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黎解案录
血影墟烟 著
推理
类型- 2025.07.29 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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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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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卢正奇
被罗元觞一席话说得激动异常,众人迅速分配好了各自的任务,马不停蹄地开始一一核对搜查。
从记录上看,虽然已被蓝月坊赶超成为黎京第二大歌舞坊,但云韶坊的常客、熟客着实不少。简单一算,林林总总的少说百十来人。所以,众人必须再从衙门的户籍登记册上,找寻这百十余人的详细信息,并根据罗元觞提供的条件进行筛选。
黎京百姓数十万计,要从数十万中找出百十余人,光是筛出目标就已经难于登天,更别提要从这百十余份信息中找出符合条件的人选。不过,有了衙门上下十余名捕快衙役的共同帮助,这份任务倒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了。
经历了一整日不停歇的筛查,众人已经筛完了半数,却依旧没有任何结果。此时,距离结案期限,已经仅剩不到十日的时间。
隔日。
罗元觞和喻直皆是早早地起了,不敢有一丝怠懒。
十日的时间看似宽裕,实则不然。这一次的案子比从前的任何一个案子都要复杂,凶手应有两人,一个是平民百姓,一个是江湖高手。而此刻众人寻找的此人,只是其中一名凶手罢了。
因而,找出此人之后,还得利用他找出另外一名凶手。而且,即使抓捕两名凶手的过程异常顺利,搜集犯案的证据,还需花费一点时间。如此算起来,时间还是相当紧张的。
所以,为今之计,便只能抓紧手头的一分一秒。
翻看过的案卷已然过半,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大半黎京百姓的档案已经尽数阅过。只不过,或许是上天并不眷顾,半数已过,却依旧没有任何一个符合条件的人选。
其实,罗元觞给的条件还是相当苛刻的。云韶坊的常客,专在夜里营生或习惯于夜间活动,与前两起案子存在关联,每一个条件都可以筛掉大部分人。
所以,到了最后,很可能仅有极少数的人剩下。而这剩下的,很可能就是案子的凶手。
正当埋头寻找之际,忽的一声惊呼响起,众人瞬时围了过去,目光齐齐地落在那人手中的案卷之上。
“你们看,这个刘家公子——云韶坊大主顾,纨绔子弟,不学无术,喜好出入烟花之地,最常于夜间现身。其父刘老爷,与欧阳家合开了一家赌场。”
听完描述,罗元觞沉思片刻,便否认地摇了摇头。这个刘家公子虽然正巧符合罗元觞描述的三个特点,但是,此等不学无术的纨绔,与凶手表现出的谨慎与深藏不露,截然不同。
因而,若还有更合适的人选,这个刘公子应该就可以排除嫌疑了。
答案被否定了有些失望,但众人还是没有放弃寻找。剩余的案卷已经仅剩不到三分之一,再过半日,应该就可以将黎京所有百姓的信息全部地审阅过一遍。
秋日的暖阳洒向大地,伴着微有凉意的秋风,扬起衙门前的点点尘沙,沙沙作响。
忽的一声惊呼响起,打破了这份美好的宁静。
“有了!”
被满目的案卷烦得焦头烂额,才刚刚过了几个时辰,喻直的眸光已经开始涣散,如云烟般飘散于墨字之中。忽然间,角落里的几行文字将其彻底地唤醒。
喻直兴奋地连连招呼众人过去,细细阅过卷上的文字,满意地点点头,朗声读道:
“卢正奇,黎京人士,现为黎京的一名打锣更夫。卢正奇的名字,也在柳姨给的云韶坊常客名单之列。还有,其父卢一平曾与欧阳老爷合作开过一家客栈,甚至曾是好友。只不过,后来卢正奇家道中落,两家的联系便渐渐地少了。”
更夫……如果是个更夫的话,夜间出没肯定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不过,依照罗元觞的了解,多数镇子的更夫都有两位,一位敲锣,一位打梆。每夜打更之时,二人通常是一搭一档,边走边敲。所以,若其中一名更夫独自离开,势必会引起另一人的怀疑。
其实,更夫的职责和捕快类似。只不过,捕快是白天巡视,而更夫是夜里巡游。当然,更夫的另一个作用,自是负责在夜里报时。整个黎京的时辰,都是听凭这两名更夫的。
显然,这个卢正奇,比前面那位刘家公子更像凶手。而现在,自然就是找出这个卢正奇的所有资料。
不幸的是,衙门的档案里关于卢正奇信息的记载仅有短短的几行,根本看不出什么内容。不过,这几行文字中,却是给了众人一个非常有价值的线索。从这个线索入手,卢正奇的身世,或许就昭然而揭了。
欧阳府。
依旧没有受到任何阻拦,罗元觞和喻直径直穿过大门奔入了欧阳府。不过,这一次二人的目的,可并非勘察犯案现场。
依据县衙的记录来看,欧阳家主欧阳轩应该和卢正奇的父亲曾经有过一段交情。虽然后来卢家家道中落,但欧阳轩,很有可能对卢正奇的身世略知一二。
正要大步踏进欧阳轩所在的内院,却被院门前的两名护卫给拦了住。
“两位大哥,我们想拜访一下欧阳老爷。”
本以为还需经过几番折腾,却没想到,当二人仔细说明来意之后,两名护卫便早知道二人要来一样,再无任何阻拦地让二人进了内院。
依据护卫所说,欧阳轩此刻应在书房。二人迅速找到了欧阳轩所在的书房,还未进门就发现,门,竟是半掩着的。
轻步踏入,一名中年男人稳健地背身站在木桌之旁,眼神久久停在墙上挂着的一幅书画之上。
“欧阳老爷,打扰了。”
罗元觞和喻直依旧是礼貌地躬身抱拳,不敢朗声,生怕打扰到男人。不过,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位欧阳老爷似乎并不喜爱舞文弄墨,对这些字画更是一窍不通。
“罗捕头,喻仵作,你们来了。怎么样,案子,可有新的进展了?”
男人依旧没有转身,背对二人说道。愣了一愣,罗元觞才缓缓开口:
“欧阳老爷,托您的福,案子已经有了突破性的进展。不过,有件事情,我想请您帮个忙。”
“咳”欧阳轩止不住地咳嗽了声,道:
“不好意思二位,我最近感染了风寒,不方便离二位太近。如此无礼,还请二位不要见怪。咳,罗捕头,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吧。只要能够对琴儿的案子有所帮助,老夫一定会鼎力相助。”
罗元觞道:“既然如此,晚辈就直言不讳了。欧阳老爷,您可认识,卢正奇?”
“卢正奇”三字一出,欧阳轩便一下惊讶地滞住,但随后便迅速回过神来,清晰答道:
“当然记得。这孩子,可是我一位可怜老友的孩子。还记得,他现在应该在京城里面做更夫。可惜啊,一个这么聪明的孩子,竟然会去做了更夫,真是屈才!”
听欧阳轩的语气,似乎对这卢正奇并不陌生,竟然连卢正奇现在在做更夫都知道。
“欧阳老爷,您最近,可曾与他见过面?”
欧阳轩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不过,自从我那位老友离世之后,我一直与他有些联系,也经常寄些钱过去照顾照顾他的生活。但是,因为平日生计忙了些,我一直都没什么机会亲自去看看他。”欧阳轩的话音尤为清晰,语气异常冷静。
“原来如此”罗元觞顿了顿,继续追问:“欧阳老爷,那您还记得,卢正奇和欧阳小姐可否认识,或者曾经有什么瓜葛么?”
欧阳轩再度迟疑数息,却依旧很快回了神,答道:“这个我倒不是很清楚。只记得,琴儿和他似乎曾是朋友,但后来似乎因为某些原因就没有再来往过。至于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大清楚。”
罗元觞点点头,这样一来,卢正奇和欧阳琴的关系就定了。而卢正奇的杀人动机,也很可能和欧阳轩口中的“某些原因”有关。
“欧阳老爷,那您可不可以详细讲讲卢正奇的过去?根据我们得到的线索,卢正奇很可能与这个案子有关。”
“与这个案子有关?不可能,怎么可能?”欧阳轩眼中满是惊讶,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似乎并不相信卢正奇会做出杀人此等事情。
一番内心争斗和迟疑之后,欧阳轩终于还是开了口。
“罢了,既然罗捕头问起,那我就说说吧。唉,要说那孩子的过去,还真是有些难以启口。”
当年,我欧阳家还没有今日的地位,只是寻常人家。那时候,我和我的那位老友合作开了一家客栈。我们本以为,能借着那家客栈过上好些的日子已是万幸,毕竟,我和我的那位老友都没有从商的经历。
却没想到,或许是命运的安排,我们的生意做得是越来越红火。渐渐的,卢家和我们欧阳家都成了黎京的大户,财力日渐雄厚,地位也日渐提高。
后来,我便带着些赚下的钱离乡独自打拼,而客栈就全权交给了我的那位老友打理。
谁知,或许是天妒英才,我才刚刚离开几年,我那位老友便不幸因病逝世了,客栈也因此开始走下坡路。再后来,我那位老友死后不久,他的夫人,也因为悲痛过度外加旧疾缠身不幸离世。
经历了一次次剧变,客栈终于倒闭,而卢家,只剩下了一个刚满十岁的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