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师

“你告诉我，它哪儿白？”面对一只猫，王建仁不好发作。

“小时候白。”

古羽淡淡的说道。

“靠！你拿我当白痴啊？”

“大叔，你都快四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古羽语气无奈的说道。他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他面前坐的是一位三十七岁的刑警，而不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痞子。

“滚犊子，用你来教训我？”

“我知道这是谁干的。”

古羽语气平淡的说道。

“什么？！”

“我说我知道这是谁干……”

“我就知道和你脱不开关系，你给我老实别动，不然我……啊！！！”

攥着手铐的手腕被古羽一把握住，王建仁发出了一连串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他用不可思议的眼神注视着古羽。

在局里面，他虽然不是肌肉最多的，但王建仁是公认的力气最大的，他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小鸡子一般的瘦高个，仅仅是握紧了他的手腕，他的整条右臂就已经酸痒难耐到无以复加。

“松松松松开！！！”

“一把年纪了，别没事就掀桌子。”

古羽甩来了王建仁的手，平静的注视着他。

“你到底是什么人？”

王建仁已经完全糊涂了。

“你可以称呼我为“记忆师”，也可以叫我店长，这间店就是我开的。”古羽回答到。

“什么乱七八糟的……”王建仁嘟囔了一句，又重新坐回了椅子上，他很清楚，如果古羽要对他做些什么的话，他根本就无力防抗，“你刚才说你知道是谁投的毒？”

“嗯，是一个叫陈华强的男人。我现在正在他的一家机械加工厂当学徒。”

“啊？”

王建仁脸上的表情很精彩，混合着困惑、震惊、窘迫。

“主要是为了近距离的观察他。”

“啊……”王建仁依旧是一脸的蒙逼，“你确定是他干的？”

“确定，但是没有实际的证据。”

古羽点了点头。

“那你这不是在放屁嘛，单凭你一张嘴，谁他M能信啊。那辆死摩托也和他有关？”

“八九不离十。”

“这个叫陈华强的王八蛋为什么要杀我？”王建仁敢用自己的命做赌注，这个叫古羽的男人一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好像他M的什么都知道。王建仁胡思乱想着。

“这个你还是问问你自己吧，”古羽轻描淡写的说道，“现在的问题是，我已经在那间工厂里白干了五天的活儿，陈华强没有露出一丁点的把柄。”

“趁这个王八蛋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立马带人过去搜，肯定能找到证据。”

“他现在肯定已经知道了。别白费力气了。”

“不可能，今天下午出的事儿，还没见报呢。”王建仁突然楞了一下，大声的喊道，“丫不会是在我身边安插了卧底……”

“大叔，你无间道看多了吧？往你们警局里安插卧底？你是在让想象力自由地飞翔吗？”

古羽彻底无语了，这个叫王建仁的大叔，他身上的戏也太多了……

“那他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局里的人，就是医生和护士知道了。”

“这个不重要。”古羽摆了摆手，“总而言之，你现在如果贸然行动的话，除了打草惊蛇，让陈华强彻底躲进阴影中，不能带来任何的收益。你应该清楚一个想杀你的人，你却失去了盯在他身上的焦点，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老子后半辈子都得生活在恐惧里，即使他早他M跑没影了，M的……”王建仁阴沉的说道。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会继续盯着陈华强，你最近多留点神儿，别被干掉了。”古羽有些无奈的说道。

像陈华强这样做事滴水不漏的人，古羽并不常碰到，王建仁的这件事让他感到很棘手。

“你为什么要帮我？”王建仁突然问到。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才会问到这个问题。”古羽在沙发中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没什么缘由，就是闲得慌”

“我没有钱。”

“我不缺钱。”

“我没有权。”

“我不求权。”

“你总得要点什么吧？”

王建仁觉得自己和古羽的对话有些莫名其妙，怎么听起来好像是他自己求着古羽要点什么。

“救赎。”

“救赎？谁的救赎？”

“我的救赎。”

“你果然是神经病。”王建仁笃定的说道。

“总而言之，我并不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我开这间“遗忘屋”，是为了让那些绝望之人重燃希望。遗忘，遗忘的是不堪的过去。只有放弃过往的痛楚，人才能继续向前。”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说的每个字单拿出来，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怎么一到你的嘴里，就他M跟外国话似的……”王建仁皱着眉头说道，“反正你是站在我这边的，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当然，不然你早就被摩托车撞死了。”古羽耸了耸肩。

“……”王建仁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想对古羽的救命之恩表示感谢，但他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不客气。”古羽看了看王建仁，自顾自的说道，“你不用感激我，这一切都是命运女神和我们开的玩笑，我没想过在晚饭后出去买咖啡的路上，会碰上一个不靠谱的老刑警……”

“老子不老！老子正青春！”

“……whatever，总之，你最近注意安全，我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对了，我和你之间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能泄露给第三个人。记住我的话，跟谁都不能说。”

“你放心，我嘴上有把门的。”

王建仁不以为然的说道。

“记住，不能告诉任何人。”古羽不放心的又叮嘱了一遍。

“真他M的墨迹，咱们俩到底谁是大叔？”

“反正我今年二十五。”

“靠！咱能别拿年龄说事吗？老子年老心不老！”

“那也是老。”

“……”

“你怎么才回来？都已经快六点了！”

躺在沙发中的刘文娜，看着拎着食物的古羽总算回来了，她委屈的责问道。

“大小姐，现在是五点过五分。而且是你非要吃六合居的烤鸭，你知道我绕了多远的路吗？”

古羽没好气的把手中的食物袋子放到了茶几上，脱下外衣，走进卫生间去洗手。

原本由于最近工厂里没有订单，古羽不到三点就从离开了工厂。

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是这样，古羽几乎天天就是待着。陈华强已经四五天没漏过面儿了，几位老工人都在谈论是不是老板跑路了。

五点钟不到，古羽离开三合路菜市场，步行溜达着往“遗忘屋”走。一通刘文娜的电话打乱了古羽悠闲散步的计划，她非要吵着闹着吃六必居的烤鸭，还威胁古羽如果不照办，就把“遗忘屋”给点着了。

之前刘文娜想法设法从古羽手里拿到了“遗忘屋”的备用钥匙，她三天两头的不请自来，最近更是变本加厉。

古羽算了算日子，考虑到这几天刘文娜的“亲戚”来了，脾气恶劣点也无可厚非，反正今天需要做的事情都已经忙完了，古羽也就绕道去了趟六必居，毕竟他也要买晚饭。

“欧依稀～”

看着一脸幸福的刘文娜，古羽一脑门的黑线，“至于么？就是一块鸭肉。”

“你懂什么！你这个即将步入更年期的二十五岁老男人。”

刘文娜甩给了古羽一个大白眼，手上动作不停的包着鸭肉卷。

“你吃我的，住我的，能不能稍微尊重我一点儿？”

黑猫小白正在抓着古羽的裤脚，但是由于猫最好还是不要吃太油腻的食物，古羽也就没搭理想要吃烤鸭的小白。后者见古羽不搭理它，哀怨的叫了几声走开了。

“什么叫我吃你的住你的？”刘文娜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们是合作关系，没有我的帮助，你一个人根本完成不了委托。嗯……至少有一部分委托是这样的。”

“你每次的“帮助”，我可都是出钱了的……”

虽然明知道和女人讲道理是一件不明智的事选择，但是古羽还是忍不住想和刘文娜掰扯掰扯。

“哼！我的演技是无价的！”

“……”

古羽承认，科班出身的刘文娜，她的演技确实比那些网络大电影中的尬演的N线小演员要强。在最近的几件委托中，刘文娜也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但是目前的趋势是，刘文娜似乎准备让古羽成为她的父亲，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最重要的是养着她……

“你缺少父爱吗？”

“啊？你说啥？”

满嘴鸭肉的刘文娜，正在以一种非常不矜持的姿势啃着鸭腿。

“你缺少父爱吗？”

“放屁！”

啪！

被刘文娜啃了一半的鸭腿，紧紧的贴在古羽的脸上。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行为。”

古羽面不改色的把这半个鸭腿还给了刘文娜，后者接了过去，气哄哄的接着啃。

“我很抱歉，如果我的话对你照成了伤害。”扯出几张纸巾擦了擦脸，古羽平静的对沉默不语的刘文娜说道，“你最近怎么了？你来我这儿的次数有些频繁。”

“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刘文娜红着脸嘟囔道，为了不和古羽进行眼神交流，她一直低着头啃着烤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