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探案录

丁木春提醒自己，尽量不表露内心不满的情绪，他装着不经意的样子，问柳宗源：“钱老板还没回来吗？”

柳宗源轻描淡写地答道：“已经让人通风报信过了，这几日就会赶回来。可怜啊，辛苦奔波就是为了多挣几个钱，结果家里却出这样的大事！陶波儿还是他最宠爱的姨太太，还不知道他知道后，会不会气昏过去。”

一直在边上听他们讲话的钱世超，脸上露出鄙夷的表情，小声说道：“不过是个三流明星，钱老板真要在乎，哪舍得早早离开暖被窝，出远门去进劳什子的货？到底是钱重要还是人重要？”

柳宗源“嘿嘿”一笑，附和道：“老钱，你真不愧为是咱们云来镇的大侦探，明察秋毫呐！”

钱世超冲柳宗源道：“你少挖苦我了，大侦察不就在你跟着立着吗？”

随后，钱世超对丁木春说道：“丁先生，你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去问。你是外来客，不必拘泥云来镇的陈规陋习。我们呢，和你不一样，从小到大在云来镇生活，和死者家眷都认识，不方便在这个时候过多询问案情细节。这次陶波儿的案子啊，看起来，还真得靠你来断判一下了。”

丁木春作谦虚状：“钱探长经验丰富，还望给我这样的新手多多指点迷津。”

就在他们这几个人你来我往斗着嘴上功夫时，丁木春瞧见从钱府正堂走出来一位个子娇小蒙着面罩的姑娘。

钱世超见到她，问了一句：“三斤，见过大太太、二太太了？”

钱三斤瞥见丁木春和陶乐天在，本想摘下面罩的她，停下手，继续戴着面罩对她爹说话：“见过了，爹爹和干爹的白包我已经转交给大太太，她正跪在观音像前念经讼佛，不方便出来迎客，让爹爹和干爹见谅。”

“二太太在干嘛呢？”柳宗源好奇地问钱三斤。

钱三斤答：“二太太身染小恙，这会儿头上缠着白布，眼睛哭得肿肿的，歪在床上起不来，托我跟爹爹和干爹说，请你们务必尽快抓到凶手，替她的好妹子陶波儿报仇。”

“嗯。辛苦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先回警局去吧，这里就先交给丁探长吧。”钱世超说道。

柳宗源便对丁木春和陶乐天说道：“那就辛苦二位了，我们先回警局，你们忙完就回来吃中饭吧，我让伙夫给你们弄两好菜，要喝酒也没问题。”

“不了不了，不麻烦柳局长，我和乐天一会儿在镇上找一家小饭馆自己解决午饭问题，顺便也体验一下云来镇的民风民情。”

“哦，这样啊，那随便你们了。”柳宗源也不再和他们客气，说完随钱世超一道回警察局去了。

等他们走了后，陶乐天问丁木春：“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丁木春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念经作法的僧侣、尼姑后，冲正堂方向说道：“你刚才不是听钱探长说了吗，我们是外来客，不必拘泥这里的规矩，先去拜会拜会钱老板的元配和二姨太吧！她们是和死者最亲近的人，也只有询问她们，我们才能对陶波儿有个大致的了解啊。”

正厅中间摆放着陶波儿的尸体，虽然已经请人帮她收拾妥当，换上了新衣新鞋，身体上还蒙上了一床新被子，但总归是个死人摆在那里，陶乐天不怕死人，但他怕女鬼，想着淘波儿死于非命，没准冤魂七七四十九天不肯离散尸身，就有些忌讳。

倒是丁木春毫不在意民间稀奇古怪的传说，带头朝院子正对着的大堂屋走去，陶乐天赶紧跟在他的身后，抬脚跨进了大堂屋里。

丁木春一进正堂，就看见摆在正堂正中间的一块木板上放着陶波儿的尸体。

不过，尸体上已经蒙着两床新被子，不见头，只露出一双穿了新布鞋的脚。

有尼姑坐在边上敲着木鱼念讼着经文，时不时还往火盆里扔些纸元宝、符纸。

火盆里烟气腾腾，正堂里讼经声，哭泣声交杂在一起。

而钱元宝的元配贾氏正紧闭双目，一边敲着木鱼，一边转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丁木春从侍奉贾氏的丫头翠屏手上接过三枝香，朝死者拜了三拜后插在香炉里。

陶乐天也照着丁木春的样子给死者上了香。

在他们祭拜死者的时候，翠屏已经对在念经的贾氏耳语了一句，提醒她有外人来祭拜。

贾氏这才睁开眼睛，站起身来，走到丁木春面前，对他念了句：“阿弥陀佛，谢谢你们来看三妹，三妹她死得太惨了，唉……”

丁木春说道：“人死不能复生，还望生者节哀。您是大太太吧，不知道方不方便借个地方说话？哦，我是新来的侦探长，我姓丁。”

贾氏看上去很疲累的样子，不过，她倒是没有拒绝丁木春的提议，她小声说道：“这里不太方便说话，先生请随我来书房说话吧。”

说完，她又吩咐翠屏一会儿给两位先生上茶。

贾氏亲自带着丁木春和陶乐天从正堂侧门穿过一个小天井，来到一间书房。

落座后，贾氏对丁木春说道：“先生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问，我贾氏但凡知道的，不会存半点隐瞒之心，会无所保留全部告诉先生的，只要有助于先生断案，贾氏也只能尽一点微薄之力帮助三妹，尽快查明凶手，以慰三妹在天之灵。”

丁木春拱手先谢过贾氏，然后询问道：“我和我的助手才方来到云来镇，人生地不熟，突然听到有命案发生，也是感到束手无策。不过，请相信我们，一定会不遗余力缉拿凶手的。”

贾氏点点头，丫环翠屏端着茶壶为丁木春和陶乐天沏了两杯新茶。

贾氏介绍说：“这是上好的碧螺春，请两位先生品茗。我们老爷一过完春节就出去进货了，现在钱府上上下下只好由我来胡乱打理，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两位先生见谅。”

丁木春端起茶杯，略微吹拂了一下，饮了一口，点头道：“果然是上好的茶叶，很香。太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