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界巨人传——曼施坦因
胡元斌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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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四章.解甲归田
任何军队只要有战斗力余留,就绝对不许投降!如果放弃这种精神,军人作为一种职业也就结束了。只要有战争,这种军人的荣誉观念就必须维持,即使是毫无希望的战斗,也不能作为投降的理由。
——曼施坦因
损兵折将败局已定
曼施坦因在营救第6军团的德军装甲部队撤退的时候,本来估计苏军就要对陷于包围圈中的德军进行最后剿灭,但事实并非如此。
1942年12月底和1943年2月初的时候,斯大林格勒战线除了交战双方局部的攻击之外,第6军团的正面一度沉寂下来,苏德两军都隔堑对峙,相安无事。一方面,苏军正在积累攻击斯大林格勒所需的弹药,另一方面,苏军统帅部还有更大的胃口:以被围的德军第6军团为诱饵,吸引德军东战场的兵力,调集兵力先求歼灭德军第4装甲军团。
1943年1月8日,被苏军包围的德军保卢斯派胡比将军晋见希特勒,顺便到顿河集团军群总部汇报。胡比将军告诉曼施坦因,包围圈中德军第6军团中正盛传着这样一句话:“不要放手,我会救你们出来!曼施坦因。”并说这句话是集团军群司令官曼施坦因从一封发给第6军团的电报中,亲口许下的诺言。胡比请司令官解释,因为这与集团军群命令突围的决定有些自相矛盾。
曼施坦因不承认自己曾经向被围部队提出这样的诺言,因为这个诺言是他无法兑现的,一定是有人误传,也不排除德军总部那些党棍们的恶意中伤。
行伍出身的胡比将军倒是一个直来直去的硬汉,听完曼施坦因的解释也就释然了。接着,胡比将军又向曼施坦因谈起了他此次晋见希特勒的经过:他居然敢向希特勒说,他建议希特勒应该把指挥权交给一个军人去执行——至少在东线上应该如此。
曼施坦因闻听此言,吃了一惊。自打上次当面向希特勒提出这个问题之后,显而易见,元首是心存芥蒂的。这次与自己交往甚多的胡比将军旧事重提,万一希特勒多心,认为胡比更换指挥官的一番言论,是受了自己的指使,那自己的地位也就岌岌可危了。
1943年1月9日,经过一番补充的苏联红军,在发起对第6军团最后攻击之前,来了个先礼后兵,向第6军团招降。保卢斯自己不敢作主,连忙请示希特勒。在希特勒的严令之下,这个要求被拒绝了。
不久,曼施坦因也得知了苏军招降的事。
作为集团军群指挥官,曼施坦因对希特勒的这一命令,倒是很欣赏。他召集了所属军团和各军的指挥官,在集团军群司令部受训,在整个集团军群中,总有或多或少的人暗地同情保卢斯,认为投降也不失为万一之策。
受过多年普鲁士军国主义教育的曼施坦因元帅环视着在座的诸位将领:
“诸位想必已经知道俄国人招降之事,想必也知道元首对此事的态度。我在这里重申我的看法,请诸位牢记:任何军队只要有战斗力余留,就绝对不许投降!
如果放弃这种精神,军人作为一种职业也就结束了。只要有战争,这种军人的荣誉观念就必须维持,即使是毫无希望的战斗,也不能作为投降的理由。
如果身为前线的一个指挥官,只要认为他的处境毫无希望时就马上投降,那么谁也不会赢得一场战争了。保卢斯将军的第6军团在它未被完全歼灭之前,必须尝试尽可能的牵制苏军的兵力,这种牵制的时限越长,对整个战争的贡献也就越大。”
曼施坦因随手拿出情报处长为他早已经准备好的纸条,上面列满了数字:
1943年3月,希特勒(左三)和曼斯坦因(左一)等德军军官在商讨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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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动。
“去年12月初,我们在第6军团的包围圈上,共发现了苏军60个师或装甲旅的番号。到了现在,整个顿河集团军群所面对的259个苏军战术单位中,有90个是用来包围第6军团的。假如第6军团在1月9日就投降了,苏军的这90个大单位,就会像潮水一样释放出来,于是本集团军群的处境就不堪设想了。”
既然不同意贸然突围,又不同意投降,看来德军第6军团只好在斯大林格勒准备坟场了。
保卢斯的德军第6军团拒绝投降之后,苏军就开始从斯大林格勒各方面发起了进攻,猛烈的炮火,大量的坦克,快速的穿插迂回,把包围圈内的德军惊得魂飞魄散。
保卢斯上将在硬撑了三天之后,1943年1月12日,把最后一份表达绝望心情的报告,送到了顿河集团军群总部曼施坦因司令手中。曼施坦因匆匆浏览了一下这封电报,命令通信人员立即把这一报告送到陆军总部。
保卢斯的电报这样写着:“尽管我的部队曾经作英勇的抵抗,但是最近几天来的激战
已经让苏军作了深入的穿透。已经没有预备队,而且也无法再编成。重兵器现在已经丧失了机动性。严重的损失、再加上严寒,已经使德军部队的抵抗力相当地
降低。假如敌人继续用现有的兵力进攻,则我军的防御正面最多只能支持几天,以后的抵抗就只不过是局部的行动而已。”天气似乎也在帮了苏联人的忙,德军对包围圈中不仅空运弹
药不能,而且德国空军的俯冲轰炸机也不能起飞支援德国守军的战斗。
当日夜间,保卢斯又发来一份情况补充报告,请求曼施坦因再派几个营并携带全套兵器,机降在包围圈内,则还有希望继续抵抗下去。这份补充报告不禁使曼施坦因与他的参谋长和司令部人员面面相觑:顿河集团军群总部自己也没有必要的补充兵员了。而且自从德军第4装甲军团停止救援行动以来,也就再没有把增援兵力送入围城的理由了。为了提高被包围德军的士气,曼施坦因已经说服第6军团的许多指挥官和参谋人员,在休假届满之后,纷纷飞回城内,其中的很多军官出身名门,如“铁血宰相”俾斯麦的后人。
1943年1月13日。保卢斯的副官贝尔上尉,最后从斯大林格勒的死亡之圈飞出来,并带出了第6军团的战争日记,来到集团军群总部。贝尔上尉同时带来了军团长保卢斯和参谋长希米德将军的充满绝望的私人信函。
1月22日,苏军占领了被围德军的生命线——古门拉克机场,外界的补给再也无法在包围圈中着陆了。被分割的德军同时缩在几个比较坚固的要塞中,负隅顽抗。
保卢斯再一次请求希特勒,允许他投降。
此时,曼施坦因也改变了初衷,倾向于同意第6军团的残部投降。曼施坦因与希特勒在电话中作了长时间的辩论,力劝希特勒批准投降:
“是该结束这个英勇战斗的时候了,我的元首!我认为第6
军团为了牵制苏军已经尽了最后的努力,继续抵抗已经没有意义了。”
希特勒仍是不同意投降。他有自己的算盘,他对曼施坦因解释说,不允许投降,“一来即使包围圈中的德军分成几个较小的单位,也还可以抵抗相当长的时间;二来,俄国人根本不会遵守对第6军团投降后所许下的诺言”。
当希特勒拒绝了曼施坦因允许第6军团投降的请求之后,曼施坦因的头脑中也闪过辞职的念头。早在1942年圣诞节,希特勒拒绝批准他所提出的准许第6军团突围的时候,曼施坦因就起过此念。这个问题一直压迫着他的良心。
当时曼施坦因的作战处长布西上校,代表集团军群司令部全体人员挽留曼施坦因,加之此时辞职有临阵脱逃之嫌,故曼施坦因没有再提。
事后,布西上校曾向第6军团的工兵指挥官说过:“假使我不是为了部队的缘故,一再请求他留下来不走,他早向希特勒掼了乌纱帽。”他的话很能代表曼施坦因的性格。
1月24日,德军第6军团的最后日子终于来到了,顿河集团军群司令部已经失去与包围圈内的所有联系,尽管曼施坦因守在报话机前喊破了喉咙,也始终听不到保卢斯的回音,回答他的,只是包围圈内隐隐传来苏军巨炮的轰鸣声。
正在这当口,德军陆军参谋总长柴兹勒尔将军给曼施坦因转来了第6军团发给陆军总部的“绝命之笔”:
陆军总部于1月24日曾经收到第6军团的无线电报,内容全文如下:
要塞只能再守几天,由于没有补给到达,部队已经疲惫不堪,兵器也都不能移动。最后一个机场的丧失,补给完全断绝。已经没有据点可以继续执行死守斯大林格勒的任务。苏军早已透入很多地点,整个地区因为人员全部阵亡而丧失,尽管士兵和军官的英勇仍未稍减。为了作最后的一击起见,应该命令各单位分组向西南突围。有一部分人员将可透出,而可在敌人后方造成混乱。若不采取行动,则无异于使所有的人员同归于尽,或是被俘,或是死于饥寒。我建议飞出少数人员,当作未来作战中的专门人才使用。
适当的命令也应立即颁发,因为着陆的设备不会存在太久。请列举姓名,当然不包括我在内。
保卢斯本部已给第6军团下述的答复:“来函敬悉。经再度呈秉之后,元首已作了下述的指示:1.关于突围方面,元首保留最后决定权。必要时再请求。2.关于人员的飞出方面,元首在面前不拟考虑。请派员来此
间再作陈述。我将带他去见元首。参谋总长 柴兹勒尔
1943年l月31日,刚刚升任德国陆军元帅军衔的第6军团司令保卢斯和其军团部人员都作了俘虏。2月1日,当第11军的残部也在城北投降的时候,斯大林格勒的战役终于结束了。
被围的30多万部队(包括德军、罗马尼亚军队以及其他轴心国国家的军队),落在苏军手中的俘虏有9万多人,除了德国空军事先陆续救出的3万余伤患人员,其余全部死亡。而被俘虏的9万人,能够熬过俄国寒冷的冬天而活到战后的,不过是几千人而已。
没等斯大林格勒战场上的硝烟散尽,各地告急的电报,雪片也似地飞向德军最高统帅部。希特勒为了应付当前的危机,特地派了一架联络飞机,于1943年2月6日接曼施坦因到元首大本营去与希特勒亲自会晤。
到机场去迎接信使的时候,曼施坦因不住地猜度,希特勒可能是受了其侍卫长希孟德将军的影响,才会有今天的这番召见。希孟德将军于1942年11月底访问过顿河集团军群司令部,曼施坦因趁机对他讲了自己对指导战争的看法。
看得出,希特勒在这次会晤中,也没有完全从斯大林格勒的阴影中解脱出来。他故作沉痛地对曼施坦因说:
“我对斯大林格勒的德军失利应单独负责!我也许可以责备戈林,怪他对空军实力作出了夸大的估计,但是他已经被指定为我的继承人,所以我们不能把斯大林格勒的责任加在他的身上。”
这一次希特勒居然肯勇于负责,而不去寻找一个替罪羊,总算是难能可贵的。
在希特勒表白了对斯大林格勒所负责任之后,似乎使曼施坦因很受感动,觉得希特勒还有一些骑士风度。
在希特勒征询曼施坦因对东部战局意见的时候,曼施坦因坦白地对希特勒谈了自己的两点看法。他的主要目的有两条,其一,说服希特勒同意,放弃顿聂兹盆地。其二,还是最高指挥权的问题老调重弹。
自从原来的陆军总司令布勃劳希契被免职之后,希特勒就一直自己兼任陆军总司令。这也是德国陆军高级将领时常探讨的一个问题。在斯大林格勒的惨败之后,军界对希特勒的所作所为颇有微词,认为悲剧的发生,就是希特勒这种领导方式的后果。
曼施坦因了解他的元首,知道希特勒肯定不会放弃手中已经取得的权力,便委婉地提出了一个既不影响他威望,而又获得他满意的方案,这就是建议希特勒任命一个真正的参谋总长,他应该完全信任他,并给他以适当的权威和责任。
希特勒对曼施坦因所提的军事领导权问题,明确地表示了异议。希特勒列举了过去的军政部长勃洛姆堡以及陆军总司令、前几任参谋总长等等,是如何令他失望。接着希特勒又坦白地宣称,他不可能让任何人位于戈林的位置之上,因为戈林决不肯接受任何参谋总长的领导。
对军事领导的问题,希特勒不肯作丝毫让步,于是话题只好回到了曼施坦因第一个问题上。曼施坦因把顿河集团军群的现状和可能遇到的情况,耐心地讲给希特勒听:
“我们的结论是,以德军的现有的兵力,无论如何都不能守住顿河和顿聂兹地区,不管最高统帅认为其价值是如何之高。如果顿河集团军群抓住这个地区不放手的话,那么顿河集团军群和A集团军群都将与之同归于尽。反之,若能放弃这一地区,或许可以解除我们面临的威胁。”
希特勒回答曼施坦因:“我的元帅,目前您绝对不可能放弃顿聂兹盆地,首先这会影响土耳其追随我们的态度;其次,我一再强调顿聂兹盆地的煤对于苏联和德国双方的战争经济都十分重要。俄国人只有重新获得了这些煤,才能维持其钢铁生产,并使坦克、火炮和弹药的产量不至于减少。”
曼施坦因提醒他的元首:“请元首注意,目前俄国人虽然没有顿聂兹的煤,但他们仍然能够生产大量的坦克和弹药。”
希特勒狡辩说:“俄国人是仅靠储存的钢铁才能活命的。”
接着希特勒又搬出了“战争经济”那一套:“假如俄国人不能收回顿聂兹的煤田,就不可能维持其原有煤炭的产量,也就生产不出足够的对德国发动进攻的坦克和武器弹药。从这个角度说,阻止他们重新获得顿聂兹的煤田,也就足以阻止他们发动任何巨大的攻势了。”
苏联在丧失了顿聂兹盆地的焦煤、钢铁以及其他的工业之后,当然会在生产上发生困难,这是谁都不会否认的。而且曼施坦因自己也认为,俄国人1941年损失的大量炮兵,到如今都没有完全恢复。
但问题的关键不在这里。
在与希特勒是否应该据守顿聂兹盆地的辩论中,曼施坦因只好打出了所剩的最后一张王牌:在他此次尚未会晤希特勒之前,恰巧德国煤业卡特尔的总经理普莱格尔,曾经造访了曼施坦因的顿河集团军群司令部。曼施坦因不失时机地向他请教了顿聂兹盆地对于苏德双方的战争经济的重要性,普莱格尔向曼施坦因保证说,并不完全如此。在这个盆地中的相当部分,经济价值并不像人们想象中那么大;那里的煤起码是不适宜炼焦和供火车头使用。
曼施坦因马上打出了这张王牌。这样就使希特勒无法在战争经济的立场上来反对撤出那个盆地了。
如果任何人现在就假定希特勒会承认失败,那他未免对希特勒的偏执性格估计得过低了。希特勒话锋一转,马上又提到了天气原因,提前转暖的天气会使路面变得泥泞不堪,不利于苏联红军大规模机械化部队的集中。
的确如此。天气好像是在帮助希特勒说话。在过去的几天之中,气候明显变暖,顿河和顿聂兹河有提前解冻的迹象;要在往常的每年2月份,极少有这种气候出现。
似乎溺水者抓住了稻草,希特勒又来了精神,以其滔滔雄辩的口才,力劝曼施坦因撤军的决心再等几天再下,并像一个星相家那样肯定:天气将继续转暖,解冻的顿河将会构成一个不可越过的障碍物,使得苏军在夏季之前都无法进攻。同样,在这种泥泞的环境下,撤退的德军装甲部队也有陷在泥沼中的可能。
曼施坦因反对希特勒把整个集团军群的命运寄托在天气的变暖上。如果几天之后,天气又突然变冷又当如何呢!
情急之余,曼施坦因冲口而出,向他的元首喊道:“我的元首,请不要忘了,凡是想要守住一切的人,往往最后将要丧失一切,这是战争中百试不爽的公理。”
看到自己的元帅是如此的坚持,于是希特勒这才勉强同意顿河集团军群从现有的防线中后撤。
曼施坦因又提议,鉴于斯大林格勒失败之后,德军士气沮丧,最高统帅本人应该到前线上去亲自视察一次,或者至少应派参谋总长前往。但希特勒这次无论如何不答应,任何口舌都不能打动他。
曼施坦因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这场争论足足进行了4个小时。看到自己的意图部分地得以实现,曼施坦因就起身告辞。
刚刚走到门口,希特勒突然又把他喊了回去。希特勒解释说:“我对于已经批准的事情,当然不会反悔。不过,我的元帅,我劝您是否能考虑一下,把撤退的事再稍微等候一段时间。假使顿河地区解冻了,那就可以还留在这个地区。”
曼施坦因仍然坚持撤退的计划不变,唯一作出的让步就是答应元首,可以等到明天中午回到集团军群总部之后,再下达撤退的命令,而不是今天晚上。
2月7日中午时分,曼施坦因回到顿河集团军群总部,马上命令撤退。
后来曼施坦因才得知,德军的撤退可以说是恰到好处。初春刚刚解冻的路面的泥泞,并不像元首想象的那样,对苏军坦克部队起决定性的迟滞作用,这是因为苏军的装甲车辆的履带经过加宽,越野能力强于德军。
斯大林格勒的作战任务已经失败,先前给顿河集团军群规定的任务不复存在,故此,顿河集团军群改名为南方集团军群。1943年2月12日夜间,曼施坦因的南方集团军群总部转移到了查波罗齐。
没想到,希特勒本已不答应到集团军群视察,忽然又心血来潮,决定亲自到曼施坦因新成立的南方集团军群总部视察。
曼施坦因固然欢迎最高统帅的御驾亲临,可以让元首亲眼看一看集团军群所处的处境。不过查波罗齐这座巨大的工业城市乃兵家必争之地,有情报表明,苏军有集结兵力,准备向它发起进攻的动向。这样保证元首的安全自然是非常困难的,况且希特勒还透露了他想在这里多住几天的意图。
希特勒带着约德尔将军和私人厨师,住进了曼施坦因集团军群的总部内特意为他们准备的房间,曼施坦因动用了几乎可以动用的全部人员警戒元首的安全,整个周围的地区都被严密地封锁。
即便是如此,希特勒的安全还是不能保证万无一失,因为希特勒来此是无密可保的。当他驱车从机场到查波罗齐市内时,招摇过市,在街道上立即被士兵和国社党党员们认了出来。集团军群总部的警卫部队只有总部的警卫连和少数高射炮兵,而不久以后,苏军也得知了这一情况,其坦克部队抵近该城,远程火炮已经能够打到聂泊河东岸的德军飞机场了。
希特勒一行于1943年2月17日中午时分,到达曼施坦因的总部。
第二天,曼施坦因谒见了希特勒,他告诉元首,虽然撤回了。一些处在危险地区的部队,但苏军装甲兵依然在撤退的德军后面穷追不舍。
希特勒拒绝与曼施坦因讨论作战程序的问题,他固执地认为,邻近的苏军并不像谨慎的元帅所描述的那样强大。
苏军此时已经用强大的兵力向米斯河上的德军发起了进攻,德军有数处阵地被苏军突破。曼施坦因在集团军群作战地图上给元首指明了苏军的兵力部署。
“即使我们现在能够暂时坚持,一直到泥泞季节到来为止,”曼施坦因提出了自己的见解,“但这个泥泞至多只能使作战中断几个星期而已。在此之后,德军就会有一条长达470公里的防御正面,在这个防御正面上德军只有32个师的兵力,”他又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巨大的红色箭头,与附近表示黑海蓝颜色形成鲜明的对比。“苏联红军在泥泞结束之后,一定会集中兵力把德军围歼在黑海沿岸地区。”
曼施坦因告诉希特勒,从战术上说,仅仅用30几个师的兵力来防御这470公里的正面,那么一个稍微强大的苏军装甲兵集团就可以任意突破。一旦突破这道防线,则没有任何足够的兵力阻挡苏联红军对南方集团军群的迂回包围,等待德军的将是斯大林格勒第6军团的命运。
希特勒似乎被曼施坦因的预言弄得心神不宁,急忙问曼施坦因对此有何良策。
曼施坦因道出了自己的计划:“卑职认为,本集团军群决不能坐等苏军的进攻,而是应该在泥泞季节结束之后,抢先发动一个攻势来解除当面苏军形成的威胁,否则这个地方决不可久留。截止到目前为止,集团军群情报部门已经证实,本集团军群面临的苏军旅以上的番号有341个之多。”
希特勒并不否认这个数字。但他却认为苏军的这些番号是徒具虚名,实际上并无多大的战斗力。
“德军的各师同样也是筋疲力尽了,我的元首!”曼施坦因抗辩道。
于是希特勒就许诺:“在泥泞季节的这段时间,我们可以把兵力补充足额,并配发新的兵器。”
但苏军也能在此期间把大约150万兵力送到前线,所生产的战车也足以武装60个装甲旅,曼施坦因暗想,我们的元首总是一厢情愿。
2月19日,又在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举行了另外一次高级军事会议。这次不仅有南方集团军群的高级将领参加,而且还特地召来了A集团军群司令克莱斯特元帅。很明显,希特勒在驻留在曼施坦因司令部时,已经对南方集团军群的危险有了相当的认识。
在这次会议上,希特勒宣布,将把A集团军群可以抽调出来的兵力,转送给南方集团军群,当作南方集团军群的“邻近兵力蓄水库”看待。可惜这个决定由于运输工具的限制,没有能完全实现。过去的经验早就表明,一支兵力被限制在一错误的地点之后,调动它是谈何容易。
会议正在进行之中,远处忽然传来了隆隆的炮声。在座的德军高级将领们不禁大惊失色。曼施坦因赶快命人去查看。不久,
作战参谋报告说,苏军的部分兵力已经进到了市郊的辛辛罗柯夫火车站,这股苏军已经暂时切断了南方集团军群中央与右翼之间的主要补给线,而且距离希特勒下榻的行宫已经在35—40公里之间了,情况十分危急,因为附近已经没有可以机动的德军部队了。
希特勒慌了手脚,连忙宣布会议结束,并在当天下午,匆匆坐飞机飞回大本营。希特勒一离开查波罗齐,曼施坦因如释重负。如果希特勒再不走,也就走不脱了。突进的苏联红军完全可以用炮火封锁德军在聂泊河东岸上的飞机场。
希特勒对南方隼团军群这次视察的结果,尽管事实上是承认了南方集团军群的困境,但却不肯承认德军在东战场上已经处于劣势。不久,希特勒文过饰非地让希孟德将军告诉曼施坦因,说希特勒之所以做这次旅行,主要是为了要振作南方集团军群的精神。
曼施坦因对这一说法感到不服气,尽管他知道元首这样说只是不想在下属面前丢面子,他还是对集团军群参谋人员发牢骚:“想找到另外一个司令部,能够在这种危机四伏的局面中,像我们一样保持必胜的意志,似乎也不太好找。”这一点司令部中的幕僚们完全支持曼施坦因的。
1943年2月19日,曼施坦因命令南方集团军群所属的第4装甲军团,对当面的苏军发起了一个短暂的预防性攻击。攻势于3月2日结束,苏军的西南方面军所属各军团都受到了重创。据德军参谋人员报告,苏军在顿聂兹、聂泊河战场一共死2.3万人,德军缴获坦克615辆,野战炮354门,高射炮69门,以及大量的机关枪和
迫击炮。
这次战役俘虏的苏军甚少,只俘虏了9000人。这是因为德军的兵力多为装甲部队,不能对苏军构成一个陆续不断的包围圈;德军没能封锁在苏军后方的顿聂兹河,苏军的轻装部队可以徒步通过这个只冻了薄薄一层冰的河川;加之夜间天气奇寒,德军部队要向村落集中,所以放弃了武器和车辆的苏军士兵很容易溜走。
2月28日,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在曼施坦因的指挥下,又发动了对苏联的名城卡尔可夫的战斗。参战的有德军第4装甲军团、肯夫兵团(以这个兵团的兵团长的名字命名)和党卫军的1个装甲军。曼施坦因督促德军士兵冒着聂兹河下游河中浮冰的碰撞,迂回并包围了该城。这次党卫军的装甲军冲劲十足,发挥了较大的作用,他们要把卡尔可夫城当作献给元首希特勒的礼物。
1943年3月10日,希特勒接到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的报告,说德军的攻势稍有转机,于是又一次亲临南方集团军群的总部。3月14日,党卫军的装甲军在付出了巨大代价之后,终于攻入了卡尔可夫城,到底是在元首面前露了脸。另外,德军肯夫兵团的北翼“大德意志师”也就势攻占了贝尔果罗德。
第二阶段的反击结束,总算没有让希特勒完全失望。元首因此而授予曼施坦因橡树叶骑士十字勋章。但由于地面的迅速泥泞化,曼施坦因原来的如意算盘没有实现:他打算乘此时机,与中央集团军群一起,肃清苏军在库尔斯克的突出部,以缩短德军的防线。另外,中央集团军群的克鲁格元帅也回复说,他对曼施坦因的乘胜反击计划爱莫能助。
首鼠两端顾此失彼
1943年的夏季,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的命运如何,曼施坦因自己也是心中无数。1942年到1943年的冬季作战,以苏军在斯大林格勒两侧和伏尔加河上的突破为起点,取得的巨大成功,增加了苏军统帅部的自信心。德军虽然在局部也取得了一些小胜,但同时更丧失了许多主要的部队。因此,在1943年的夏季,德军再次发动一个巨大的攻势是不可能的。
曼施坦因仔细分析了战场局势之后,得出的结论是:德国的最好结局,就是设法消耗苏联红军的实力,然后伺机使苏联接受一个不分胜负的和平。达到这个目的,德军应绝对避免使用静态防守的战术,因为东战场的德军已经没有足够兵力,来防守一条从波罗的海到黑海为止的绵长防线。
德军的防御正面上有一个突出地区,从顿尼兹河与米斯河的交汇点到卡尔可夫城为止,这个弧形的突出部内有重要的工矿区、很容易被苏军切断。如果苏军从卡尔可夫突破,则可把整个德军的南翼围歼,获得宝贵的顿聂兹地区和乌克兰的粮仓,并打通到达巴尔干和罗马尼亚油田的道路。在东战场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这里使苏军获得这么大的军事、经济和政治效益。苏军下一次的攻击方向必会指向此处。
南方集团军群已经几次提请陆军总部和希特勒注意这种趋势。
到底是等苏军发动攻击之后来一次反击呢,还是先发制人,在战略防御的结构之内发动一个有限的打击呢?曼施坦因倾向于前一种方案,他已经向希特勒提出了一个东部战场战役计划草案,设想如果苏军从南北两方向向顿聂兹地区发动一个钳形攻势的话,德军就按预定的时间表放弃顿聂兹河和米斯河上的弧形突出部防线,把苏军诱入顿河下游,再使用预先集结在那里的德军装甲部队攻击苏军的侧面,这样,苏军不仅不能在黑海海岸上围
曼施坦因(前排中)与部下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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歼德军,反而会在艾左夫海岸上被德军击溃。
希特勒照例是没有同意这一带有弹性的方案,他是害怕哪怕是暂时的撤退,都会影响罗马尼亚和土耳其的态度,他还割舍不下顿聂兹盆地的经济价值,他更害怕1941年冬季寸土必争而夺来的土地,就这样被斯大林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回去。
所以,曼施坦因只能在第二种方案的前提下制定作战计划:先发制人,在苏军补充其冬季所受的损失之前,把苏军逐出这个地区。至于德军突击的目标,曼施坦因决定选在苏军在库尔斯克城周围的突出地区,等泥泞季节结束之后,苏军一定会以此为跳板,攻击南方集团军群的侧翼。在这个地区中,苏军面临着德军的南方集团军群和中央集团军群两个集团军群,必须及早动手,在苏军没有补充必要的装甲部队之前就歼灭之。
以上就是所谓“卫城”作战的大致计划。这是德军在东线卜所发动的最后一个大攻势。为了向库尔斯克突出地发动这一攻势,南方集团军群从南翼派出了两个军团,它们是第4装甲军团和肯夫兵团,一共有11个装甲师(含装甲步兵师)和5个步兵师。这些都是在顿聂兹河和米斯河防线上抽调出来的。
从北面的进攻,中央集团军群出动了第9兵团,包括6个装甲师(含装甲步兵师)和5个步兵师。两个集团军群商定,卫城作战行动初步在5月上旬开始,因为在那个时候地面已经足够的干燥,利于德军装甲部队的行动,而此时苏军尚未调集足够的装甲兵力。
到了5月上旬,希特勒再一次违背德军两位集团军群司令的意愿,硬是把作战时间推迟到6月,希特勒主要是要在这次攻势中显示一下德国的新式坦克的威力,因为德国的新坦克交货迟误之故,结果等到7月初,卫城作战才告开始。那时德军的先机之利已经丧失殆尽。
1943年7月5日,德军终于发动了攻击。中央集团军群的第9军团在两天的时间内,突破苏军阵地达9公里,直到7月9日,被苏军阵地中的一个高地所阻。苏军于7月11日在中央集团军群第2装甲军团防御阵地的侧翼实施了反突击,中央集团军群总部不得不把第9军团的机动兵力调回去防守。
南方集团军群发展比较顺利。到了7月11日,击溃了苏军的近10个坦克或者机械化军,到了7月13日,南方集团军群俘虏苏军2.4万人,缴获、击毁苏军装甲车辆1800辆,野战炮267门,战防炮1080门。
7月13日,当卫城战斗达到最高潮,胜利在望之际,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的曼施坦因元帅和中央集团军群的克鲁格元帅,两个集团军群的总司令被希特勒召去元首大本营汇报。
希特勒在正式开会之前,首先宣布盟军已经在西西里岛登陆,欧洲战场发生了逆转,意大利几乎是不战而退,盟军的下一个登陆地点有可能选在巴尔干半岛和意大利的西部,所以有成立一个新军团的必要,这些兵力必须从东战场抽调,因此卫城作战必须停止。
中央集团军群总司令克鲁格元帅汇报了卫城作战北翼的进展情况。他报告说该集团军群派出的德军第9军团已经不能再向前前进,而他必须抽调一切机动兵力,以阻止苏军在中央集团军群侧翼的突入。所以从中央集团军群的角度讲,卫城作战也是不能进行了。
曼施坦因痛心疾首地强调,此时卫城的战斗正好达到高潮,眼看胜利在即;如果德军首先退出战斗无异于放弃了胜利。这次行动如果不能歼灭库尔斯克城突出部的苏联红军,也就无法将德军的防线拉直;这且不说,但至少应该把苏军的机动预备队完全击溃才能罢手。
尽管曼施坦因痛陈利害,希特勒还是根据地中海和中央集团军群的情况,决定停止卫城作战。作为妥协,希特勒同意让曼施坦因的南方集团军群继续攻击库尔斯克城突出部的苏军,直到击溃苏军装甲预备队为止。
即使希特勒的这点让步,最后也没有完全做到。没过几天,希特勒就下令把南方集团军群兵力比较整齐的几个装甲师移交给中央集团军群,于是南方集团军群投入卫城作战的两个军团只好撤回到他们原有的防线。
德军在东线上的最后一次攻击就这样虎头蛇尾地结束了。当卫城作战叫停之时,尽管曼施坦因的南方集团军群击溃了4倍于己的苏联红军,但东战场的主动权也还是完全转移到苏联人的手中。
从此之后,南方集团军群的防御战斗就只是一套七拼八凑的应付手段而已。从1943年下半年开始,希特勒开始更加事无巨细地干预南方集团军群的指挥,曼施坦因终于按捺不住,于7月下旬,愤而向陆军总部提出了书面抗议。为了策略起见,这封抗议书写交了柴兹勒尔参谋总长。
“假如我对于未来发展的忧惧不被重视,假如我作为一个指挥官的意图仍然继续受到挫折——我的目的只是为了解除我所并不应该负责的困难——那么我必须假定,元首对于我所领导的南方集团军群总部,已经丧失了必要的信心。我并不认为我自己是完全无错误的。每一个人都会犯错误,即令是像菲德烈和拿破仑那样的名将,也都还是免不了的。
同时我必须指出,第11军团曾在最艰苦的环境中,赢得了克里米亚战役。而在去年年底,南方集团军群面对着几乎是毫无希望的情况时,也还是终于渡过了难关。
假如元首认为他可以找到任何集团军群总司令或者总部参谋人员,能够比我们在去年冬季所显示的神经还更坚强,比我们在克里米亚、在顿聂兹河上或者在卡尔可夫所表现出来的主动精神还更旺盛,比我们在克里米亚或者在冬季战役中所表现出来的应急能力还更伟大,或者是对于未来比我们还有更好的预知能力,那么我也就准备好了把职务移交给他们!
不过,只要我还留在这个位置上,则我必须有机会使用我自己的头脑。”
曼施坦因的这份书面报告,与其说是抗议,倒不如说是诉苦与表功,曼施坦因在信中扬言的“让位”,只不过是想让希特勒更加重视自己的意见而已,并不是真的想撂挑子。
参谋总长岂有不了解曼施坦因此刻心情的道理?于是劝解了
这位牢骚满腹的元帅一番。
在1943年夏季中,东线战场的德军与苏军展开了拉锯战。7月30日,曼施坦因指挥德军4个装甲师、1个装甲步兵师和两个步兵师的兵力,暂时攻占了米斯河上的苏军桥头堡,小有收获。俘虏苏军1.8万人,缴获100辆坦克、200门野战炮和400门战防炮。
德军的这一行动,马上招致了苏联红军的强大反击。8月3日,苏军向德军南方集团军群第4装甲军和肯夫兵团的防御地区发动了大规模的反击,南方集团军群所属各师遭受到惊人的损失,有两个团已经完全崩溃,其余受到了重创。德军装甲部队的很多坦克在苏军的快速推进下,来不及从修理厂中撤走,结果被苏军俘获。
8月8日,当德国陆军总部接到前线吃紧的消息之后,希特勒马上派参谋总长柴兹勒尔来到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曼施坦因要求总部同意德军从整个顿聂兹地区撤出,并要求予与增援。柴兹勒尔将军带来了希特勒的口信,要求南方集团军群不惜一切代价,死守卡尔可夫城,因为德国国内的报纸还没有从上一次攻克卡尔可夫城的兴奋中减退下来。
曼施坦因却断然决定德军第8军团司令沃勒尔将军放弃卡尔可夫城,以免斯大林格勒悲剧重演。德军第8军团就是原来的肯夫兵团,现在改称第8军团,由曼施坦因前任参谋长沃勒尔将军出任军团司令。
曼施坦因向参谋总长解释他这样做的苦衷:自从卫城作战开始,苏军兵力不断增加,前后共增加了15个步兵师、两个坦克或者机械化军和多个装甲旅,而德军南方集团军群所增加的部队却少得可怜,到8目底为止,只得到9个步兵师和1个装甲师,用同时防御战线却增加了75公里。光增加战线的长度,就要耗去大约4个师的防守。
只是撤出卡尔可夫城,并没有能遏制住苏军的势头。8月27日,德军在顿聂兹盆地防线中,发生了危机。曼施坦因要求召开紧急作战会议,以检讨德军目前的军事行动。希特勒批准了曼施坦因的这一请求,开会的地点定在苏联南部芬尼特沙,希特勒以前的元首大本营中。
在这次会议中,曼施坦因和南方集团军群中的各军团司令,以及推举出的一位来自前线的军长和一名师长,相继发言。大家的话题都是一个,就是向希特勒诉苦,尤其是强调德军前线部队,得不到补充和消息,早已是疲兵久战了。南方集团军群参谋长夏尔兹将军拿出了作战处长布西上校早已准备好的数字:在前两次战斗中,南方集团军群总数为13.3万人的死伤中,一共只获得了3.3万人的补充,还有10万人的缺口。尽管苏军的兵力也遭受到损失,但得到的补充却比德军多,所以苏军还有采取强大攻势的可能。
看到手下说得差不多了,曼施坦因站起身来总结道:“我认为,德军以现有的兵力,绝对不能再守顿聂兹地区。本集团军群第8和第4装甲军团,从长远的观点来看,也顶不住苏军在聂泊河上对本集团军群的北面侧翼的突破。为此,我谨向元首陛下和参谋总部提出两个方案:
第一,迅速把不少于12个师的德国生力军抽调出来,以调换本集团军群疲惫不堪的各师;
第二,如无兵力可调,则我主张或干脆弃顿聂兹地区,把目前德军的防线进一步缩短。”
曼施坦因这番话刚一说完,立时语惊四座,其他人都噤声不语,把目光投向了希特勒,因为这位元首对顿聂兹地区的战争资源最是看中。
果然,希特勒一听曼施坦因要从顿聂兹地区撤军,有些慌神,马上表示反对。他要求南方集团军群继续坚守这一地区,不足的兵力,他马上想办法从德军北方集团军群和中央集团军群中抽调。
曼施坦因等待的援军注定是不会到达了。这次会议结束后的次日,也就是1943年8月28日,苏联红军在德军中央集团军群防御阵地的左翼发动了强大的攻势。克鲁格元帅面带苦相地来到了曼施坦因的司令部,告诉曼施坦因,在目前这种情况下,中央集团军群自顾不暇,辖区中再无一兵一卒可调。不久,德军北方集团军群也宣称就连一个师的兵力也不能调动了。
苏联红军继续进攻,情况日益紧急。1943年8月31日,曼施坦因不得不下令在黑海海岸上被苏军突破的第6军团(由后来的何立德兵团和原第6军团残部整编而成)向后撤退。这就意味着,德军撤出顿聂兹地区的行动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同一天夜间,希特勒看到德军的撤退已成既成事实,只好被迫同意曼施坦因撤出顿聂兹地区,同时命令德军在撤出前,毁灭在该地区中的一切具有重要军事和经济价值的设施。
9月3日,曼施坦因邀请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克鲁格元帅与自己一起,再一次前往元首大本营。此时,由于前方战事吃紧,希特勒已经把元首大本营迁到东普鲁士。曼施坦因此行的目的主要是想要两位集团军群司令联合采取行动,以使兵力得到重新分配,单只南方集团军群的正面,就已经受到苏军55个步兵师、两个坦克军的兵力的压迫,更多的苏军兵力也在调动途中。同时也希望希特勒对战场全盘指导能作合理的改进。
希特勒正变得越来越不耐烦,因为希特勒刚刚看过前一天曼施坦因写给柴兹勒尔的信,这封信流露出前线陆军将领对元首的指挥似有不信任的意思。希特勒一向不容人对自己的军事才能置疑。会见的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希特勒不仅宣布其他战场没有剩余兵力可调,而且对曼施坦因关于改善战场指挥的建议也是极为反感。
在两位元帅返回防地的第二天,希特勒来到了查波罗齐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同时也召来了德军A集团军群总司令克莱斯特元帅和第17军团司令罗夫将军,看南方集团军群与A集团军群能不能联手发动一个反击,以堵塞被苏军撕破的防线。
曼施坦因对元首的这一天真想法表示悲观:“发动任何的反攻,都不可能填补这个28公里宽的缺口,那里只有德军两个师的残部正在苦苦挣扎。况且集团军群掌握的部队都已经是疲惫之师了。我们对目前的危局又不能坐视不理,假如我们在北翼被击败,则不仅连我们自己,就连A集团军群的后果也不堪设想。”
希特勒告诉在座的诸位,德国制造的新式自行火炮不久就能运达东线战场,登场亮相,请诸位将领稍安勿躁,到那时定能扭转危局,足以避免撤退。照以往的惯例,希特勒总是以为技术上的优势能代替人力的不足。
希特勒命令所有各军团,都必须积累三个月的口粮和弹药,以便补给被暂时切断时,仍然能坚守不动。
像前几次一样,希特勒又空许下了给曼施坦因增加兵力的诺言,他说他将命令中央集团军群立即在与第4装甲军团分界线上,集中1个军4个师的兵力,包括两个装甲师和两个步兵师,以防止南方集团军群的北翼被包围。
曼施坦因十分后悔没有让希特勒在南方集团军群总部就发出增兵的命令,尽管当曼施坦因到机场跑道旁亲自送元首登上飞机的时候,元首还一再重复增援南方集团军群的诺言,然后才上了飞机。
第二天,希特勒允诺的兵力没有如期到达,曼施坦因设在聂泊河渡口的防线有被苏军突破的危险,所以曼施坦因向希特勒直接提出了关于撤退的备忘录。陆军总部接到这个备忘录之后,马上急电曼施坦因,不要下达撤退命令,元首在9月15日将当面听他的陈述。
曼施坦因答应总部,他可以不下达撤退的命令,但条件是:“除非我能与元首作一次私人性的谈话,且只准参谋总长一个人在场,否则任何会谈都是毫无意义的。”
在9月15日的会谈中,曼施坦因终于忍耐不住他对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克鲁格元帅的不满。他告诉希特勒:“南方集团军群北翼上的危机,不仅会使整个南方集团军群全军覆没,而且会使整个东战场同归于尽。造成今天这个危机的主要原因,就是中央集团军群不肯把兵力移交给我们。我本人对于这类调动的命令都是忠实的服从,所以我们不了解为何其他的集团军群不能这样做。”曼施坦因又接着将了希特勒一车:“照我看来,统帅部的命令居然不能执行,这才是不能忍受的。假如每个集团军群都敢抗命,那还了得!”
希特勒连忙解释说,中央集团军群克鲁格元帅之所以没有迅速执行增援的命令,原因有二,一是希特勒自己对于缩短正面的需要未作适时的考虑,其二是他并没有要求克鲁格立即执行他的命令,克鲁格倒是没有胆量敢抗命不遵。
为了表示诚意,希特勒立即命令中央集团军群以最快的速度把所要求的4个师的兵力移交给南方集团军群,并命令从9月17日起,立即使用所有的4条铁路线,从西线抽调32个步兵营来补充南方集团军群各师的缺额。
一言不合元帅被黜
曼施坦因虽然得到了部分兵力的补充,但还是于9月15日,在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向集团军群所属各师,下达了收缩防线,采取“焦土政策”的命令。为了阻止苏军的追击,使其不能发挥地利的优势,德军把聂泊河沿线15公里宽以内的一切工具、房屋和车辆全部毁坏。同时,为了执行戈林的命令,这个地区内一切可供苏联生产利用的物资和设备也都搬走了,其中包括机器、骡马和牲畜以及贮存在这个地区的工厂、仓库和农场中的物资。
为了断绝苏联的兵源,曼施坦因还遵循德军最高统帅部的命令,把居住在这一地区的无辜平民也裹胁着一同撤走。
截止到1943年9月30日,德军撤退行动完成,先后共有20万士兵和数十万的苏联和平居民被运走。为了运输德军的装备、物资和掠夺来的苏联国家财产,一共动用了2500辆列车。
在撤退还在进行之中的9月中旬,南方集团军群总部也由查波罗齐转移到基洛夫格勒,这是一个相当重要的城镇,位于聂泊河湾工业区的中心。
1943年10月初,南方集团军群总部已经迁入希特勒过去在芬尼特沙所设的大本营中,这是一个比较适合于指挥全盘作战的位置,位于一处茂密的大森林之中,有专为大本营提供水源和电力的设施。为了保证希特勒在这里有舒适的环境,建设这些设施让德国的工兵部队花费了好大的力气。
现在希特勒撤回了东普鲁士的元首大本营,这里改成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由曼施坦因元帅坐镇,用着过去元首才能享用的东西,自有一番惬意。希特勒撤走之后,并没有带走大本营办公室中的家具,自是尽善尽美。房屋的结构是木质,取材于当地。这里还有一个处在地下的警戒网,其警戒程度可以便及大本营的每个角落,但局外人却很难发现,很明显,希特勒的内心还是相当恐惧,但外表还要装得满不在乎的样子。
芬尼特沙是靠近基洛夫格勒附近的一个大型疗养地区,坐落在布格河的河畔,风景如画。这里在战前就建满了各式旅馆及其他的服务设施,现在都已经被占为南方集团军群的野战医院。在闲暇之余,曼施坦因也尽可能地抽时间去看望那里的德军伤兵。
南方集团军群北部的战场,在1943年10月间基本上沉寂下来。每逢晚秋季节,这里总是有相当长一段时间是大雨滂沦,乡间的土路被雨水弄得满是泥泞,变成了不折不扣的泥潭。无论是苏联红军还是德国士兵,在这样的环境下,都很难进行大规模的机械化攻势行动。但集团军群的南部战线却不时有激烈的战斗消息传来。
10月间,南方集团军群与苏军“草原方面军”在聂泊河湾展开了激战,德军的两翼挡不住苏军坦克部队的强大压力,被迫向东西两面撤退。在德军的第l装甲军团和第8军团中间,被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虽然曼施坦因一度曾经组织反击,但由于德军得不到应有的补充,并没有将苏军完全封住。
1943年11月初,节节胜利的苏联红军又发动了基辅会战。基辅是由德军第4装甲军团负责防御的。曼施坦因从11月5日各军团报来的战况看,南方集团军群现有的兵力无论如何是守不住基辅的。于是曼施坦因于11月7日飞往希特勒在东普鲁士的大本营请求援兵。
希特勒老生长谈,仍然是命令坚守那一套。这一套曼施坦因在斯大林格勒战役时就有所领教。希特勒这次的理由是:“为了保证这里的锰矿石,保证德国的战时经济,同时也不让苏军获得
苏联红军发动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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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米亚当作轰炸罗马尼亚的基地,即使冒像斯大林格勒那样的危险也在所不惜。”
希特勒拍着胸脯保证,说他自己准备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后果。为了鼓起曼施坦因的信心,希特勒同时答应给南方集团军群再增加几个党卫军师的兵力,但曼施坦因并不太相信这些师的战斗力。
在几天之内,守卫在基辅一线的德军第4装甲军团的情况是每况愈下。名义上,它虽然有11个步兵师,但几乎每一个师都只剩下相当于一个团的兵力,自然不是强大苏军的对手。苏军用于基辅方向的部队,仅足额的步兵师就有17—20个,另外还有坦克军3个、骑兵军1个。经过一番苦战,德军终于被从基辅城赶了出去,苏军占领了基辅城之后,又向前推进了约30公里。
迫不得已,11月中旬,曼施坦因只好让新编成的德军第25装甲师加入战斗。初次出战,这个新编的师就出了大洋相,该师的师长在率领搜索营赶往前线时,与苏军前卫部队遭遇,一经交手即受到了严重的损失,该师的师长当即阵亡,不仅没能完成作战任务,而且使这些第一次在东线参加战斗的新编师,在心理上受到了严重的挫折。
基辅到底是没有守住。希特勒怒气冲冲地撤换了第4装甲军团司令霍斯上将,尽管曼施坦因一再为他说情,申明丢失基辅并非霍斯指挥失误之过。
“霍斯上将最近几年来已经操劳过度,应该让他休息一下。”希特勒对部下这样解释把霍斯上将编入预备役的理由,“等霍斯将军略事休息之后,我将把他调往西战场,仍然任军团司令之职。”
曼施坦因对霍斯上将的去职深感遗憾。接替霍斯为第4装甲军团司令之职的是一位前奥地利的军官,劳斯将军,他在曼施坦因的集团军中曾连续出任第6装甲师和第11军团的指挥官,也是颇能打仗的。
1943年的岁末,苏联红军的主力突击集团,已经把德军设在芬尼特沙西南的防线突破,距离集团军群司令部只有40公里的距离了。此刻再用那些孤立的措施,如调动一两个师来控制集团军群的那些危险点,早已经为时已晚了,唯一可行的方案就是再度缩短防线,采取机动防御的措施。
1944年1月初,情报处长综合全战线的情况,认为形势更加不利,迫使曼施坦因于1月4日往元首大本营。这次他是准备向希特勒要求再增加一个军团的兵力来巩固本集团军群的北翼。如果得不到足够增援(实际上最高统帅部也已经拿不出),就请求元首允许集团军群撤出聂泊河防线,放弃克里米亚。
从对许多战俘的询问中得知,1943年7月至1944年1月之间,面对着南方集团军群的苏联红军已经得到了总数约108万人的兵力补充,这个数字恰好相当于苏军这一时期所损失的数字。反而言之,南方集团军群在这段时间之内,死、伤和失踪者共为40.6万多人,而获得了补充却只有22万多人。因此,尽管苏军的损失比德军要大,但实力还是比德军要强。在装甲单位上,苏军的一个坦克军计划编制的坦克数为200—250辆,平均实有坦克为50辆
到100辆,而德军的坦克师,最多也就是30余辆能供战斗使用。苏军在这段时间之内,已经大致接受了2700辆坦克的补充,而同期德军只接受了包括自行火炮在内的872辆。
德军南方集团军群如果撤出聂泊河防线,放弃克里米亚地区,则将会促使土耳其、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改变对德国的态度。如果想守这条战线,就需要最高统帅部下决心从北方集团军群中抽调兵力,那样德军又势必放弃与芬兰邻近的排普斯湖以东的地区。失去德国强援的芬兰,就可能立即退出对苏联的战争,这样德国就丧失了波罗的海的控制权。不仅如此,德国将不能从瑞典获得铁矿石,德国海军的潜艇也会丧失一个主要的训练场。
至于说到从西线抽调兵力的问题,除非英法联军的登陆被击败,或者英军的主要兵力被牵制在葡萄牙境内,否则西线的兵力也就很难抽得出来。德军目前的状况也就是走一步看一步,拖时间等到西线有个眉目,或者新编成的单位完成,能够投入作战。
希特勒认为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拖时间。如果能拖到1944年的5月,德国的潜艇战就将开始显示出效力;另外,敌人一方已经有了很多的分歧,反法西斯联盟是注定要有一天会崩溃的。在目前这种内无粮草外无救兵的情况下,也只好采取拖时间的下策。
看到其他集团军群参加汇报的人也都在等着发言,曼施坦因没有与元首争论,他只是要求会后与希特勒单独谈话,只留下参谋总长一人奉陪。希特勒对这一要求殊感诧异,但总算勉强同意了。于是最高统帅部的显要们,戈林和其他的侍从人员,甚至连会场的速记员也都退了出去。速记员本可留下,把一切的发言都记录下来,但他们面前并没有最新的战场态势图,所以常常不能准确地把内容记录下来,因此也就没有必要记录。
这次曼施坦因下定了决心,准备除了与希特勒讨论本集团军群的地位问题以外,把德军最高军事领导的问题也弄个水落石出。所以当所有人都离开,只剩下参谋总长柴兹勒尔将军一个人的时候,曼施坦因就请求元首允许他坦白发言。
希特勒说:“请说吧。”他的态度虽然不是冷冰冰的,但至少是很有距离感的,这与数年前,作为军长的曼施坦因在他面前谈起“曼施坦因计划”有天壤之别。
“有一件事我们是必须明了,造成我们现在的这种困难局面的原因,苏军的优势固然是一个方面,尽管苏军的优势是如此的巨大,我是说我们对于战争的领导方式也应负相当的责任。”
听到曼施坦因又谈起了最高军事领导权的问题,希特勒的表情逐渐的僵硬起来,他用眼光死死地盯住了曼施坦因,想用这种充满魔力的目光征服他。
曼施坦因从来没有从别人的眼睛中看到过如此的目光,似乎不像是人类的目光,确实有某种强烈的意志力。希特勒的面目固然可憎,但他的一双眼睛也确实有吸引力,现在他就是想用这种目光使他屈服。有许多人都曾为这一双眼睛中迸射出的目光所征服,其中的一些人还是统帅千军万马的元帅,或者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
但曼施坦因这次是下定了决心,所以他仍然继续说下去,并坦白地告诉元首,像他这样的领导方式是再也不能使战争继续下去了。曼施坦因提醒希特勒,过去自己曾经两次提出,为了妥善处理大战略的问题,他需要一个完全负责的参谋总长。关于东战场,他应该指派一个全权总司令——在意大利和西线上都早已经采取过这种办法——而这个总司令在他所辖的范围之内应享有独立的指挥权。曼施坦因劝说希特勒改变其处理军事问题的办法,实际上就是迫希特勒非正式地放弃战场指挥权,希特勒哪有听不出来的道理!
希特勒不承认自己有错,认为目前只有他才是指挥各个不同战区的最佳人选。如果委任一个像曼施坦因所说的、能调动全局的参谋总长,除非这个人选是戈林,否则,戈林是不会听从任何人指挥的。
至于说到东战场上委派一个全权总司令的问题,希特勒说,任何人都没有足够的权威以协调东战场的所有集团军群。说到这里,他有些神经质地高声地叫道:“甚至于我都不能使这些元帅们服从我!难道你以为他们会服从你么?必要时,我还可以撤他们的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我这样的权威。”
在希特勒的咆哮声中,结束了这场不愉快而且无任何结果的谈话。
曼施坦因的这次努力,既未能改善南方集团军群的地位,又未能使战争指挥的情况得以改善,就这样两手空空地回到了集团军群总部。
1944年1月6日,情况越来越危急,苏联红军第1坦克军和第40军矛头直指德军南方集团军群总部所在地的芬尼特沙。由于苏军的急速挺进,曼施坦因与防线右翼之间的通讯联络曾经一度被切断,所以曼施坦因只好把南方集团军群总部迁到了普罗斯库罗夫继续指挥。
是放弃聂泊河湾的战斗,以避免本集团军群右翼被歼灭的时候了。决定土耳其、保加利亚和罗马尼亚态度的,现在已经不是取决于克里米亚的存亡,而是德军能否在这些国家的东疆维持一个完整的南翼。任何军事上的成功,其基础都要建立在上下各个阶层的协调,依赖于上级应对战争作出明确的指示,上下同欲者胜。一个集团军群司令不能只从今天想到明天,他不可以只是命令死守,而对苏军正在进行的大规模迂回包抄熟视无睹。
应该从陆军总部获得一个明确的东线战争的指导。于是曼施坦因再次致函希特勒,要讨得一个明确的答复。为了使问题更便于说明,这封信采用了私人信函的方式。信中的最后部分是这样写的:
“所以我要求陆军总部或者是采纳集团军群的情况判断和决心,或者明确地否决它,并把最高统帅部自己的看法告诉集团军群。如果最高统帅部对本应是集团军群自己范围内所作决定的呈报装聋作哑,那么上下之间的协调——战争赖以取胜的关键因素之———也就落空了。”
“我的元首,让我们这样的作结论吧,专就我们而言,问题不是逃避一个危险,而是要采取必要的步骤来克服我们不久就要面临的危险,未雨绸缪。”
曼施坦因恐怕没想到,元首的脾气随着德军在战场上的节节失利而变得越来越暴躁,耐性也越来越差,看到这封私人信函便大发雷霆,促使希特勒在解除曼施坦因的南方集团军群司令职务的决心上,又向前跨了一大步。
1944年1月27日,希特勒召集了在东线上的全部德军集团军群和军团指挥官,加上参谋本部和空、海军高级军官,到东普鲁士的元首大本营中来听训。他要亲自向这些高级军官灌输在德国军队中推行纳粹党化教育的必要性。他认为,军事情况越是困难,就越是应该坚定对国家社会主义的信念,这才是获得胜利的必要保障,而坚定这些信念,对于在座的高级军官来说,也毫无例外;对纳粹主义的态度,甚至可以决定高级军官的去留。
希特勒冗长的训话结束之后,照例是一个简单的会餐。在会餐前的致辞中,希特勒当着那些苦心孤诣地为法西斯德国经营东战场的陆军高级将领的面,挑衅似地说:“假如有一天德国的末日来临,那么最后保护国旗的人,应该就是真正的元帅和将军们!”之间充满了对军人尤其是陆军的明显的不信任,有辱于一个受过正规普鲁士式军事训练的职业军官对国家的忠诚之心。由于大家一向都是听惯了希特勒的训话,所以在希特勒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人开口。这种侮辱对于一个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军人来说,简直是太过分了!当希特勒再次以强调的口气重复这句话之后,曼施坦因血液往他的头上直冲,就脱口而出,喊道:“他们将会如此的,我的元首!”
这就是曼施坦因悲剧性格之所在,与他接触较多的德军高级将领都有同感,尽管曼施坦因聪明过人、反应敏捷,而且有过人的想象力,但正因为如此,也使他养成了过分地争强好胜的性格,而且这种争强好胜的性格又往往以一种最坏的形式表现出来,那就是喜欢逞口舌之利。因为他的这个性格,使他在军事生涯中吃了不少亏,如1938年3月由首席副参谋总长调任第18步兵师的师长、1940年2月由南方集团军群参谋长调任第38军军长。以及在任第11军团司令初期,都因为这一性格而或多或少地吃过暗亏。
像这一次希特勒训话,在座的其他高级将领并非听不出希特勒话中有刺,但大家都是一忍了之,决不出头与希特勒顶撞,只有曼施坦因例外。事情过后,一同参加训话的同僚们告诉曼施坦因,他们心中的怒火同他是一样的高,所以当他开口喊出的时候,他们都长出了一口气,有如释重负的感觉。
希特勒在以一个国家元首的身份致辞时,从来没遇到过这样被人打断话头的情况,尤其是被他的下属,因此他明显地吃了一惊,然后用冰冷的目光朝曼施坦因看去,以低沉的声音吼着:“谢谢您,曼施坦因元帅!”于是希特勒匆匆地结束了自己的演讲。
当会餐完毕,曼施坦因正与柴兹勒尔参谋总长喝茶休息的时候,餐厅的侍从喊曼施坦因去接一个元首办公室打来的电话。元首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告诉曼施坦因,说希特勒要召见他。
曼施坦因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希特勒的办公室。看得出,元首还在为前不久发生的事情而余怒未息。希特勒开门见山地说:“元帅,当我向将领们致辞时,我不能容许您中途打断我的话头。假如您的下级如此,你也是一样的不能容忍。”
这一点曼施坦因是无从抗辩的,他只好对之以默不作声。
希特勒在盛怒之下,翻出了旧账:“几天之前,您送了一个情况报告书,我想您的目的是为了在德国战争日志上来证明你的看法是正确的。”
曼施坦因知道希特勒所指的是最近一次写给他的私人信函,于是就回敬说:“元首,卑职写给您的信是私人性质的,是不会列入战争日志之中的。请原谅我在这里引用一句英国人的讲法:我对于我所作的动机的解释就是,我是一个Gentleman(正人君子)!”
沉默无言,希特勒停了一会才说:“多谢你。”
曼施坦因所期待的暴风雨,并没有马上降临。在当日晚间的汇报中,曼施坦因又被特别允许出席。希特勒对他的态度似乎又变得非常温和。当然,曼施坦因知道,元首是不会忘记上午对他的顶撞的。但事情毕竟已经发生了,后悔也于事无补,况且除了与最高统帅的私人关系之外,曼施坦因还有其他许多事要操心,这又有什么办法呢。
正当曼施坦因在元首大本营受窘的时候,那边南方集团军群方面又有雪上加霜的消息传来。参谋长夏尔兹将军报告说,南方集团军群所属第1装甲军团和第8军团,在其据守的满是泥泞和积雪的乌曼地区,被苏联红军包围在南北约30公里、东西为10—12公里的范围内,四面受迫。包围圈中的德军装甲师中,最少的只有五辆可用的坦克,而德军步兵师现在的实力只相当于一个战斗团。苏军已于1944年2月4日向他们下达了要求投降的最后通牒。
曼施坦因回到集团军群司令部后,命令立刻突围。为了避免斯大林格勒的悲剧重演,曼施坦因在下达突围命令时,事先没有通知希特勒,以免他又出面干涉。才是这两个军在2月16日到17日夜间,使用了全部的炮兵和弹药来支援突围,打完炮弹之后,火炮就被孤零零地丢弃在半开化的雪地上。
2月17日凌晨时分,突围的部队已经同前去接应的德军第3装甲军前锋取得了接触,截止到2月28日,共有3万多人逃出了苏军的包围圈(被围的德军约有5.4万多人),但大部分的德军伤兵未能运出,第1装甲军的军长在战斗中被打死,这两个军的火炮和重武器大部分被陷在泥泞之中,尽被苏联红军俘获。
这次突围的部队,从建制上,共有两个军六个半师,这些失去了重武器,同时更失去了斗志的德军部队都将退出前线,南方集团军群处境更为艰难。
又有一个消息传来,据守在罗夫罗地区的德军第13军丢失了该镇,军长豪飞将军战死。豪飞将军是曼施坦因在德军38军任内的参谋长,曼施坦因对豪飞之死,不免有物伤其类的感觉。
虽然希特勒委任驻守在这里的乌克兰总督柯赫最先逃走,但希特勒却要杀失陷这个城镇的陆军将领。凯特尔也怂恿希特勒枪毙那里的最高指挥官,但遭到了柴兹勒尔的反对,他劝希特勒应当听取高级将领们的意见。
希特勒命令军事法庭进行调查,结果宣布被指控的军官无罪。但又宣布负责该地区防御的一个师长判处死刑。以后经过曼施坦因元帅以一个集团军群总司令的身分从中调解说情,希特勒还是赦免了这位师长。
很明显,希特勒仍然继续寄希望于疲惫和坏天气会使苏军的攻势停顿下来,而到了5月间,就会有新的德军师来供他使用。曼施坦因更倾向于把这些编成新师的兵力和装备,随时补充到那些有战斗经验的各师,情况也许就大不相同了。
由于希特勒致力于编成新师,陶醉于参谋总部统计的一些庞大的扩军数字,曼施坦因只能采取剜肉补疮的办法,在后勤单位中寻找人力去补充第一线的作战部队,虽然还是不足以补充太多的缺额,只是聊胜于无罢了。缺额的后勤单位只能找一些当地的“志愿人员”——主要是乌克兰人和高加索人——聊以充数。
1944年3月初,在连降几场大雨、天气骤然转暖之后,希特勒盼望已久的泥泞的季节终于来到了。但希特勒希望利用泥泞季节阻止苏军攻势的计划也落空了。泥泞造成的麻烦对于德军来说,甚至比苏军还大。苏联红军的坦克和装甲车履带都已经适时的加宽,在雪地和泥泞中,要比德军的坦克装甲车辆具有更强的越野性能。与此同时,苏军已经拥有了大量的美制卡车,它们的越野性能也比德军的车辆好得多,德国制造的卡车只能在为数不多的几条坚固的道路上行驶。因此在泥泞季节的机动性,苏军实际上优于德军。
虽然天气的原因阻止了德军飞机的侦察,曼施坦因仍然了解到自己集团军群面临的苏军第一白俄罗斯方面军、第一乌克兰方面军、第二乌克兰方面军、第三乌克兰方面军和第四乌克兰方面军的情况。3月3日,苏军开始对南方集团军群发动进攻。
希特勒又想出了新的方法让曼施坦因来实施,他宣布某些公路和铁路的重要地点为死守的据点,指定一个军官负责死守,并要他们立下军令状。希特勒天真地认为,只要封锁了这些要点,即足以迟滞苏军的行动。这简直就是妄想,希特勒指示坚守据点,往往并没有适当的工事和足够的兵力,或迟或早地都要被攻陷。曼施坦因每次都是在这些据点未被完全围困的时候,把兵力撤出来,希特勒的干预给集团军群带来了相当的损失。
1944年3月中旬,希特勒的侍卫长希孟德将军造访了南方集团军群总部。他拿出了一封信让曼施坦因观看:这是一份向希特勒个人宣誓效忠的信,所有的德军元帅都要在上面签名,可能是为了抵消在斯大林格勒被俘的塞德利兹将军所发表的宣言。玩这套把戏的主意可能是希孟德发明的,他认为这样也许会增加希特勒对陆军的信心。南方集团军群是希孟德将军的最后一站,曼施坦因是所有元帅中签名的最后一位。
曼施坦因仔细看了看这封信结尾处排列的一大串签名,发现所有的德军元帅都在这上面签了大名,包括像自己的老长官伦德斯特这样德高望众的人都签了名,所以自己也就在上面签了名。曼施坦因在这个名单中还注意到了一点:得风气之先的希孟德将军,早已经把当时还是上将的穆德尔列入了只有元帅才有资格签名的名单。
曼施坦因如同签名中的其他元帅一样,也不太相信签名效忠这一套把戏。但如果不在上面签名,就有同情塞德利兹活动的嫌疑。签名之后,曼施坦因对希孟德将军表白,从军人职业的观点来看,这实在是不必要的,因为没有一位德国军人会理会这种宣传。
1944年3月19日,由伦德斯特元帅代表,在上萨尔茨堡把这个签名效忠的信件呈送给希特勒,许多高级将领都在场观礼。希特勒当时似乎很是受感动,尽管希特勒也知道,签名的元帅之中,有许多人并非是出于本心。
德军在1944年春季经过一系列的惨败之后,只有在喀尔巴阡山以北建立一道持久的防线一途,还可以苟延残喘,但这样必须还要从集团军群现有的防线上撤退,此时苏军强大的装甲部队已经在南方集团军群的几段防御阵地突破,有割裂各个军团分而歼之的意图。
此时,南方集团军群的司令部已经迁到卢俄。在德军突围撤退的方向上,曼施坦因与所属第亚装甲军团司令胡比将军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胡比上将虽然承认突围是必要的,但却不同意曼施坦因指定向西的方向,只是想向南退到聂斯特河上,因为就当时而言,这条向南退却的路要比曼施坦因所要求的向西的路好走一些,向西的路上要受到苏军坦克军的拦截。
曼施坦因说服胡比一定要向西,因为从根本上说,第1装甲军团撤退的目的是与西面的德军第4装甲军团建立接触,以防止苏军突入喀尔巴阡山北麓的格里西亚;而向南则只有退往山地之中,甚至连这一点把握都没有。从表面上看,越过聂斯特河的撤退路线危险似乎很少,但第1装甲军团缺乏架桥器材,不能多路快速地通过聂斯特河宽阔的正面。如果从该河现有的桥梁上渡河,则会暴露在苏军空军的攻击之下,并将丧失多数的重装备。更有甚者,苏军此时早已进至聂泊河南面,迟早会包围向南撤退的第1装甲军团。
末了,曼施坦因明确地告诉胡比,集团军群将不准许第1装甲军团退向南面,要他立即向西攻击,与第4装甲军团会合。
3月25日上午,曼施坦因亲自面见元首,把自己的决定向希特勒作了说明,惹得希特勒老大的不高兴。希特勒没好气地回答说,西战场正忙于应付盟国的登陆,自然无法抽调兵力解东战场之困,为了政治上的理由,他也不能抽调其他轴心国(如匈牙利和罗马尼亚)的部队。
希特勒反过来指责曼施坦因应对南方集团军群今天所处的恶劣处境负责,指控曼施坦因浪费了许多兵力。根据戈林的空军提供的情报,南方集团军群的战区内,曼施坦因所统辖的部队只看到极少数的苏军坦克,就在他们到来之前四散奔逃,所以才使防线不断地后撤。
曼施坦因辩白说,这些兵力都是零零碎碎地投入战斗的,而且又到得太迟,所以也只能如此使用这些兵力;要是元首把所需的兵力早些投入,那么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抱怨。假如德军现在不再能挺身而斗,也是由于体力衰竭、疲劳过度和实力严重不足的缘故。这并非是哪一个人的过错,尤其是那些高级军官都是英勇而有经验的军人,但却没有一个人能制止部队抵抗力的崩溃。
在离开会议室时,神情沮丧的曼施坦因写了一张字条给希孟德将军,要求希孟德转告希特勒。他流露出辞职的意图,希望元首考虑好接替自己的人选。
既然是曼施坦因自己提出辞职在先,希特勒不免有一种轻松感,终于卸下了免去曼施坦因这位不听招呼而又战功赫赫的元帅职务的道义上的负疚感。因此在送别曼施坦因之前,希特勒痛快地答应把一个党卫军的装甲军(下辖第9和第10两个党卫军装甲师),加上第10轻快师和第367步兵师,供德军第4装甲军团接应第1装甲军团突围之用。
1944年3月26日清晨,曼施坦因飞返南方集团军群总部,会见了担任接应突围的第4装甲军司令劳斯将军。这次看来救出了第1装甲军是没问题了,但希特勒对曼施坦因个人的耐心也已经到了尽头。对A集团军群司令克莱斯特元帅来说,也是如此,曼施坦因离开上萨尔茨堡两天之后,克莱斯特元帅也曾到了那里与希特勒力争了他的集团军群撤退的问题。
1944年3月30日上午,曼施坦因与希特勒摊牌的最后时刻终于来到了。曼施坦因的副官把他从睡梦中叫醒,报告他说元首的座机已经从A集团军群总部中接来了克莱斯特元帅,不久就会在南方集团军群司令部的卢俄降落,再接曼施坦因一同到上萨尔茨堡。
当曼施坦因在机场等候那架元首专机的时候,南方集团军群参谋长夏尔兹将军与参谋总长柴兹勒尔将军通了电话,证实了希特勒要免去这两位元帅的职务的消息。这位一直受希特勒压抑的参谋总长告诉说,戈林、希姆莱和凯特尔在每次会见之后,都要说一通曼施坦因元帅的坏话,也促使希特勒免去两位元帅的职务。当希特勒把这个决定通知自己时,自己也表示应该立即辞职,因为他一直都是同意曼施坦因意见的,应该共进退。
不久,柴兹勒尔果然又用书面形式提出了辞呈,遭到希特勒的拒绝。不过他的这种姿态还令曼施坦因感动了一阵子。
与希特勒的最后一次会晤,给曼施坦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3月30日那天的黄昏,心情沉重的曼施坦因在上萨尔茨堡元首行宫,谒见了元首希特勒。曼施坦因和克莱斯特元帅不只一次地来过这里,此时夕阳已快落尽,把巨大的山影投向了远方。满山遍野的荒草已经泛绿,山间的松林似乎长势也更加繁茂,只是来访者额头的皱纹又深了几许,鬓边的白发又多了几茎,大有世事沧桑,物在人非之感。
在把宝剑加在曼施坦因的武士级十字勋章上之后,希特勒就温和地宣布:他决定将德军南方集团军群交给另一个人去指挥,因为在东线大规模作战的时代已经过去了,那时才是曼施坦因所适宜的。现在只是要求死守而已。新的目标要求有新的战术、新的指挥官,集团军群甚至还要有一个新的名称。
“我阿道夫·希特勒对您,埃里希·冯·曼施坦因元帅绝无任何误会,并且仍然完全信任您!”希特勒用平时不多见的甜蜜语言恭维曼施坦因,“不过,最近一年半以来,您已经够累的了,也应该休息一下了。我知道您是我最能干的指挥官之一,一旦有机会,我保证会给您新的任命。东线已经不需要像您这样的天才了,还是交给穆德尔较为适宜,因为他最近在北方集团军群
取得了一些坚守的经验。”
穆德尔1891年1月出生于东普鲁士,1935年被任命为陆军参谋本部技术司司长,曼施坦因作过他的直接上级,对他比较了解,曾经夸他是群弱中的强者,是“鲤鱼池中的梭鱼”。1942年1月他率领德军第9军团突破苏军包围而获得橡树叶骑士十字勋章。1943年11月,又因反对希特勒关于固守的命令而被免职。1944年1月,希特勒又起用穆德尔为北方集团军群总司令,现在又准备让他接替曼施坦因的南方集团军群司令的职务。
在再度向曼施坦因保证,绝非是对他不信任之后,希特勒又像是回忆起几年以前的事:“我从未忘记过,在西线战役开始之前,唯一劝我在色当实行突破的人就是您,曼施坦因元帅!”
希特勒这套近乎外交辞令式的语言,确实是使刚刚受到撤职打击的曼施坦因心头之气稍稍舒缓了一些,甚至使曼施坦因有那么一丝希望。
“假如元首认为在现有的情况下,如果换一个集团军群司令将会使工作更好,那么我当然不会反对。”曼施坦因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恰好目前本集团军群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所以穆德尔此时接任并无任何不便之处。我只希望新司令官今后多帮助战斗部队,特别是给他们以精神上的支持,我想对此穆德尔是轻车熟路。”
希特勒对此表示深有同感:“我认为穆德尔确实是精于此道的,他会驱使部队作最大的努力。”
这句话有点伤曼施坦因的自尊心,因此他回敬道:“在我的指挥之下,本集团军群各师早已经尽到了最大的努力,任何人也不能使他们再进一步努力了。”
这次希特勒显得宽宏大量,他没有计较曼施坦因话中有刺。不管希特勒内心是怎样想的,但他的外表却是很礼貌和周到的。
双方再无话可说,曼施坦因起身与希特勒握手告辞:“我的元首,我相信您今天所采取的步骤,不会引起任何不良的后果。”
接见过曼施坦因之后,希特勒在同一房间又接见了克莱斯特元帅,他也同样地被免职了。当这两位元帅离去的时候,他们的继任者也早就在门外等着。曼施坦因的南方集团军群,经穆德尔接手之后,改名为北乌克兰集团军群。
1944年3月31日上午,天气突变,阴云四合。曼施坦因不顾危险,飞返卢俄的德军南方集团军群总部,这要感谢曼施坦因的专机驾驶员南格尔中尉高超的驾驶技巧——在各种意想不到的恶劣天气中,他都能使曼施坦因在天空中飞行无阻。飞机刚刚降落,就下起了暴风雪。
曼施坦因的后任穆德尔没有同机前来,他所乘坐的飞机晚起飞了几个钟点,故此为暴风雪所阻,降落在途中的克拉考。由于新司令官暂时没有到位,先期回到集团军群司令部的曼施坦因有机会颁发了他军事生涯的最后一道命令:要求第1和第4两个装甲军团在已经开始的突围作战中应确保合作。
当天下午,曼施坦因又冒着暴风雪去视察了德军第4装甲军团,与军团司令劳斯将军讨论了党卫军装甲师的使用方式,并顺便向他道别。对于其他军团的司令,曼施坦因只好用书面的形式告别了。
1944年4月2日,新任集团军群司令穆德尔终于到任。曼施坦因把职务移交给了穆德尔。尽管第1装甲军团的突围还没有最后完成,但在喀尔巴肝山脉和普里配特沼泽之间设立防线的计划却已经有了保证,这对东战场战线的稳定有
冯·曼施坦因在1950年代中期重要的意义。
到了与集团军群总部参谋人员告别的时候,这是一个特别令人黯然神伤的时刻。这些人中,有的在曼施坦因当军长的时候就在他的手下,已经共生死达几年之久。集团军群的参谋人员对曼施坦因被免职都是感到震惊与不平,为了表示这种心情,他们也都提出了辞呈,也都一律地获得了批准。
对于曼施坦因个人而言,去职之后反有一种无官一身轻的感觉。战场责任一天比一天更重,几乎让人无法承受。与元首希特勒之间的拉锯战已经使他感到心力交瘁。这位独裁者相信他的意志力可以使焦头烂额的德军抵挡住攻势正猛的苏联红军。但是他内心确是虚弱的,他却不敢冒险,因为他害怕其威望受到损失。他固然有天才,但却缺乏真正的军事能力和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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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4年4月3日,曼施坦因元帅离开了卢俄的集团军群总司令部,返回故里。所有的同僚都到车站去送行。当列车开动时,有一个年轻英武的军官,举着一个耀眼的金属符号前来送别。这个人就是曼施坦因的专机驾驶员南格尔中尉,现在他已经志愿投入德军战斗机部队,而且不久就会战死。
曼施坦因认出了他手中举着的金属符号:那就是记载着曼施坦因辉煌的象征——克里米亚之盾!这是南格尔中尉从曼施坦因的专机上拆卸下来的,他们都不再需要这个胜利的象征了!
穆德尔接替曼施坦因之后,被晋升为元帅。虽然他在喀尔巴阡山前方和东加里西亚建立起新防线,并歼灭了突入德军防御阵地纵深的苏军坦克军一部,但仍然没能阻止苏军的进攻。
在德军邻近溃败之时,穆德尔成为西战场总司令兼B集团军群总司令之职。1945年4月17日,鲁尔工业区落入美军手中两天之后,穆德尔带了三名军官和几名士兵逃到杜伊斯堡附近的密林中,在那里,他告诉随从,他要自杀,并让他们将他的尸体掩埋在一棵事先选定的大松树下。三名军官竭力劝阻,穆德尔不听,握着他们的手说:“我从未想到自己会如此绝望,我只效忠于德国……”随即开枪自杀。
克莱斯特被免职之后,一直隐居在西里西亚。战争结束之后,克莱斯特被美国宪兵逮捕,1946年被引渡到南斯拉夫,以战犯罪被判处15年徒刑,1948年又被引渡到苏联,关在莫斯科监狱的单人牢房内,1954年被转移到弗拉本米罗夫的将官俘虏营,同年秋天死在那里。
曼施坦因的老上级伦德斯特元帅于1945年3月也被希特勒免职,并奉命永久退役,终止了自己的军事生涯。战后不久,这位老绅士在他的修养地巴特特尔茨被美国人逮捕,并引渡给英国人,英国人把他囚禁在布里金德。
1949年在汉堡审判他昔日的参谋长曼施坦因元帅的时候,伦德斯特请求军事法庭准许他和曼施坦因站在一起接受审判。英国人拒绝了他的这一请求,并于1949年5月释放了他。从那以后,伦德斯特在德国策勒附近的一所养老院中安度余年,1953年死于心脏病。
1945年,曼施坦因在林茨被英国人俘虏,并囚禁在英国的布里金德。德国投降之后,苏、美、英三国缔结波茨坦协定,划分德国为四个占领区,1947年1月1日,英、美两国两个占领区合并。1948年6月18日在美、英、法三个占领区实行单独的币制改革。1949年,盟国军事法庭在德国的汉堡公审了他,他被英国军事法庭判处18年徒刑,监禁在韦尔监狱。
从1947年起,西方占领当局将自己收押的许多前战犯、将军陆续释放。
1953年曼施坦因遇赦释放。1954年,西德被允许建立国防军,大多数的前纳粹将军成了西德军队的骨干,其最高军事会议的主席,就是前作战处处长豪辛格,而隆美尔的参谋长斯派达尔,也被任命为西德的武装部队司令。曼施坦因也曾为西德军队的重建,起过顾问作用,但他还是把主要精力用于著书立说,总结第二次世界大战德国失败的教训。
1973年,曼施坦因因病死于西德柏林,终年86岁。
年.谱
1887年11月24日,埃里希·曼施坦因出生于德国柏林。1900年,曼施坦因在斯特拉斯堡入学读书后,进入少年候补
军官团学习。1913年,曼施坦因被选送军事学院学习。1914年6月28日,曼施坦因在第2近卫预备团任中尉副官。1915年5月,曼施坦因分别在加尔维兹将军和比罗将军的军
团部中充任幕僚。1917年,调往驻柯尔兰第4骑兵师任作战科科长。1934年,曼施坦因升任柏林第三军区司令部参谋长。1938年4月,曼施坦因被调离陆军参谋本部,改任第18师师
长,并参加对苏台德地区的占领。1939年10月24日,曼施坦因奉调西线战场,组织指挥新成立的A集团军群,担任集团军群总部参谋长。1940年1月27日,曼施坦因被希特勒调往波美拉尼亚担任新组建的德军第38军军长。7月25日,获骑士十字勋章。
1941年2月底,曼施坦因调任正在组建的德军北方集团军群第56装甲军军长。9月16日曼施坦因接任南方集团军群第11军团司令职务。
1942年2月1日,曼施坦因晋升上将。
1942年7月1日,曼施坦因因指挥克里米亚战役作战有功,而受到希特勒的电报嘉奖并晋升为元帅。
1942年8月12日,曼施坦因回到克里米亚,担任在列宁格勒地区作战的德军总指挥。11月20日曼施坦因调任位于斯大林格勒两翼的“顿河”集团军群总司令。
1943年2月,曼施坦因调任指挥南方集团军群。3月14日曼施坦因因指挥卡尔可夫会战作战有功,被授予橡树叶骑士十字勋章。
1944年3月30日,曼施坦因被希特勒授予双剑橡树叶勋章,同时免去了职务,编入预备军。5月7日邓尼茨代表德国政府签署了德国无条件投降书。欧洲战争至此结束。战后,曼施坦因被英国军队俘虏。
1949年,曼施坦因被英国军事法庭判处18年徒刑,监禁在韦尔监狱。
1953年,曼施坦因获赦释放出狱。1955年曼施坦因出版回忆录《失去的胜利》。
1973年6月11日,曼施坦因在慕尼黑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