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丽探

没关窗户而已，这小丫头怎么立刻将闹妖事件与暮春牵扯有一块。崔丽质心里暗自嘀咕，这小丫头思路也真是清奇。

暮春脸色阴暗恶狠狠道：“我一时间记错了而已，也许当晚是丫头们打开窗户透透气罢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李晟错眼瞧见后院里叶悉跳动的身影：“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们一同去后院那棵梅花树下看看，到底妖怪躲去了哪里？”

后院那棵梅花树依然孤傲地伫立于院子里，仿佛世间一切纷乱都与它无关，它是如此云淡风轻花开花谢。

崔丽质扫了一眼后院门外那条陋巷，再看二楼的窗沿，从二楼暮春屋子跳下来，足足几丈高，沿着屋檐翻墙而出。如此看来必然是一位颇有些身手之人才办得到。

李晟待众人惊魂未定之时，立刻追问红姨：“红姨，红妆坊究竟因为而建，梅树又有何渊源？”

红姨面露难色不肯多言，李晟崔丽质早就知道这里旧址就是那位爱种梅林邹尚书的旧家，只是不明白怎么变成了歌舞坊。

“红姨，你若是不肯道出实情，梅妖只怕是在你这里根深蒂固，以后再难拔出，你这以后怎么做生意？”崔丽质添油加醋逼问红姨。

红姨唉声叹气道：“原先这宅子就是荒废的地方，我来到长安城的时候，身上银两又不多，别人道这里十年前发过大火，又是凶宅，死了不少人。但是主要阁楼还在，我就想既然都过了十年了，大家都应该淡忘了。而且我又没有充足的银子盘其他铺子，只好买了这里整修之后开了这个歌舞坊。我不敢告诉大家，你们也是明白人。若大家知道我这里原先是凶宅，谁还敢来呀！”

“那你这里以前有没有什么怪事？”李晟追问道。

“其实我们这里一直不太平，我们不敢声张。我总觉得这里头有点邪气，有些玩意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比如我养的那只波斯猫，都说猫呀最有灵气，可以看见鬼神。养了它几年了，有时候在我眼前跑，突然消失了，有时候突然又从我眼前冒出来，谁知道是不是被妖怪抓走了！”

喵喵喵！一只雪白滚圆的波斯猫刚巧在崔丽质脚下蹭来蹭去，崔丽质将它抱在怀里抚摸，洁白光滑毛皮上似乎蹭了些粉末。

李晟只好安排众人散去，陵雪的小丫头却迟迟不肯离开。崔丽质瞧出了她的小心思，这个小丫头只是瞧见暮春没关窗就怀疑她与梅妖有关，只怕手里有些证据，特意留她下来。

小丫头凑在崔丽质面前嘀嘀咕咕：“崔姑娘，依我看一定就是暮春在搞鬼！您可不知道，她不是一般人，不是我们中原姑娘，身上流着异域的血统！”

李晟眼睛一亮：“看着不太像呀！”

“大家都不知道她的底细，我是知道的。因为那间屋子明明是我们家姑娘的，她非要大吵大闹占了去，为此我们姑娘和她怄了许久的气。大家都知道暮春其实喜欢上那群书生了，可是那群书生却夜夜留宿于我们小姐这里，她气不过所以找茬！后来我在红姨那里听到她们的谈话，原来她就是生在边塞沙镇的异域女子，父亲是异族人，母亲是中原人。听说她娘怀了她，她爹就消失了。她刚生下来就被她娘卖人了，这样卖了几家人。红姨见她可怜才带她来长安，可是这个女人妖孽得很，她可以会养小妖之人！我几次看见她自从霸占我们姑娘屋子后，在房里偷偷摸摸念咒语，画一些鬼符，我偷了一些给我们姑娘看，姑娘说也许就是养妖怪的咒语吧！也许就是她操控了梅妖杀害了那个男子，吸光了人家的血！”

这小丫头越说越邪乎，也许就是添油加醋了，看来是个忠心耿耿的婢女。她从袖子里掏出那些鬼画符交给崔丽质，崔丽质心念是个什么玩意？李晟接过鬼画符脸色忽然大变慌忙塞进袖子中。崔丽质忽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暮春到底喜欢的是哪一个书生？”

“我不知道，就在尹家客舍里，今日就是放榜日了，近来生意清淡，只怕她也会去客舍等消息！”

叶悉待人退去后，从草丛里跳出来：“怎么样？我可是陪你们装神弄鬼折腾了半天，总要有点收获吧！”

李晟喜笑颜开扬了扬衣袖：“收获颇为丰富！”

崔丽质瞧了一眼李晟失态的模样，素日里的阎王爷如今这幅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大半：“那些鬼画符是突厥文吧！”

“你的意思是暮春是突厥人！”叶悉难以置信看着二人，他接过符咒端详一阵，他自己乃是回鹘王子，对西域诸国文字略为知晓：“暮春似乎在祈祷，祝愿某人心想事成！”

崔丽质灵光一闪：“也许她正是在祈祷这位书生金榜题名！”

李晟点点头，他常年与突厥人打交道，对于他们的文字极为熟悉：“暮春出生于沙镇，那里正是大唐与突厥人接壤之地，战事极为激烈，其他西域人是不敢前往的。如此看来她就是有着突厥血统的女子！看来我们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叶悉恍然大悟道：“如此看来似乎她与突厥商队有关系，亦或者是她就是突厥细作。既然如此的话，为何那几个突厥走私商贾不找她伺候，而是留宿于陵雪那里呢？”

崔丽质折下一枝梅花，清新淡雅的花香远比红妆坊里胭脂水粉好闻的多：“无论如何现在可以肯定的是突厥人已经浮现了，而那位无名男子死的时候被扔在红妆坊沟渠之中，并且身边带有突厥飞鹰记号。也许他就是红妆坊的客人，甚至就是暮春的客人！我让陵雪的那个小丫头去暗中调查，这个客人就是最近一个月才进入长安的外乡人。而至于牵扯到了尹家客舍，目前来看唯一的联系就是突厥人暮春暗恋尹家客舍的一位书生，我倒是想看看谁才是令暮春神魂颠倒的赶考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