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蛮村姑一胎三宝，高冷军少沦陷了

第二天上午，桑金枝想起那口只剩米糠的空米缸，回到客房将泛黄的旧布包翻了个底朝天。

她从夹层里找出上次拿走的那沓票证，挑出几张内部副食票，又把仅剩的毛票摊在床面上，一张一张数了起来。

她在乡下种过黄豆，也会做下饭的辣酱，知道虫眼豆、碎豆只要没有霉坏，挑拣干净以后照样能吃。

供销社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折价处理残次货，她手里的钱不多，买这种黄豆正合适。

桑金枝摸着肚子盘算道：“买黄豆要花钱，干辣椒和盐也要花钱。第一锅做得少些，卖出去以后再拿挣来的钱买下一锅，这样才能把几张毛票慢慢滚成大团结。”

她刚准备下床，又想起诊断书上那句禁止重体力劳动。

既然医生叫她静养，她自然不会为了省几分钱，扛着黄豆从城里一步步走回来。

院子里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正蹲在墙根弹玻璃珠，身边停着家里拉煤用的小板车。

桑金枝站在屋檐下朝他招手：“小同志，你愿不愿意挣两分钱？”

男孩把玻璃珠塞进口袋，跑过来问道：“金枝姨，您想让我干什么？要是打水，我一分钱就给您提满两桶。”

桑金枝指着那辆板车说道：“你找块干净的旧棉垫铺在车上，把我拉到市里的国营供销社。来回路上别往坑里走，买好的东西也得替我拉回来，两分钱到家就给你。”

男孩掰着手指算了一会儿，爽快地点头：“两分钱够我买两块水果糖，我干。您坐着别乱动，拉车的事情都交给我。”

没过多久，小板车上便铺好了厚厚的旧棉垫。

桑金枝舒舒服服地坐在上面，手里抱着布包，既没有违背医生的嘱咐，也不用自己走那段坑洼土路。

男孩年纪不大，拉起空板车却很有力气。

他一路挑着平坦的地方走，遇见石块便提前绕开，没用多久就把桑金枝送到了市里规模最大的国营供销社门口。

桑金枝从板车上下来，先对男孩交代道：“你在门口看好车，我买完黄豆就出来。东西要是多，我再给你加一分钱，绝不叫你白出力。”

男孩一听还有机会加钱，立即守在车边说道：“您放心进去，我连车轱辘都不会让别人碰。”

供销社里人来人往，靠墙的木架上摆着暖水瓶、搪瓷缸和成匹的布料。

食品柜台后方堆着粮油与副食，一块写有《营业员服务守则》和残次商品处理办法的黑板挂在柱子旁边。

桑金枝排队的时候，将黑板上的内容仔细看了一遍。

她认得的字有限，便把“明码标价”“残次分放”“不得以次充好”几行最醒目的粉笔字牢牢记住。

高高的玻璃柜台后面，一名穿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正靠着货架嗑瓜子，脚边已经落了一圈瓜子壳。

轮到桑金枝时，她才拍掉手上的碎屑，抬眼打量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衫和露出线头的布鞋。

桑金枝将副食票和数好的毛票递过去，客客气气地说道：“同志，我要五斤折价处理的残次黄豆。碎一点、带虫眼都没关系，只要没有发霉，回去挑一挑还能下锅。”

售货员瞥了一眼票证，语气冷淡地说道：“好黄豆都要凭粮票买，副食票只能买处理货。你穿成这样还挑什么成色，有便宜东西卖给你就不错了。”

桑金枝没有同她争衣裳，只把话重复了一遍：“我买的就是处理货，不过处理货也分能吃和不能吃。麻烦你按柜台上的价钱称五斤，我该交多少票就交多少票。”

售货员弯腰打开柜台下面的木门，先用脚将一只装着黄豆的麻袋推到角落，随后从旁边拎出一袋颜色发黑的豆子。袋口刚靠近柜台，一股潮湿的霉味便散了出来。

她把豆袋放在玻璃台面上，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残次黄豆就剩这一袋，你要买就拿走，不要买便到旁边去，后面还有人排队。”

桑金枝打开袋口看了一眼，里面除了霉豆，还有细沙、碎石和结成团的泥块。这样的东西拿回去喂鸡都怕吃坏肚子，更别说做给人吃。

她抬眼看向售货员，直接问道：“你刚才踢进角落的那袋豆子是什么？我看见袋子上也写着残次黄豆，怎么轮到我买，你就拿这袋发霉的东西出来？”

售货员皱起眉头回答道：“仓库里的货怎么放用不着你管。我已经说了只剩这一袋，你一个乡下来的女同志，别耽误大家买东西。”

桑金枝将豆袋重新放回柜台，落下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我从乡下来，也知道发霉的粮食不能卖给人吃。你把这种混着泥沙的烂豆子称给我，还想收足五斤的票和钱，供销社做的是哪门子买卖？”

售货员把瓜子往柜台上一放，脸色也沉了下来：“你嚷什么？我好心把便宜货卖给你，你还敢在这里挑三拣四。赶紧拿着豆子走，再闹下去我就不卖了。”

桑金枝没有接那袋豆子，只抬手在玻璃柜台上拍了一下：“今天这货我可以不买，可你得把话说明白。残次品是折价出售的商品，发霉混沙的东西还能不能入口，你自己敢不敢抓一把回家煮？”

那一下没有拍坏柜台，却让附近几个正在挑东西的顾客转过了头。

后面排队的人也围近了一些，想看看售货员准备怎么解释那袋散着霉味的黄豆。

一位挎着竹篮的大娘从袋口捏起一颗发黑的豆子，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这豆子受潮以后已经生霉，洗干净也有一股怪味。折价货只是成色差些，哪里能把坏掉的粮食卖给人？”

排在后面的男顾客也开口说道：“她交的是票和钱，又没有白拿供销社的东西。能吃的残次黄豆藏在柜台底下，你拿废豆糊弄人，换成谁都得找你问个明白。”

售货员发现众人都在看自己，脸一下涨得通红：“你跑到国营供销社拍柜台闹事，还有理了？保卫科的人呢，快来把这个撒泼的女人带走！”

桑金枝双手叉在腰间，没有后退半步。

她先看了一眼柱子旁边那块写满粉笔字的黑板，又望向柜台后的售货员：“你尽管把保卫科和供销社主任一起叫来，我正好当着他们的面，问问墙上那些规矩究竟管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