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私塾先生的辣手小娘子
雀舌 著
古代言情
类型- 2025.07.30 上架
78.45万
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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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托孤
沈伶语事后想起来,将那个扑通跪在地上磕头的出格举动,归咎于体内的另一个思想对身体的暂时性控制,她才没有那么感性呢,哼!
沈伶语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着老大夫乞求,“大夫,血人参我找到了,能直接在这煎药吗?”
老大夫瞧着沈伶语是个孝顺孩子,连忙把小徒孙叫了起来煎药,一番折腾终于将药熬制好了,沈伶语激动的都要掉眼泪了。
老大夫看着沈伶语道:“我同你一起去吧,看看夫人还有没有一线转机。”
“小红,小红,我回来了!”
刚到门口按捺不住心中喜悦的沈伶语就嚷嚷起来,在桌子前打瞌睡的小红,赶忙揉揉眼睛跑到门口迎接她。
“小姐,你可算回来!”小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她走得急切差点撞翻了沈伶语手中的救命药。
“娘怎么样?”
“还剩一口气吊着……”
沈伶语端着药带领着大夫进门,她把托盘放到桌子上,颤抖地伸出手在花满月鼻息处一探,一颗忐忑的心放了下来。
还好,还有气息,还赶得上。
“大夫,咱们先喂药吗?”沈伶语征求了一下大夫的意见,但见大夫又伸手替花满月把脉,感叹道:“死马当活马医吧,且先把药都灌进去,看看情形。”
沈伶语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她冷着脸吩咐小红,“小红,跟大夫结一下欠款。”
沈伶语目光炯炯,心道:“喂,你娘都能不能走过这关,要看自己造化了,我可是尽我所能了。”
那个气若游丝的声音说道:“谢谢你,谢谢你所做的一切。”
“不客气,正如你所说的,我霸占了你的身体,理所应当要为你的家人承担一些责任。”沈伶语手腕一抖,一点点喂花满月喝药。
送走了老大夫,小红回到了草屋内,看着一夕之间长大成人的小姐,一时间感慨万分。
“小姐,你这身衣服脱下来让奴婢洗洗吧。”
沈伶语除了身上这套白裙子,其余的衣服都被沈伶熙抢走了,昨天忙着打扫房子本就沾染了一层灰尘,下午又上山去采血人参,期间又斩杀了一条蛇,血液喷溅出来沾染到了衣服上,这红的灰的黑的都有了,把一件白衣服染成了五颜六色。
如此这般折腾到半夜,沈伶语真的连洗洗涮涮的心情都没有了。
“小姐,你要是不嫌弃,奴婢有两套衣服。”
“好啊,我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有什么好嫌弃的。只盼着有干净衣服穿,就再舒服不过了,不过明日的吧,身上这么脏,再好的衣服穿在身上都弄脏了。”
“奴婢的衣服不妨事的。”小红掏出一件粗布麻衣的的裙子,裙角有几个补丁,但是洗的很干净。
沈伶语低头看着自己指甲盖掀翻的手,一双原本白净的手已经被土覆盖住,看不出本来颜色了,她瞧着花满月气息平稳,估摸着应该没有大碍,起码命是被血人参拴住了。
“小红,我去洗个澡,你帮我看着点。”
“这是奴婢分内的事,要我帮你烧水吗?”
“不用,我自己来。”沈伶语提了水桶,去厨房烧水,又将烧好的水提到浴室木桶。身体泡进温水中,才得到彻底的舒缓,奔波了一天的沈伶语终于有片刻的宁静了。
“沈伶语?”沈伶语问向脑中的另一个思想。
“嗯?”软糯的回应。
“给我讲讲你们家的八卦史吧。”
“什么是八卦,我不懂周易。”
沈伶语翻了个白眼,解释道:“八卦就是说你们这些兄弟姐妹之间的勾心斗角啊。”
明白过来的她开始了娓娓诉说,简单来说沈亮作为入赘女婿和原配姜婉儿生有一子,但和姜婉儿一个姓,名姜尚,是姜家正统继承人,这是岭南首府姜闵涛的唯一孙子。
姜氏自从生育了姜尚就不肯再生了,因而对沈亮有所愧疚,翌年沈亮在勾栏里买下一个侍女作为自己的妾,转年生下了第一个沈家孩子,也就是沈伶俐。
三年后经商的沈亮偶然窥见一美女,用极其卑劣的手段,强行霸占了那名女子,女子走投无路,只能下嫁于他。
沈伶语心思微动,用她的聪明脑袋一想,这个女子就是她现在的娘——花满月。原来其中曲折,竟然是这般无耻。
女子同年和二姨娘各生一个女儿,取名为沈伶语和沈伶熙。
这年大夫人重病,不幸离世,姜老爷便把沈家家眷一并从姜家宅院,送至别院,生活虽不至一落千丈,但细微之间总有差别。
后来本觉绝后的沈亮突然有了沈睿,喜出望外,不仅把心怀不轨的二姨娘家全部赶至城南别院,甚至连带着对沈伶语都有了几分暖意。
不过好景不长,沈睿才五岁,沈亮就撒手人寰了。
哇,这一家狗血的勒!
沈伶语穿上粗布麻衣,简单整理了一下,便回到草屋照看她娘。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沈伶语不施粉黛却饱满红润的脸颊上,犹如顽皮的孩童在脸庞上起舞,不一会就唤醒了沉睡的沈伶语。
她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她娘,然而眼前床铺除了呼呼大睡的沈睿,哪里还有花满月呢?
沈伶语鸡皮疙瘩都站了起来,立马摇醒了同样趴桌子上睡觉的小红。
“夫人呢?”
“不知道,分头找。”
还没等脚踏出门,就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惊呆了。
那个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的花满月居然起床了,不仅起床了,还做了早饭。
血人参真的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吗?
沈伶语张着嘴难以置信,“娘,你醒了?”
花满月本就长得极美,此时也不过三十二岁,正是好年华,她微微一笑对着沈伶语召唤道:“快来尝尝娘的手艺。”
一碗白粥,滋味妙不可言,沈伶语红了眼眶,“娘,你才恢复,不要下地干活,家里有我和小红。”
花满月柔软的指腹,轻轻滑过沈伶语柔嫩的脸颊,那里昨天被野草划过,现在还有一道红痕,“我儿受苦了。”
沈伶语静静拥抱住花满月,这一刻她把她当做了自己的亲娘,“娘,娘……”
“一晃,我家语儿都十五岁了,为娘真是疏忽了。”花满月从衣襟内掏出几张纸,放在沈伶语手心里,“娘给你的嫁妆,前日娘的嫁妆和攒下的银子,都被那对母女搜刮走了,好在我有先见之明,地契房契都藏在娘心窝窝里。娘知道,这些年你受委屈了,可是看见你,娘总是……”
“娘,别说了,我知道,我知道。”沈伶语泪雨如下,她心底不安愈演愈烈,阻止花满月继续说下去。
“娘今日不说,怕是没机会说了。”花满月苦笑着。
沈伶语忽然懂了,娘不是好了,娘是回光返照。
“房契虽说在我手里,但是你舅舅一味嫌弃你姥爷偏心,一直居住在此处,你此去要好生和他们讲道理。至于良田十亩,一直是周管家在打理,说是租出去收租,只是每年收成都马马虎虎,所以银两勉强攒了十几年才有二十几两,都被那母女二人搜刮走了。”
“娘,别说了……”
“娘把这些嫁妆提前交给你了,也把睿儿交给你了。娘有些累了,想去休息一下。”
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怎能不累,沈伶语连忙和小红把花满月抬回床上。
可是没过一会,揉着眼睛的沈睿却说,“姐姐,娘是不是病了,怎么这么凉?”
沈伶语衣袖带翻了碗,那碗白粥到底没吃到嘴,洒在了地上。
花满月就这样去了,没有一丝痛苦,嘴角挂着安详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