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塘没死成，反手把北元贵族卖去南洋！

“你、你怎么知道……”

苏尘盯着他：

“你开的桂枝汤，治风寒没问题。

但风疹用桂枝汤，热上加热，疹子逼不出去，轻则高烧不退，重则毒气攻心，三天就能要人命。”

老大夫额头上的汗下来了。

他行医三十年，在这清河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今晚要是真把人治死了，沈家能饶了他？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明明是个赘婿，怎么懂这些？

“那、那该用什么方子？”老大夫的声音都变了。

苏尘也不废话：

“荆芥、防风、蝉蜕各一钱，牛蒡子二钱，连翘三钱，金银花三钱，薄荷一钱后下，甘草五分。再加一味浮萍，一钱。”

老大夫听完，愣在原地。

这不就是……银翘散合消风散的化裁？

而且加浮萍这味药，透疹解表，简直是画龙点睛！

他行医三十年，自问开不出这么漂亮的方子。

“还愣着干什么？”苏尘皱眉，“抓药。”

老大夫回过神来，转身就往药柜跑。

抓药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震惊。

这年轻人……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药抓好，苏尘接过就走。

老大夫追到门口：“等等！”

苏尘回头。

老大夫深吸一口气：

“小兄弟，我姓郑，在这清河县行医三十年，自问医术还过得去。但今天这一剂方子，我开不出来。”

他拱了拱手：“受教了。”

苏尘愣了愣，然后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老大夫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影，久久没动。

三十年。

他学了三十年，被人叫了三十年“郑大夫”。

可今晚，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三句话点破他误诊，一剂方子让他心服口服。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苏尘回到破庙，找了个破瓦罐，生火煎药。

狗子蹲在旁边看着，小声问：“尘哥，你刚才去哪儿了？”

“抓药。”

“抓药？”狗子一愣，“刚才那个大夫不是开了药吗？”

“那个不对。”

狗子挠头，没听懂，但他看见苏尘煎药的手法，眼睛瞪得溜圆。

“尘哥，你还会这个？”

“会一点。”

“一点？”狗子咂咂嘴，“我看不像。”

火苗舔着瓦罐底，药香慢慢飘出来。

药煎好，晾温，苏尘扶起沈婉儿，一勺一勺喂进去。

沈婉儿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他，嘴角弯了弯，又睡过去。

狗子在一旁看着，忽然说：“尘哥，嫂子对你真好。”

苏尘没说话。

“我爹娘死得早，没人对我这么好过。”狗子低着头，拿树枝拨弄火堆。

“刚才那个管家说你是拐跑嫂子的，我才不信。你一看就不是坏人。”

苏尘看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坏人？”

狗子咧嘴笑：“坏人不会管我这种小叫花子叫‘走，跟哥吃饭去’。”

苏尘愣了愣，然后笑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沈婉儿的烧退了，呼吸平稳，睡得比刚才沉。

狗子缩在墙角睡着了。

苏尘坐在火堆旁，盯着跳动的火苗，脑子里过着这两天的事。

忽然，庙门被人轻轻推开。

苏尘猛地站起来。

来人是个中年妇女，手里提着个篮子，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看见躺着的沈婉儿，脸色大变。

“婉儿？”

苏尘正要开口，那妇女已经冲过来，跪在沈婉儿身边，眼泪唰地下来了。

“我的婉儿！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成这样了？”

沈婉儿被吵醒，睁开眼，看见来人，眼眶也红了：“王婶……”

王婶？

苏尘想起原主的记忆。

这是沈婉儿的奶娘，三年前被沈家赶出来，一个人住在附近。

“王婶，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王婶抹着眼泪：

“我听说今晚沈家出事了，到处找你。我寻思你没地方去，可能在这破庙里躲着，就过来看看。”

她看向苏尘，眼神复杂，“你是……苏姑爷？”

苏尘点点头。

王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我听说了，今晚的事。你救了婉儿。”

苏尘没说话。

王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在他湿透的衣服上停留了一瞬。

她忽然想起刚才街坊说的那些话：

“苏家赘婿被绑在门板上要沉塘，硬是靠一张嘴翻了盘”。

她心里某根弦被拨动了一下。

“苏姑爷，我王翠花活了四十多年，见过的人多了。

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一眼能看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今晚你救了婉儿，往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开口。我这条命，可以给你用。”

苏尘愣住了。

狗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蹲在墙角看着这一幕，眼睛亮晶晶的。

沈婉儿靠在王婶怀里，看着苏尘，嘴角慢慢弯起来。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王婶，我还真有一件事求你。”

“你说！”

“婉儿暂时不能回去，我想让她先在你这儿躲几天。等我办完一件事，再来接她。”

王婶一愣：“你要去办啥事？”

苏尘笑了笑，没回答。

王婶看着他的眼睛，不知怎的，心里莫名安定下来。

“行，你放心去。婉儿交给我。”

天光大亮。

苏尘站在破庙门口，看着远处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

狗子跟出来，小声问：“尘哥，咱们去哪儿？”

苏尘从怀里摸出几张纸，昨晚从沈家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欠条。

三百两。

五百两。

八百两。

加一起，一千六百两。

他笑了。

沈文才，你欠这么多钱，拿什么还？

走私？

那我正好送你一程。

“狗子，带路。去清河渡。”

狗子眼睛一亮：“尘哥，你要搞那个沈文才？”

苏尘没说话，大步往前走。

身后，破庙里传来王婶的声音：“婉儿，你男人，是个有本事的。”

沈婉儿轻轻“嗯”了一声，看着门口那个背影，眼眶又红了。

但这回，是高兴的。

远处，苏尘拐进巷子口，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望了一眼破庙的方向。

会回来的。

很快。

而且这回，是堂堂正正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