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探案录

贾氏从茶叶这里打开了话匣子：“唉，说到这碧螺春，还是三妹生前最爱喝的茶叶，为了她爱的这一口茶叶，老爷每次出门进货，也是必带此物回来。看来，以后再也用不着特地去买碧螺春了。”

陶乐天插嘴道：“三太太不在了，难道大太太和二太太就不喝茶了吗？”

丁木春瞪了陶乐天一眼，心里暗暗怪他不该打断贾氏的话，现在丁木春正引导贾氏多说一些和陶波儿有关的话，被陶乐天一打断，线头岂不是要断了？

贾氏微微笑了一下，说道：“我虽然出生在有钱人家，但算起来是个粗人，再说我有个毛病，喝不得茶水，哪怕再贵再好的茶叶，泡得再淡，我喝了晚上都会睡不着觉的。”

她又说：“二太太秀梅啊，她是北方女人，从小也是粗茶淡饭喂大的，若兴致来了，她更喜欢喝个小酒，对茶叶倒不太讲究，平时就喝喝花茶。”

“哦。那您能跟我说说，三太太陶波儿平时都有什么爱好？和哪些人有来有往吗？”丁木春继续引导贾氏把话题转到陶波儿身上来。

贾氏说道：“怎么说呢？我虽是正室，在老爷不在家的时候要管家里大小事务，但对二妹和三妹，我也不方便多说什么的。二妹秀梅是四年前娶进家门的，三妹陶波儿是前年五月份进的钱家门。二妹嫁进来之前是唱戏的，唱的是昆腔，她有一把好嗓子，尤其是《牡丹亭》唱得最好。不过，自打嫁进钱家门后，一开始逢年过节还给老爷和我唱几段听听的，后来落小产，受了风寒，嗓子也跟着坏掉了，就不爱唱戏了。”

贾氏说得口干，喝了一口杯中的白开水，继续说道：“三妹陶波儿是上海明星，拍过一个什么电影，名字我不记得了，也是能歌擅舞之人，二妹三妹的才华个个在我之上呢，论长相，也是云来镇数一数二的美人。唉，可惜了，自古红颜多薄命，三妹还是没能逃出这句魔咒话。”

贾氏说完，深深叹了一口气，情绪再次低落下去。

丁木春赶紧问：“大太太，我有件事不是太明白，你家先生为什么才过完年就早早出去进货了？你家开的是绸布庄，年前进货是因为大家想赶在过年时穿新衣，年后不用这么着急进货的吧？”

被人问到自己男人的事，贾氏有些警惕，她说道：“我家老爷和我一向勤勉，每年进货都比别人早，这个你可以跟云来镇街坊邻里打听一下，我说的是实情。虽然你说的不错，才过完年，许多店铺甚至要玩耍到开了春才开门营业，不过我家绸布庄生意一向很好，老爷也是考虑到要早点去上海、无锡、苏杭等地去搜罗更好的绸缎布匹，这边的太太小姐们出手阔绰，但凡听到绸布庄有新面料进来，才不管时节，只挑自己喜欢的囤着，好的裁缝师傅也不是时时有空的，买到喜欢的绸缎、棉布，就趁早做好，随时都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丁木春微微点了一下头，又问道：“那么，三太太平时有些什么爱好呢？”

贾氏说：“二妹、三妹都喜欢听戏，不过，她们两个人喜欢听的戏文不一样，我因为对这些不感兴趣，所以，她们邀我一起去戏园听戏我都谢绝了。哦，三妹还有一样爱好，是喜欢和人打麻将，老爷在的时候是邀请客人到家里来搓上三天三夜都不嫌够，老爷没在的时候，她有时候会被几个老熟客叫去，不过，她还守规矩的，天黑前必定回来，饭也不在外面吃。赢了还会买些果子、头饰给丫头们分分，让她们沾沾光，输了么就不声不响早早睡觉去了。”

“那么，常和她一起玩麻将的都有谁呢？”丁木春问道。

贾氏答道：“也都是老爷平常往来、关系要好的朋友，也有三妹自己认识的几位嫁到云来镇商贾人家的姨太太，基本上也是和她一样，来自苏杭一带的女人，她和北方女人有点说不来，和南方女人一混就熟。”

丁木春看贾氏有些疲累的样子，也不好意思再刨根问底下去，便把话题一转，问道：“二太太现在人在哪里？我方便找她问问话吗？”

“那个……”贾氏转头问丫环翠屏：“二太太现在人好点了吗？”

翠屏回禀贾氏道：“刚才我去厨房时碰见杏花，杏花正让厨娘给二太太做碗糖粥，说二太太这会儿饿了想吃，我问杏花二太太现在怎么样了？杏花说：没事的，二太太只是受了惊吓，现在已经好多了。”

丁木春对贾氏说：“那么，我们现在能去见一下二太太吗？”

“请吧，翠屏你带二位先生去找二太太说说话，我就不陪同前去了，连续烧香、讼经，我也有些吃不消了。”

丁木春对贾氏说了些客套话后，随翠屏前往二太太胡秀梅居住的东厢房。

穿过两个天井，一道回廊，又踏上一段木梯，三人到了二楼胡秀梅卧室房门外。

翠屏先进去问话，过了一会儿，她出来请丁木春和陶乐天进去。

才踏进胡秀梅的卧房，就闻到一股很浓的脂粉香，胡秀梅见到丁木春后行了个礼，让杏花给二位来客斟茶。

丁木春打量了一下胡秀梅，发现胡秀梅也正在打量他，还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不等丁木春开口，胡秀梅就说道：“早就听说镇里来了位新的探长，是来帮我们破案的，我还寻思着是不是位中年人，没想到丁先生这么年轻，真是难得呀。”

丁木春谦虚地说道：“二太太过奖了，今天上门烦扰二太太请见谅。”

“哪里，您是来帮我们破案的，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胡秀梅说完，掏出一块手绢，轻轻拭了一下鼻子，然后用悲怆的语调说道：“唉……可怜我那三妹，平日里与人无冤无仇的，怎么会死得这么惨？到底是谁想害她呢？”

丁木春问道：“二太太，您最后一次见到三太太是在什么时候？平时有没有发现什么异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