个信息,已经足以让凌御宸判断出很多东西。
这些年他看过世间冷暖,早已没有什么东西能够让他动容。在这偌大帝都中,想要他死的人不计其数,在这世间他唯一能够信得过的人,竟只有一个君棠。
“装疯卖傻不足以让旁人对你打消疑虑,便是你哪位皇帝父亲恐怕也想要置你于死地。”君棠摇了摇头。“谁让你生为长子,胤朝素来有嫡立嫡。”
十四年来,凌御宸竟只能靠着装疯卖傻来打消宫里的疑虑,可是皇室斗争中装疯卖傻装病的例子实在太多,实在不足以让旁人打消对凌御宸的怀疑。
更何况,凌御宸要的绝不仅仅只是保全性命。
不过君棠这话说得也并不全对,凌御宸实际上并非是长子,只不过他先前的那两位皇兄比他短命,一个三岁早夭,一个出生不足两个月也走了。因着这两件事,得子不易,可想而知皇帝此前对凌御宸的恩宠多盛。
若不是因为后来出了那件事,凌御宸早该成为太子了。现在倒好,太子之位不能接,可是所有想要成为太子的人都得跨过凌御宸这道坎儿。前些年皇帝还是壮年,凌御宸那些“兄弟”还不敢太过造次,现下皇帝的身体越来越差,立太子的事儿也就不能再拖下去了。
但不立凌御宸,他们也得找个由头来废了这个准太子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