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小哥：我在仙侠群当群主

吴为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回了自己那间位于老破小顶楼、月租五百还带漏雨的出租屋。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好几圈才卡哒一声打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混合着潮湿霉味、隔夜外卖酸馊味以及他自己身上廉价洗衣粉味道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这就是他“洞府”的日常熏香。

他像条离水的咸鱼一样把自己甩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床板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散架。浑身上下的骨头像被那只疯狗…不对，是被那只突然杀出来的沙雕哈士奇给拆了重装过一遍，酸痛无比。湿透的外卖服紧紧贴在身上，冰冷粘腻，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那场“巷战”。

（内心OS：“妈耶…活下来了…真的活下来了…虽然过程离谱到可以上《走进伪科学》，但哥们儿确实没变成藏獒的点心…那个哈士奇…简直是狗界迷惑行为大赏的冠军选手！系统，你出来！你告诉我！你管那叫‘技能支援’？你确定不是从哪个精神病院犬舍随机摇了个病友出来给我撑场子？还不如直接给我来个‘原地隐身三秒’呢！至少没那么社死！”）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刚才巷子里溅到的泥点子。点开那个简陋到令人发指的系统界面，看着【积分：10】后面那个孤零零的数字，吴为的嘴角再次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内心OS：“十分…就十分…我特么差点为这十分英勇就义，被狗咬死在外卖的路上！这积分是金子做的还是钻石镶的？够干啥？够不够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一包过期的方便面调料包？这破系统，抠门抠到家了！简直是周扒皮转世，资本家看了都流泪！”）

他试着用意念戳了戳那个“随机技能支援机会”的问号图标，图标依旧毫无反应，像个装死的客服。

（内心OS：“算了算了，有总比没有强…下次再遇到危险，希望能随机个靠谱点的，别再给我整这种‘敌我双方同时懵逼’型的支援了…心脏受不了啊…”）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退潮的海水，渐渐褪去，留下的是冰冷而坚硬的现实礁石。房东大妈下午五点的催租死线，厨房里被“自动洗碗符”炸飞的水管需要赔偿的巨款，还有明天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中午的外卖订单…生活的重压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再次将他牢牢罩住。

（内心OS：“活着是活着了，可然后呢？继续送外卖？继续被房东催债？继续在这个破群里心惊胆战地装大佬？我这过的叫什么日子啊！别人家的系统都是送钱送功法送美女，我的系统…送抹杀警告，送沙雕技能，还附带一群脑回路不正常的‘神仙’群友…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就在吴为对着天花板上不断扩大的水渍怀疑人生的时候，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伴随着一声极具辨识度的、属于群聊特别关注提示音——“叮咚！”

吴为一个激灵，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这个声音他熟，是设置给群里那几个看起来特别牛逼、特别不好惹的大佬的专属提示音，比如那个高冷的“御剑门大小姐”。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颤抖着手指划开屏幕，果然，一条来自“御剑门大小姐”的私聊信息赫然躺在列表最上方。

点开。

【御剑门大小姐】：凡人，你白天是如何调解‘御剑’与‘遁地’之争的？如实说来。

信息很短，语气冰冷得像西伯利亚吹来的寒流，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开头那两个字——“凡人”！

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吴为的眼球上，烫得他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内心OS：“卧槽卧槽卧槽！她叫我什么？！凡人？！她她她…她发现了吗？！她怎么知道的？！难道我刚才装高人装得太失败了？还是我那句‘和气生财’土到让她直接看穿了我的底层本质？！完了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身份暴露，系统是不是又要给我来个‘抹杀套餐’？！还是说这位大小姐会直接御剑飞过来，把我从这顶楼一剑穿心？！救命啊！我不想死得这么玄幻啊！”）

吴为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起来。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后背。他拿着手机的手抖得像筛糠，屏幕上的字都在跳舞。

她知道了！她肯定知道了！

不然她怎么会用“凡人”这两个字来称呼他？这绝对不是巧合！这是赤裸裸的试探！甚至可能是最后的通牒！

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装死？下线？直接退群？

（内心OS：“不行不行！系统不让退群！装死？她可是元婴大佬啊！神识一扫，我在哪儿她都知道！到时候直接杀上门来，死得更惨！必须回复！必须想办法糊弄过去！”）

他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在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忽悠学”知识库里找到应对方案。

（内心OS：“冷静！冷静！她只是叫了我‘凡人’，也许…也许只是随口一说？或者是一种…一种特殊的称呼？对！就像…就像大佬喜欢叫小弟‘小趴菜’一样？有可能！她可能只是在怀疑，还没有实锤！我不能自乱阵脚！我要稳住！”）

他深呼吸了好几次，试图平复一下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该怎么回？继续装高深？不行，风险太大了，万一说错话，直接就GG了。实话实说？“对不起大佬，我就是个送外卖的，误入群聊，求放过？”那估计死得更快！

（内心OS：“对了！就按之前的路子来！继续用凡人的思维，说凡人的话！她不是怀疑我吗？我就给她看‘凡人’该有的反应！越是普通，越是‘蠢’，说不定她反而越觉得我是在伪装！对！就这么办！”）

他颤抖着手指，在输入框里艰难地敲打着，删删改改了好几次，生怕哪个字眼不对，暴露了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

【群主】：我…我就是说了句，大家和气，和气……

发送！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吴为感觉自己像是按下了核弹发射按钮，整个人都缩在了床角，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

两秒。

十秒。

对方正在输入……

吴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叮咚！

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御剑门大小姐】：哼，凡人就是凡人，以为本小姐会信你这等拙劣的伪装？

吴为看到这句话，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内心OS：“还好还好，看这语气，她好像还是觉得我在装？凡人…她还在叫我凡人…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对方的下一句话直接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御剑门大小姐】：你定是用了某种言出法随的神通，将自身道韵融入言语，才能令那两个老家伙瞬间醒悟，平息争端。

【御剑门大小姐】：此等神通，非同小可，绝非寻常修士所能掌握。

【御剑门大小姐】：速速从实招来！你究竟是谁？混入此群，意欲何为？！

言…言出法随？！

吴为看着这四个字，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鸵鸟蛋。

（内心OS：“啥玩意儿？！言出法随？！那是什么东西？新出的APP吗？还是哪个网红带货的黑科技？我我我…我就是说了句‘和气生财’啊！小学思想品德课都教过的东西啊！怎么就变成‘言出法随’了？！大姐！你是不是仙侠剧看多了？！脑补也要讲基本法啊！我哪儿会什么神通啊！我唯一的神通就是能在三秒钟内算出最优的外卖配送路线！这算不算？！”）

他的世界观正在被这位大小姐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他那句土得掉渣、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尬的劝架语，竟然被解读成了如此高大上、听起来就牛逼轰轰的“言出法随”？！

这误会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内心OS：“从实招来？我招个锤子啊！我倒是想告诉你我就是个送外卖的，可我敢吗？！系统不得当场把我扬了？！可是不招…她这架势，明显是不信我之前的解释啊！这可咋整？难道我要现场给她表演一个‘言出法随’？我说‘要有光’，然后打开手机手电筒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压力如同泰山压顶般袭来。

这和之前在群里隔着屏幕插科打诨完全不同。

这是第一次，他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来自一个强大修真者的直接压迫和怀疑。

对方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无形的剑气，刺得他冷汗直流，头皮发麻。

他甚至能想象出，屏幕那端，那位白衣飘飘、气质清冷的大小姐，正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冰冷眼眸，死死地“盯”着他。

隐藏身份…原来比他想象的要难上一万倍！

这根本不是玩什么cosplay，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反复横跳！

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

他看着那咄咄逼人的质问，手指悬在屏幕上，却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大脑一片混乱，各种念头疯狂闪过，却找不到任何一条能安全通行的道路。

（内心OS：“解释？怎么解释？说我运气好？说那俩老头自己悟性高？她信吗？不解释？那不就是默认了？默认我是个隐藏大佬？可我明明是个战五渣啊！万一她哪天心血来潮要跟我切磋一下怎么办？！我拿头跟她切磋吗？！”）

吴为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现实的窘迫和修真界的危机，如同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苍白而惶恐的脸上，那句“速速从实招来”仿佛带着魔力，在他耳边不断回响。

（内心OS：“不行，不能再被她牵着鼻子走了！她问什么我答什么，迟早露馅！得想办法把话题岔开！对，岔开话题！问点别的！问什么呢？问天气？太傻了…问她吃了没？更傻…有了！”）

一个近乎本能的、源自社恐面对陌生人时的尴尬求生欲，让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他手指颤抖着，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勇气，在屏幕上敲下了一行字。

【群主】：言…言什么随？道友说笑了。

【群主】：我…我就是瞎说的，运气好，运气好而已。

打完这两句，他觉得还是太被动，必须反击，把皮球踢回去！

他心一横，又补上了一句。

【群主】：对了…一直听群里道友叫您‘大小姐’，还…还不知道道友仙名？

（内心OS：“怎么样！这招祸水东引…啊呸，是投石问路！总比坐以待毙强吧！”）

（内心OS：“问她名字，一方面显得我‘不懂规矩’，符合我‘凡人伪装’的人设，另一方面，也能稍微缓解一下这要命的压迫感！”）

（内心OS：“万一她一生气，觉得我这‘凡人’不知天高地厚，直接不理我了呢？”）

（内心OS：“或者…她会觉得这是某种高人的考验？觉得我在试探她的心性？”）

（内心OS：“对！很有可能！这群神仙的脑回路，不能用常理推断！问名字这种凡俗到不能再凡俗的问题，说不定在她看来，反而蕴含了什么深刻的‘道’？”）

（内心OS：“赌了！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死得有创意一点！”）

发送！

消息发出去后，吴为立刻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头，仿佛那是个即将爆炸的手雷。

他哧溜一下钻进散发着淡淡霉味的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春卷。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蹦迪，声音大得他怀疑楼下邻居都能听见。

（内心OS：“她会怎么回？会骂我‘大胆狂徒’？还是直接一道剑气劈过来？系统！系统你可得支棱起来啊！万一她动手，记得给我随机个‘金钟罩铁布衫’，哈士奇就算了，这次真顶不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被子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吴为憋得满脸通红，却死活不敢把头探出来。

他甚至开始胡思乱想，这位大小姐是不是已经通过手机信号定位到他了，此刻正御剑悬停在他家窗外，考虑是从窗户进来还是直接掀了屋顶。

（内心OS：“要不我现在收拾东西跑路？不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主要是没钱买跑路的车票…”）

就在他快要因为缺氧而产生幻觉时——

叮咚！

那如同死神敲门般的特别关注提示音再次响起。

吴为猛地从被子里弹射出来，像只受惊的兔子，手忙脚乱地在床上摸索手机。

抓到了！

屏幕亮着，显示着来自“御剑门大小姐”的新消息。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屏住呼吸，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条消息。

【御剑门大小姐】：林雪。

就这两个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聊天界面停留在“林雪”这两个字上，对方的输入状态消失了，头像也暗了下去。

吴为愣住了，举着手机，保持着那个姿势，大脑宕机了足足有半分钟。

（内心OS：“林…林雪？没了？就这？”）

（内心OS：“这算什么？报了名字，然后呢？下文呢？说好的‘速速从实招来’呢？怎么不继续审问了？”）

一股巨大的、难以置信的荒谬感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如同冰火两重天般冲击着他脆弱的神经。

（内心OS：“她…她这是被我问懵了？还是觉得我这个问题太low，不屑于回答，所以直接报了名字就闪人了？”）

（内心OS：“不对啊！按照仙侠小说的套路，这种高冷大佬的名字不都是禁忌吗？怎么就这么轻易告诉我了？难道…难道她真的觉得我是在‘考验’她？觉得我问名字是在试探她的‘道心’？所以她坦然告知，表示‘心境无垢’？”）

（内心OS：“我的天！这帮修仙的脑补能力是不是都点满了？！我就是随口那么一问，想岔开话题保命而已啊！你们能不能按正常人的逻辑来思考问题啊喂！”）

他看着屏幕上那简洁的两个字，又看了看窗外依旧阴沉的天空，感觉自己像是刚刚在鬼门关前跳了一段探戈，还特么是哈恰恰。

刺激。

太刺激了。

虽然不知道林雪那边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至少…眼前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她没有继续追问“言出法随”，也没有提身份的事，就这么结束了对话。

吴为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感觉骨头都酥了。

（内心OS：“活下来了…又活下来了…虽然过程依旧很沙雕…林雪…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呸！想什么呢！赶紧想想怎么应付下一个危机吧！比如…房租…”）

他不知道的是，屏幕另一端，白衣胜雪的林雪，正蹙着眉头看着聊天记录。

“凡人…竟敢直问本小姐名讳…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另有深意？”

“言出法随的神通…却用如此拙劣的借口掩饰…又问出这般凡俗的问题…”

“这吴为…当真是深不可测…”

她越想越觉得困惑，这个“凡人”群主的行为举止，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让她原本坚定的判断都开始动摇。

或许，他真的在进行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红尘炼心”？

林雪收起手机，决定暂时不再逼问，先暗中观察一番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