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师

“行了，大小姐被你气跑了，这下就没人旁听我和你之间的对话。你肯定和我一样，也是一肚子的疑问。”

王建仁拉过来一把椅子，坐在了古羽的对面。他下意识的想掏出一根烟，但是看了看古羽仍旧有些苍白的脸，王建仁停止了掏烟的动作。

“我倒是不反对你吸烟，不过小白很讨厌烟味。”古羽几口把剩下的皮蛋瘦肉粥喝完，用纸巾擦了擦手，惬意的躺在了破旧沙发中。

“管一只黑猫叫小白，你还真是够恶趣味的，”王建仁四下查看了一下，那只抓伤过他的猫并没有出现，“你先问，还是我先问？”

“你先问吧，你是客人。”

“那我就不墨迹了。你是怎么得知陈华强要杀我的？”王建仁困惑的说道，“我确实知道我老婆出轨了，但是连我都没查出来的人，你是怎么找到的？”

“记得我对你说过，你可以叫我“记忆师”吗？”

“嗯，这名儿也太他M中二了。”

“确定有点……”古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其实我有一种先天的能力，我能通过眼神，看到一个人的记忆片段。”

“嗯，你继续说。”

“呃……你不觉得不可思议吗？”

古羽还是第一次碰上面对他的坦白时，表现得如此淡定的人。当然，古羽也很少会和人坦白自己的秘密。所以对于王建仁的平淡反应，他不知道这是不是正常的举动。

“你表现的太古怪了，古羽，如果你能看到别人脑子里的记忆，那你表现出来的一切诡异的行为，都可以合理的解释。”

王建仁不以为然的接着说道，“你没听说过福尔摩斯的名言吗？排除一切不可能的，剩下的即使再不可能，那也是真相。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刑侦，什么古怪稀奇的事儿没见过。你这点小秘密不足为奇，我还见过一位浑身没毛的大哥，一夜之间毛发浓密的跟黑猩猩似得。”

“……”古羽突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他愣了几秒钟，随后才接着说道，“那天晚上我出门溜达的时候，无意间和你的麻烦老婆对视了一眼。在那几个一闪而过的记忆片段中，我碰巧看到了那个陈华强，在那一幕记忆中，他正在对你老婆保证，他一定会把你干掉。”

“纠正你一下，不是我老婆，现在已经是前妻了。”王建仁故作轻松的说道。

但是从他微微颤抖的双下巴上，古羽不难分析出这个大叔在打肿脸充胖子。虽然他确实是张大脸。

“行，你前妻。总之我发现了陈华强要对你图谋不轨，我这个好管闲事的毛病就上来了，这才把你从你前妻身边拉开，对你发出了警告。”

“你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是我老，啊呸，我前妻蹿腾情夫杀我？你要是直接告诉我，可能就没后面那些破事儿了。”

“我当时直接告诉你，你会信吗？”古羽无奈的反问道。

“也是……”王建仁点了点头，“我会把你当成神经病。”

“你当初就是把我当成一个神经病。”古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眼看人低，行了吧？古羽，你继续。”王建仁倒也是敞亮人儿，几句就把话说开了。

“之后的事你差不多都知道，我混进了陈华强的工厂，虽然没发现陈华强的什么破绽，不过也总算没浪费时间。我的一个朋友发现陈华强买了五十发9mm口径的子弹，之后费了点波折，我发现陈华强让厂子里的一位叫王师傅的机械工，给他打造了一把手枪。对了，这个人被抓了吗？”

“抓了，除了一名学徒工，”王建仁眼带笑意的指了指古羽，“其他五名员工都被控制起来了，一个都没跑了。你说的这位王师傅，还是在一间洗浴中心被抓到的。这个老帮菜也不知道遇上了什么事儿，话都他M的说不明白了，还没忘了去给他的古羽做按摩，还真他M的是老裆益壮。”

“哈哈哈哈。”古羽苦笑了几声，接着说道，“我其实一直在跟踪你的前妻，不过在摩托车事件之后，也不知是陈华强对你前妻也守口如瓶，还是单纯的只是我运气不好，我从你前妻哪儿看到的记忆片段，恰恰都是不相干的。总之，从你前妻身上，我除了看出她恨你很得有多深外，没有其他收获。”

“我前妻绝对是个弟控，”王建仁苦笑着说道，“当他弟弟在一次抓捕行动中牺牲后，我就知道我和她之间的婚姻到头了。我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时机和她谈离婚的事情。古羽，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我第一次发现她出轨了之后，我的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

“大叔……”

“我没事，”王建仁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继续说。”

“之后就没什么了。我付出了血的代价，差点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就为了知道这把手枪有没有造好。在医院昏迷整整两天，我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打电话，你可倒好，直接给我挂了，之后无论我怎么打，你就是不接。”

“哈哈，幸亏当时把位置告诉你了，要不然就是我被那个王八蛋给毙了。现在想想还真是他M的险。”王建仁心有馀悸的说道，“我真没想到这孙子能弄到枪。”

“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没什么，就是不想把你卷进来。”

“你是故意的吧，自己创造出一个机会，引诱陈华强出来杀你。”古羽注视着王建仁，“你还好意思说我神经病，你这个大叔比谁都疯！”

“谢谢夸奖。”

“我他M不是在赞美你！”古羽没好气的骂道。

“我也是没办法，”王建仁无奈的说道，“这王八蛋一点破绽都不漏，我总不能一直被动的等着接招儿吧，我运气向来就不好，买彩票就没中过。所以我就想，我必须主动出击，把这个缩头乌龟引出来。”

“所以你特意带着枪？你应该清楚你这是不符合规定的吧？”

“老子成了烈士了，就他M的符合规定了？”王建仁不屑的反问道。

“……你继续说。”古羽无语的注视着王建仁。至少在一点上，古羽没有看走眼，这个快四十的刑警大叔的身体里，确实住着个二十多岁的小痞子……

“我直接给我前妻打了个电话，约她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场所见面，就在我们结婚纪念日的那天。如果到时候她能出现，证明我和她之间或许还能继续走下去。当然，我很清楚当天出现的一定不是她，而是陈华强。”

王建仁极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但是他还是很难压抑他内心的伤痛。

“需要纸巾的话自己拿。”

“靠，你他M有没有同情心，我经历的这些破事，够他M拍四十八集的苦情剧了！”王建仁咆哮着喊道。

“行行行，大叔，这世上你最惨。”

古羽平淡的语气，让王建仁更加的愤怒，但他有不好发作，就只能自己生闷气。

不过这样也好，王建仁的愤怒，冲淡了他内心的背上，让他看起来没有那么的，嗯，哀怨？

“我说到哪了？对了，见面。”王建仁接着说道，“昨天来的果然是陈华强，我当时还挺兴奋。古羽，你被看我现在身材有些臃肿了……”

““有些”这个形容词用的好。”古羽讥讽的说道。

“……想当年，我也是全国散打大赛的前三百名。”

“总共就三百人参赛吗？”

“你说我说！！！”王建仁直接就爆了。

“你说你说。”古羽哄小孩似的。连连摆手。

“反正轮单挑，老子还没服过谁！老子是因为规则束缚，不然全撂倒！”

“行行行，你最牛逼。”

“哼，算你识相儿，”王建仁的鼻孔都快对上天花板了，“我当时想，就算陈华强这王八蛋跟我动刀，我也不怵他，毕竟我……”

“手里有枪。”

“……能打。”王建仁瞪着古羽，“我没让你给我捧哏，能不能把嘴闭上？”

“……”

“问你话呢？能不能把嘴闭上！”

“你不是不让我说话嘛！！！”

见古羽也火了，王建仁赶紧转移话题，“M的没成想，陈华强这王八蛋玩阴的，竟然也弄了一把枪，当时就给我弄的骑虎难下了。”

你们彼此彼此，你还好意思说陈华强玩阴的？古羽在心中想着。

“古羽，幸亏你及时赶到，”王建仁真诚的说道，“要不然我真就给陈华强给毙了，我没想到这个王八蛋身体素质还不错，能跟我较量较量。”

“……”古羽没说话，而是默默的打开了电视，调到体育频道，开始专心致志看篮球赛的转播。

“给点反应，诶，古羽，”王建仁无奈的喊道，“咱们之间得沟通。你看看之前我们不沟通，差点捅出多大的乱子。”

“是你捅出多大的乱子，跟我没关系。”古羽的目光直视着电视屏幕，“话都说完了吗？没其他的事儿，你还是赶紧去抓陈华强的小弟吧，据我所知人数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