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为贵：世子慢撩

众人方都陆续散去，徐氏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三个女儿，再是两个姨娘。

沈太姨娘走在最后，微微瞥了眼依旧跪在地上的袁嬷嬷跟郑嬷嬷一行四个，便目不斜视地走了。

老夫人垂着眼看也不看这四个人，只问道：“你们还跪着做什么？”

四个人方战战兢兢地站起，跪得双膝都已发麻了。

“羌儿的灵柩什么时候运过来？”老夫人淡淡地问。

袁嬷嬷道：“回老夫人，迁坟之事得挑日子。奴婢不敢擅作主张……”

“嗯。”方氏道，“此事的确急不得，你且退下吧。”

袁嬷嬷一愣，看看郑嬷嬷，知道老夫人这是另有话要问她。便不敢多留，忙扯着婉雀急急退下。

“老夫人，奴婢也告退了。”陈嬷嬷见状，便也牵着秦碧岚行礼。老夫人闭着眼，未开口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微微点头。陈嬷嬷便与徐氏留下的另一位老嬷嬷出了荣安堂。

秦碧岚暗暗揪眉。这个祖母太过强势，她本是好意，处处彰显对她的另眼看待，并使得沈太姨娘跟徐氏都不得不迫于她的话，而对她有所避讳。就拿简单的来说，老夫人直言说沈太姨娘也是她的祖母，那自然是不合礼的，别说沈太姨娘不敢这样自居，她秦碧岚也不敢这样叫啊。可恰恰有了这么一句话，沈太姨娘即便做不得堂堂正正的祖母，也得尽心尽力地做好这个“祖母”的本分，至少明面上是这样的。

从徐氏、沈太姨娘再到二小姐、罗姨娘，她才刚刚到这个侍郎府，她亲爱的祖母就为她树立了这么多的敌人，好像怕她在侍郎府还不够惹眼似地。好糟糕，这样下去，可不光是装傻就成了。而且……那徐氏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信她是傻子。听听她说的话，“开智晚了些”——听起来似乎是为傻子找到了一个好的借口，可是开智晚又不代表永远不开智，她就那么有信心，自己会在她面前露出破绽？

一个失去双亲的小孩子，可偏偏是一名门望族的唯一嫡出骨血。她就活该是众矢之的！傻子也罢，不是傻子也罢，区别只在于如果是傻子就好摆布一些，不是傻子的话——便危机四伏……

徐氏为秦碧岚安排的住处倒是不错，看起来也是费了番心思的。地方离得老夫人近，且是个闹中取静的庭院，与其他几位小姐的住处离得各个都差不多。徐氏好个玲珑之心，真把这表面功夫做得天衣无缝，对几个女儿与对她都不偏倚，独独暗中合了老夫人的意。

秦碧岚被带进去的时候，十个丫鬟仆妇挨个站成两边。陈嬷嬷一一介绍了遍，那堆丫鬟仆妇便齐声道：“给四小姐问安。”

秦碧岚似乎是没见过这个阵仗，吓得躲在陈嬷嬷后面，牢牢揪着她的衣裳。陈嬷嬷只好软言软语地道：“四小姐莫怕，这些人都是伺候你的。”说着给一个老嬷嬷使了个眼色。

那老嬷嬷说是以前伺候过她父亲的，姓罗。她长得瘦瘦小小，肤色却很白，想来年轻时候也是美人胚子，到这个年纪还依旧存有风韵。

罗嬷嬷拈了一块桌上的点心，笑着哄她：“四小姐吃这个，可是奴婢亲手做的。”

秦碧岚怯怯地望去，伸过手拿。

罗嬷嬷触及秦碧岚的手，眉头一皱：“四小姐的手怎地这样凉？凌娟，快去取手炉来。”

叫凌娟的丫鬟赶紧跑了出去，回来时秦碧岚已经坐在凳上吃点心了。说实话，这一路跟着袁妈妈她们赶路，可真没吃上这么好吃的东西。她便不由得多吃了几块，一面吃一面还呷嘴，好似一辈子没吃过好东西似地，嘴上的点心碎渣子都簌簌地落到了裙面上。

丫鬟们私底下都笑，遭罗嬷嬷横了一眼，便都不做声了。

陈嬷嬷面上已很不高兴：“四小姐进食，也是由得你们这样干看着吗？还不快去各做各的？”众人方都急慌慌地散去。

罗嬷嬷叹气了一声，掏出帕子擦干净秦碧岚的手，将凌娟拿来的手炉包上新帕子塞进她手里。秦碧岚抬头，见罗嬷嬷的眼里似乎有眼泪。

“老妹妹这是怎么了？四小姐回来，你该高兴才对。”陈嬷嬷道。

旁边徐氏的嬷嬷周嬷嬷也如是说。

罗嬷嬷拿帕子掸秦碧岚裙上的点心渣滓，点点头：“我失态了，让二位见笑。”

正说着，秦碧岚手里的手炉一翻，整个从膝上滚落，差点烫了罗嬷嬷。陈嬷嬷与周嬷嬷赶紧上去，一个捡起手炉急唤丫鬟，一个则抬起秦碧岚的手左右仔细地看：“哎呀呀，四小姐可烫坏了没有？”

罗嬷嬷也着急，秦碧岚的眼睛雪亮，瞧见她的手背上被烫地红了一片。可她并不敢多看，屋子里立刻都因为这事紧张兮兮的，她被这氛围吓得一呆，吸了两下鼻子就哭了起来。

“好在没烫到。”陈嬷嬷松了口气，直起身来拿眼睛斜了眼凌娟的打扮，“你是紫藤院的大丫鬟？”

凌娟吓得立刻跪地，“咚咚咚”地磕头：“奴婢方才一时心急就忘了拿炉套，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

“哼，难道咱们侍郎府的丫鬟都这样不会做事吗？还是紫藤院里缺了炉套子，没的给四小姐配一个？”陈嬷嬷冷笑。

秦碧岚被罗嬷嬷搂在怀中，面向里露出一丝笑。

这丫头，打从进门就跟周嬷嬷眉来眼去的，不是徐氏的人那又是谁？这样的眼中钉除掉一个是一个，她只是给徐氏回个礼罢了。

周嬷嬷道：“凌娟，还不滚出去自己向夫人请罪去？”

“免了。”陈嬷嬷道，“这样不灵活的丫鬟，四小姐用不了。有劳周嬷嬷向夫人回禀一声，就说等我回了老夫人，把她打发到底下做粗使丫鬟吧。”

周嬷嬷暗暗咬牙，白了凌娟一眼。这才第一天，就折了一枚棋子，夫人知道，还不定怎么气的。便让其他人将凌娟拖下去，一路只听到凌娟大哭。

陈嬷嬷叹气：“周妹子，不是我不给夫人的脸，只是这样的丫鬟若是不知死活地到夫人面前去领罪，恐怕一样落不着什么好，说不定还得吃顿板子。再则人是夫人安排的，若是夫人知道有这样的害群之马，岂不让夫人以为是自己之过？凭白地让夫人难过。这些日子夫人恐还要忙得紧，再有这种事给夫人添堵，那就是咱们身边的人不会做事了。”

周嬷嬷忙道：“是是，老姐姐说得是。我原就觉得这丫头手脚有些笨，不想今日就出事了。幸好四小姐没什么大碍，倘若有事的话，就算是打死她也赔不起的。”

被这事情一吓，秦碧岚浑身发抖。罗嬷嬷发觉，便又让人暖了手炉过来，这回倒是套了好看的炉套，但是秦碧岚却不敢再接了。

周嬷嬷气得牙痒。方才也不知是不是这傻子故意的，怎么好巧不巧偏偏挑了凌娟发作。可是她又不是神仙，怎能知道凌娟的底细？眼下她又装作怕得要死的样子，叫旁人看到，岂不是夫人的人都来欺负她了？

罗嬷嬷耐心哄着：“四小姐，这个不会烫着了。你瞧奴婢，拿着也不会掉呢……”说着将手炉来回地转动，将上头好看的绣样露给秦碧岚看。

秦碧岚还是没有接，推开她的手摇头：“不要……呜呜……不要这个，这个……烫……烫……”

周嬷嬷忙上赶着道：“来人，快去取四小姐路上用的手炉。四小姐心地单纯，恐以为以前用的才是安全的，咱们就依着她吧？”望向陈嬷嬷，十足一脸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