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小哥：我在仙侠群当群主

送走那位嗓门与战斗力成正比的房东大妈，吴为觉得自己像是刚被榨汁机彻底过了一遍，连骨头渣子都带着疲惫。

身体倒还好，主要是心累，那种被现实抡起大锤，咣咣咣砸在脑门上，顺便连带钱包一起砸成二维平面图的虚脱感。

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吱呀作响的二手电竞椅上，这把破椅子大概是他这出租屋里最值钱的“家当”了。

目光空洞地投向厨房方向，那里现在糊着一大块脏兮兮的塑料布，勉强挡住了那个狰狞的破洞。

冷风毫不客气地从塑料布的缝隙里钻进来，卷着街道扬尘特有的味道，混合着屋里没散干净的石灰粉和水汽，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灾后重建”氛围。

吴为摸了摸口袋，里面比他刚被水冲过的脸还干净。

手机屏幕上，几条催缴水电费的短信像催命符一样亮着，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遇顶头风”。

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那艘千疮百孔的破船，四面八方都在漏水，随时可能沉没在名为“生活”的苦海里，连个泡都不会冒。

（内心OS：“早知道是这个结局，我还不如当初让那条恶犬给我来个了断……至少医药费说不定还能赖系统报个‘工伤’……现在这维修费加精神损失费，找谁报销去？跟系统申请‘意外事故险理赔’？它估计会奖励我一个‘坚强面对生活勋章（电子版）’，外加一句‘加油哦宿主’吧？”）

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现在就收拾铺盖，去楼下天桥底下物色一个干燥通风的纸箱子，提前适应一下“新家”。

就在他沉浸在悲惨未来的畅想中，准备彻底摆烂时，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伴随着一声他现在听到就头皮发麻的、略带廉价魔性的提示音。

不是系统，是那个把他拖进这无底深坑的罪魁祸首——“最强仙侠交流群”。

他对这个群的感情，复杂得堪比量子纠缠。

既有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可能逆天改命的幻想（虽然目前看来，‘逆天改命’的方向是朝着‘负债累累’一路狂奔）。

更多的是对里面那群思维不正常、行为更不正常的“神仙”，以及那个比神仙还不靠谱、专业坑宿主一百年的沙雕系统的刻骨恨意。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抖了一下，盯着那个亮起的图标，像是在看一个潘多拉魔盒。

打开？

还是不打开？

里面是又一次惊吓，还是……万一呢？万一有什么转机？

哪怕只是一点点积分，也够他买两个馒头了。

最终，生存的本能（或者说对馒头的渴望）压倒了恐惧。

他有气无力地抬起手指，像按核弹发射钮一样，带着一种“毁灭吧，赶紧的”的绝望感，点向了那个闪烁的群聊图标。

刚点进去，一条新消息就跳了出来，来自一个他不敢轻易招惹的ID——“魔教小妖女”。

消息内容只有一个颜文字：(*￣︶￣)

吴为看着那个表情，心里咯噔一下。这表情，单独看挺普通的，甚至有点小得意。但配上“魔教圣女”这个身份，再联想到自己刚刚经历的“厨房大爆炸”，这得意就显得格外瘆人。

（内心OS：“(￣︶￣)？几个意思？是‘呵呵，小样儿，你那点破事我都知道了’的得意？还是‘哟，又一个倒霉蛋被坑了，真好玩’的幸灾乐祸？或者干脆就是‘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适合看人炸厨房’的无聊感慨？大佬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但直觉告诉我，这绝对不是什么友好的信号！”）

还没等他琢磨透这个颜文字背后的深层含义（或者可能根本没含义），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是私聊！

发件人，赫然还是那位“魔教小妖女”。

吴为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猛地抽搐了一下。

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

（内心OS：“怎么是她？！阴魂不散啊！刚炸完厨房，这位姑奶奶就找上门了？！”）

他盯着那个妖异的头像，感觉头皮一阵发麻，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子在头皮下爬行。

一种极度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比房东大妈堵在门口催租时还要强烈百倍。

他手指微微颤抖，带着一种点开催命符的决心，点开了那条私聊信息。

“在下苏夜。”

开场白倒是挺客气。

“嗯，小群主，听说你家里炸了？玩火玩得挺溜嘛~”

！！！

后面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吴为的天灵盖上！

他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嗖嗖往上冒。

（内心OS：“听…听说？！她怎么‘听说’的？！隔着十万八千里，她怎么知道我家炸了？！难道魔教的情报系统已经发达到能实时监控每一个破旧出租屋的厨房事故了？！还是说她在我家墙角塞了只窃听虫或者装了个针孔摄像头？！总不能是房东大妈骂我的声音太大，直接突破位面壁垒传到魔界了吧？！还有‘玩火’？！她怎么知道和‘火’有关？！那符箓是金光大放，可外人看来就是爆炸啊！她怎么精确锁定到‘玩火’这个词？！这女人…她绝对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或者别的什么玩意儿！太可怕了！这根本不是试探，这是赤裸裸的监视！”）

冷汗唰一下就下来了，后背的衣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黏腻冰凉。

林雪的怀疑好歹还在“你是不是伪装”的层面上，这位魔教圣女，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直接点破了他刚刚发生的糗事，还笑眯眯地问他“感觉如何”。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否认！抵死不认！绝对不能承认和任何超自然力量有关！

必须用最平凡、最倒霉、最符合他“社恐外卖员”身份的理由来解释！

他用力吞了口唾沫，试图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一些，但效果甚微。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该怎么回？怎么才能糊弄过去？

（内心OS：“水管！对！就说是水管！老旧小区水管老化爆炸，太正常了！非常符合我这穷酸人设！再加点被房东痛骂的细节，显得更惨一点，更能打消她的怀疑！让她觉得我就是个倒霉透顶的普通凡人！”）

他定了定神，努力控制着颤抖，一字一顿地在输入框里敲打，仿佛在拆除一颗定时炸弹：

“没…没有，就是水管爆了……”

发送前，他又犹豫了一下，觉得不够“真实”，于是又哆哆嗦嗦地补充了一句，试图营造出一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的麻木与无奈：

“老…老房子了，水管老化…很正常…阿姨已经骂过我了…”

（内心OS：“完美！无懈可击的凡人式回答！既解释了爆炸声，又卖了惨，还把房东拉出来当挡箭牌！我就不信这样她还能怀疑什么！快信吧快信吧！求求了！”）

点击发送。

吴为感觉自己像是按下了发射核弹的按钮，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等待着苏夜的最终审判。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她会相信吗？

她会继续追问吗？

她会直接御剑飞过来拆穿我吗？

就在吴为快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逼疯时，手机轻微震动了一下。

苏夜那边有了动静。

他心头一紧，几乎是立刻低头看去。

不是文字。

而是一张图片。

图片很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拍的，或者干脆就是用灵力之类的东西投影出来的低像素影像。图片的主体，是一些扭曲、盘旋、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复杂纹路，隐约能看出一点点符箓的影子。

吴为的心脏骤然一紧！

（内心OS：“卧槽！这…这不是那个‘自动洗碗（拆家）符’上面的鬼画符吗？！虽然模糊，但这该死的抽象派画风，化成灰我都认得！她怎么会有这个？！难道爆炸的时候有碎片飞出去了被她捡到了？还是她真的能隔空感应到残留的气息？！”）

图片下方，跟着一行文字，语气依旧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侃：

“认识这个吗？身上有类似的气息呢~”

类似的气息！

吴为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简直就是实锤了！人家直接把证物（虽然是模糊版）拍你脸上了，还告诉你“我在你身上闻到同款味道了”！

怎么办？！怎么办？！

承认？说“啊对对对，这就是我不小心买到的伪劣符箓，炸了我的厨房，你看我惨不惨”？那估计下一秒苏夜就会带着魔教大军降临，把他切片研究，看看凡人是怎么引爆符箓的。

不能承认！绝对不能！

必须继续装傻！装得越傻越好！傻到让对方觉得“嗯？难道真是我搞错了？”

吴为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疯狂搜索着一切可能和这种“奇怪图案”沾边的、并且符合他“外卖员”身份的解释。

外卖…快递…包裹…单子…条形码…二维码…防伪标识！

有了！

他再次颤抖着手，用尽毕生的演技，回复道：

“这…这可能是张快递单吧？我最近收了不少快递……上面有时候印些奇奇怪怪的防伪码什么的…花里胡哨的，我也看不懂…”

（内心OS：“快递单！对！就是快递单！现在快递单上什么玩意儿没有？防伪码、溯源码、吉祥物图案…搞不好真有哪个沙雕商家弄个这种鬼画符上去当特色呢！魔教圣女这种大佬，肯定没自己拆过快递吧？她哪知道凡人界的快递单能有多离谱！赌一把！就赌她信息闭塞！”）

他甚至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觉得这个解释简直天衣无缝，充满了凡人的智慧（和狡猾）。

发送！

然后，是更加难熬的等待。

时间仿佛凝固了。吴为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咚咚咚”狂跳的声音，以及窗外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啦啦”响的噪音。

终于，苏夜那边有了回应。

首先，是一个孤零零的问号：“？”

吴为的心沉了一下。

（内心OS：“？是‘你在逗我？’的意思？还是‘数据库查询无此快递单样式’？完了完了，难道魔教也搞大数据分析吗？！”）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消息：

“快递单？有趣。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深藏不露。”

吴为：“……”

他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整个人都傻了，大脑直接宕机，CPU差点烧了。

（内心OS：“快…快递单？！有趣？！深藏不露？！不是…大姐！我这理由编得我自己都觉得尬出天际了好吗？！正常人听到这个回答，不应该是‘你当我傻吗’或者直接拉黑吗？！怎么到你这儿就变成‘有趣’和‘深藏不露’了？！难道在你们修真界，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是一种高深的境界？！把爆炸符箓说成快递单，是一种行为艺术？！我的世界观…好像又碎了一地…”）

他彻底无语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拼命想证明自己是青铜的玩家，结果对面一群王者硬说他是大神在演戏。这种鸡同鸭讲、跨服聊天的感觉，让他抓狂，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等等…

吴为混乱的大脑中，突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念头。

（内心OS：“深藏不露…误会…如果…如果她们都认为我是在故意伪装成一个普通的、甚至有点蠢的凡人，那我越是表现得普通、越是做出一些在凡人看来很合理但在她们看来很‘异常’的行为，她们是不是就越会觉得我‘高深莫测’、‘大道至简’？这…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保护色’？用‘凡人’这层最不起眼的伪装，来应对这群脑补能力突破天际的神仙？”）

这个想法让他既觉得荒谬，又隐隐觉得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或许，他最大的金手指不是那个沙雕系统，而是这群修真者过于丰富的想象力？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苏夜的下一条信息又发了过来，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既然是快递单，那下次我让手下给你寄点魔界的‘土特产’，你也帮我看看上面的‘防伪码’？”

吴为盯着这条消息，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又瞬间冻结。

魔界的“土特产”？！

那是什么东西？一罐子泡着魔眼珠的福尔马林？还是几根风干的、会自己蠕动的触手？

还帮她看“防伪码”？

他怕是看完防伪码，自己就成了需要被打码的部分了！

吴为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强迫自己冷静，不能承认自己对魔界一无所知，更不能暴露自己只是个脆弱的凡人。

必须，必须继续用凡人的逻辑来应对！

他结结巴巴地打字，每一个字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魔…魔界的快递…我们…我们这边凡人界…恐怕…收不到吧？”

他觉得这个理由很充分，跨界物流，肯定程序复杂，困难重重。

苏夜几乎是秒回，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

“收不到？呵，小群主，你未免太小看我魔教的渠道了。”

“别说你这小小的凡人城市，就是九天之上的仙宫，本座想送的东西，也能悄无声息地给你塞到枕头底下。”

吴为眼前一黑。

塞枕头底下？！

这是什么恐怖片情节！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她绝对做得出来！

今晚还怎么睡觉？枕头还能要么？万一睡到半夜，枕头底下钻出点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

不行，绝对不能让她寄！

吴为的求生欲瞬间爆发，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新的借口。

“那…那怎么好意思！太…太麻烦圣女大人了！”

“我…我就是个送外卖的，眼神…眼神也不太好使……”

“万一…万一不小心，把您那珍贵的‘防伪码’看错了，或者…或者给弄丢了……”

“我…我可赔不起啊！真的！倾家荡产都赔不起！”

他试图用自己“贫穷外卖员”的人设来挡灾。

苏夜那边似乎轻笑了一声，文字带着玩味：

“赔？小群主真会说笑。”

“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就当本座赏你的见面礼了。”

“还是说……小群主是不敢收？”

“怕上面的‘防伪码’太过复杂，以你的‘凡人’眼力，认不出来？”

激将法！

吴为心里警铃大作，但更多的是恐慌。

他当然不敢收！可他不能直接说不敢！

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绝妙的、充满凡人智慧的理由！

“不…不是不敢收！绝对不是！”

“是…是最近我们这片区域…快递管理得特别严格！真的！”

“前两天我们小区还有个邻居，收了个形状奇怪的包裹，结果被社区工作人员请去喝茶了，说是要严查境外非法物品流入，防止什么文化入侵……”

“您…您那‘土特产’…一看就…就不是凡品，太特别了，万一…万一被查到了，登记在案，对您…对您魔教的声誉恐怕也不太好，是吧？”

“咱们…咱们还是低调…低调发展比较好……”

他一口气把话说完，紧张地盯着屏幕，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这个理由够不够凡人？够不够扯？

苏夜那边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评估这个借口的可信度。

吴为感觉这几秒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苏夜回复了，语气听不出喜怒：

“呵……查得严么？”

“行吧。”

“那这次就先算了。”

“不过小群主，你这‘快递单’的故事，本座可是记下了。”

“下次……可别再让本座‘看错’了哦~”

最后那个波浪号，看得吴为心惊肉跳。

他瘫在椅子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暂时……暂时糊弄过去了。

但苏夜那句“记下了”，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这个魔女，绝对没有完全相信他的鬼话。

危机，远未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