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为贵：世子慢撩

在秦碧岚眼里，罗嬷嬷的举止固然怪异。她对她的关心，似乎超出了普通主仆之间的情谊。莫说她自小不是待在侍郎府的，就是真待在侍郎府，也不见得有老嬷嬷能这样。就似那次二小姐挨了老夫人的骂，罗姨娘都站出来说话了，可二小姐的丫鬟却不解释一句。

不过，还有人的举止比罗嬷嬷更加古怪。

紫藤院里打发了一个大丫鬟凌娟，说的便是留下的另一个大丫鬟流云。

晚上吃完饭休息了一阵，流云便来伺候秦碧岚睡觉。

“听说四小姐晚间睡觉习惯要听故事，这不奴婢到处搜罗了些府里的趣事儿，不知道四小姐想不想听？”流云长得圆脸杏眼，按照古代的审美标准，是个活脱脱的姨娘相。

这丫鬟端的是会做人，她睡觉前要听故事，这是编给婉雀的幌子，意在从婉雀口中套话。她倒是会近水楼台先得月，跟婉雀打听了这个事，便来讨好她这个傻子。

也罢，先听听她说什么再做论断。便点了点头，装作饶有兴致的模样等她说话。

流云早在脚踏上铺好了铺盖，坐上去盘好腿道：“远的不说，就说近的吧。奴婢听说……今儿个接四小姐回府的大功臣郑嬷嬷挨了足足三十大板，命都去了一半。嘻嘻……她可是夫人的陪嫁嬷嬷，平时可是目中无人了。这回似乎是听说因为一个小手炉，就挨了夫人的罚。四小姐，你说有不有趣儿？”

哦？只是挨了三十大板而已嘛……没有丢命算客气了。秦碧岚当然要给这丫鬟一个面子，使劲儿拍手：“好……呵呵呵呵……好听……”

她很明显地看到流云脸上的鄙夷，即便灯光再如何暗，她都不会错过流云脸上的任何表情。

秦碧岚的合掌声立刻引来了还在外间的罗嬷嬷：“流云，这么晚了怎还闹四小姐？明儿个一早还有事，赶紧睡了。”

流云撇嘴，一骨碌躺下：“四小姐快睡吧，奴婢也睡了。”便不再搭理秦碧岚。

秦碧岚自然不依，似乎不甘心地要抓她起来继续讲故事。可流云很是谨慎，就死活装睡了。秦碧岚闹过也就罢了，躺到床上想自己的事。

一开始她倒还闹不懂这个流云，现在她好像懂了。这是徐氏接她的招了，故意使她说了郑嬷嬷的事情，看她有没有什么异常反应。啧，那老东西挨没挨板子与她何干？小手炉……嗬，那可是周嬷嬷派人取来的，又不是她死活要的。

老家伙皮倒是够实的，三十大板都没有把你打废！

兰芷院里，此刻依旧灯火通明。

徐氏坐在镜前摘下素簪，接过周嬷嬷递上的面巾，皱眉道：“凌娟被罚去做粗实活儿了？”

“可不是，”周嬷嬷一想起在紫藤院的事情，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四小姐是真傻还是假傻，竟还懂得挑着人儿发作。夫人，眼下凌娟被罚，郑嬷嬷也不好过，这趟差事咱们真是没捞到些些好。”

徐氏累了一整天，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这些个烦心事，便将面巾往水里一扔，冷着脸道：“郑嬷嬷年纪大了做了糊涂事，老夫人那边都派了人来压，我岂有无视之礼？再者说，她留在老夫人那边好一阵子，谁知道她说了些什么。这人，是不能再用了……周嬷嬷，你该知道怎么做。”

周嬷嬷一惊：“夫人，可她……”

“我知道。”徐氏叹了口气，“她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也不忍心如此。可是但凡有别的办法，我也就不会出此下策了。这回，你就顺水推舟报她一个伤重不愈，送她归家养老吧。”

周嬷嬷松了口气：“还是夫人仁慈。”

“嗬，秦碧岚……”徐氏的脸上闪过一丝恍惚，“无论你是牛鬼蛇神还是妖魔鬼怪，我也定要撕下你的面具，叫你抢不走我儿的任何东西！”

周嬷嬷被这笑惊起一层鸡皮疙瘩：“呃……奴婢突然想起，其实这事儿咱们也并不是得不着半点好的。今日前来吊唁的大人们都说了，老爷千里迢迢引家嫂之灵归家，并寻回大老爷的骨血，乃是孝悌仁义之表，还要上表给皇上呢！奴婢觉着，老爷离升官儿不远了。”

提到自己这辈子依靠的男人，徐氏的脸上尚有些和缓：“那是自然，即便没有他们上表，我哥哥也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嗬，要不是有这个好处，我能由着老夫人将人领回来吗？不过这个秦碧岚，倒似乎不简单，我看今后得提防着点。若真是傻子倒罢了，若被我发现她是装傻，就休怪我这个当婶娘的不客气了。”

“那是自然的。”周嬷嬷应和道。

徐氏脸上已有了困倦：“老爷呢？外头宾客还没有散？”

周嬷嬷闻言，面色讪讪。老爷秦坤原本说好的今儿晚上来兰芷院，好好犒劳一下徐氏的劳苦功高。可是……她望了徐氏一眼，不敢提什么。

徐氏的直觉很是敏锐，登时鲠直脖子问：“是不是又去罗姨娘那里了？”

“夫人……这罗姨娘是小家子心性您又不是不知道。今儿个才被老夫人说了几句，心头不爽找老爷哭诉，也是常有的事儿。夫人可不能与她一般见识……”周嬷嬷小心翼翼地说道。

徐氏强忍着心气，扶额闭上眼：“罢了，被一个罗姨娘迷惑住，总好过被外头的骚蹄子们绊住脚。你着人送一盅参汤去，老爷这几日可也有的忙了，仔细再弄垮了自己的身子。”便起身走到床边坐下，状似要就寝了。

“哎。”周嬷嬷应了声，刚要走，徐氏又问道，“大少爷回了吗？”

周嬷嬷回道：“今日侯府的表少爷们也来了，估摸着还在一块儿呢。”

“那也太不像话了。”徐氏摇头，“你赶紧派人去拿我的话，让他们散了。这第一天都如此，接下来几天可不要了命了。”

周嬷嬷连声答是，急急地退下去传话了。

徐氏坐在床头愣了一阵，最后掀被躺下，很快便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