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重生后我亲自为夫君纳妾
偷吃冰糖葫芦的猫 著
女生故事
类型- 2023.03.01 上架
1.03万
完结(字)
南京大众书网图书文化有限公司版权所有 未经书面许可不得复制转载
©版权所有 侵权必究
第3章
第二章.“二战”骤起
我至少感觉到这是一种耻辱,我们这一代的人居然不能做出一件符合于我们时代的计划,而还要照抄老文章,尽管这篇老文章是出自大手笔。
——曼施坦因
受到希特勒召见
曼施坦因在“一战”后经济萧条中生活水平日趋下降,再加上他所在的那个建军委员会冗员多,岗位少,升迁无望,迫于无奈,曼施坦因1929年又改换门庭,到国防部参谋本部的作战部门,即第一厅工作。20年代初,德国政局动荡不安、经济通货膨胀,曼施坦因在这种乱世衰局中,草草地与林茨的一位军人世家的女儿结了婚。一年后,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来到了人世。
曼施坦因的长子名叫吉罗,1922年出生。出生之日起吉罗就是一个孱弱的婴儿,幼年多病,全凭曼施坦因妻子的小心抚养,才逐渐健康壮实起来。吉罗童年几乎没有像同龄的孩子那么多的乐趣,好多儿童喜欢的游戏,吉罗因为身体瘦弱而无法参与,使他变得十分的沉默寡言,显得少年老成。1940年吉罗高中毕业之后,就在李格尼兹加入了德军第51军。1942年战死在苏联战场。
从1924到1930年,德国从美国借贷了70亿美元的贷款,这笔巨资除了偿付战争赔款,也用于社会服务,修建了民宅、民用机场、戏院、运动场和其他娱乐场所,工业生产也得以恢复,生活得以改善。但1929年10月24日美国华尔街股票市场突然崩溃,恰逢德国的贷款到期,又不能重新借贷,刚刚起步的经济又陷入萧条,使德国无法出口足够的商品来换回所需的原料和粮食,失业人数突破了800万,国民人均收入下降了一半。就在这一段经济急剧下行,失业陡然上涨的时期内,纳粹主义和希特勒登上了德国的政治舞台。
阿道夫·希特勒1889年4月20日出生于德奥边境莱茵河畔的小镇,父亲是奥地利海关的职员,母亲是家庭妇女,笃信宗教,希特勒中学毕业之后,于1906年投考维也纳艺术学院,名落孙山。1908年希特勒在其母亲去世之后,离家出走,在维也纳过起了流浪生活,曾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普通士兵在第一线参战。他利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德国民众反对《凡尔赛和约》束缚的愤懑仇恨情绪,利用各个阶层对软弱的魏玛共和国的失望和不满,在德国发生经济、政治危机的条件下,组织了纳粹党,掀起了“国家社会主义运动”。
希特勒制定了德国国家社会主义工人党,即简称“纳粹党”的纲领,第一条纲领就是要求把所有的日耳曼人在一个大的德意志帝国内统一起来。希特勒还精心设计了纳粹党旗和党徽。这两个纳粹党的标志中间都有红地白圆心,中间镶嵌着黑色的“卐”字图案。希特勒解释说,“红色象征了我们这个运动的社会意义,白色象征了民族主义思想,卐字象征争取雅利安即日耳曼人的一支胜利斗争的使命”。开始,像曼施坦因这样出身贵族,又是军内少壮派的职业军官,并没有在政党林立之间,多么瞧得上希特勒和他的纳粹党。直到1927年的时候,德国陆军还禁止招募纳粹党人参加10万人组成的国防军,甚至还禁止雇佣纳粹党人在军火库、兵站中担任文职工作。
1929年3月15日,希特勒在慕尼黑发表了一篇演讲,要求陆军重新考虑其敌视纳粹运动的态度。为了在陆军中间宣传这篇演讲,纳粹的机关报《人民观察家》报发行了专供陆军阅读的特刊,逐字逐句地刊登了这篇演讲,纳粹党甚至专门办了一种军事月刊《德国国防精神》,以争取陆军支持。
1930年初的时候,纳粹党的宣传在陆军中,特别是在年轻的军官中颇有进展,除了狂热的民族主义唤起了曾经由于战败而受
到严重压抑的德国爱国主义的传统精神,而且也为其所展示的前景所吸引:陆军将恢复昔日的光荣和规模,那样他们就有晋升的前程,而在目前这样小规模的陆军中,他们是没有前途的。1930年春,驻乌尔姆卫戍部队的三名年轻尉官卢工、施林格、温特因宣传纳粹理论,而被以叛国罪起诉,被押解到了莱比锡最高法院受
德国纳粹党头子希特勒审。德国军官团的一些上层
▲
军官激烈地反对这种作法,曼施坦因的精神导师、创建新国防军的冯·塞克脱将军批评当时的国防部长格罗纳将军,说这打击了军官团内部的团结精神。
没想到,在审判这三名年轻军官的过程中,德国军官团对希特勒和纳粹运动有了新的认识。纳粹党魁希特勒作为证人出庭,他的发言深得军官们的欢心:“如果我们要解决生存空间的问题,我们就要用整个民族积累起来的政治力量,所以现在大家争吵我们的军队是10万还是30万,这完全无关痛痒,问题在于我们的军队至少是800万。”希特勒许诺,“德国的手脚受到了和约的限制,不承认这一和约是我们必须遵守的法律,这是用强制的办法加在德国身上的东西,无辜的下一代不应该承受这种负担,如果我们反对这一条约,我们就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希特勒的这种叫嚣,肯定迎合了不少像曼施坦因这样有一些才华的德军军官的胃口,否则很难解释为什么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会有那么多的德军将帅死心塌地地为希特勒卖命。表面上看,希特勒的扩军许诺,确实给曼施坦因描绘出一幅富有诱惑力的前景,使得像他这种空有一腔抱负而无法施展手脚的军界精英看到了出路。曼施坦因在学校的时候,就精通了法文,现又学会了西班牙文,因为当时10万德国国防军的天地,还显得相当的狭窄。有了外语这种工具,就可以扩大与欧洲其他国家的军事交流。因此在掌握了足够的工具之后,曼施坦因就尽量利用国家所给的少量补助,一再到国外去考察旅行。1931年和1932年,他曾访问苏联。与苏联的高级军事将领会晤,并参加在乌克兰和高加索举行的演习。
1933年希特勒掌权时,曼施坦因任德国步兵第四团的一个营长。当时,国家社会主义大行其道,希特勒虽也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当过兵,但最高军衔只到下士,丝毫没有带兵的经验,更不知道训练士兵之难。希特勒为达到其政治目的,只知道一味地扩军,自然与正规军校出身的军官们的想法相左。曼施坦因等几个国防军将领都曾对此表达过不满,他们向军官团反映,德国短时期内大量的扩军会影响军队的素质,同时也会导致西方列强的干涉。希特勒也极尽拉拢德国国防军之能事。1933年7月20日,希特勒颁布了一项新的陆军法,废除了民政法庭对军人的司法管辖权,取消了士兵的选举代表制,从而恢复了军官团的历史悠久的军事特权。
1934年夏天,德国发生了著名的“罗姆事件”,在清洗罗姆的过程中,希特勒趁机把他在国防军的障碍冯·施莱彻尔将军和他的好友库特·冯·布莱多夫将军杀害了,曼施坦因对此很是不满。此时,纳粹冲锋队参谋长罗姆与国防军之间的关系继续恶化,冲锋队已经扩大到250万人,罗姆建议希特勒把冲锋队作为基础,建成一支新的人民军,将国防军、冲锋队、党卫队以及一切退伍军人团体都置于一个单一的国防部指挥之下,而国防部的部长则非他莫属。再也没有比这更令国防军军官团反感的了。在内阁中,罗姆和冯·勃洛姆堡将军之间时常发生激烈的争吵,罗姆轻蔑地将普鲁士军官团的高级军官们称为“老傻瓜”。
1934年3月间,国防部长勃洛姆堡向希特勒抗议说,罗姆的冲锋队正在用重机枪秘密武装一支冲锋队,这不仅是对陆军的威胁,而且也是对德国在国防军主持下进行的秘密扩军的威胁。为保车,希特勒秘密答应英国裁军的代表,他愿意将冲锋队裁减2/3,剩余部分将不受军事训练,也不武装。不知怎地,这个消点泄露出去:罗姆和冲锋队对此深感怨恨。
希特勒于4月11日在巡洋舰“德意志”号上参加东普鲁士春季演习的途中,与国防部长勃洛姆堡、陆军总司令冯·弗立契男爵和海军总司令雷德尔上将商谈他将解决罗姆,以换取国防军对他在兴登堡去世之后当德国总统的支持。勃洛姆堡和雷德尔当即表示支持,而弗立契则于5月16日在瑙海姆海边浴场召开了陆军高级军官的征求意见会,会上,陆军高级军官一致同意支持希特勒。6月25日,陆军总司令冯·弗立契将军命令陆军处于戒备状态,取消一切休假,军队不得离营外出。6月28日,罗姆被开除出德国军官联合会,6月29日,弗立契在《人民观察家》报上发表了一篇署名文章,表示陆军将站在阿道夫·希特勒背后。
6月29日,星期五,罗姆在纳粹党内的政敌戈林、希姆莱、戈培尔纷纷密报希特勒,说罗姆和冲锋队要发动叛乱,慕尼黑和柏林发来了电报,说罗姆命令冲锋队在6月29日下午4点紧急集合,5点钟要采取行动,突击并占领政府各部。于是希特勒对罗姆动手了。罗姆等人于6月30日被捕,在慕尼黑被希特勒强令自杀,柏林的另外150名冲锋队长也在柏林格罗斯利希费尔德的军官学校的一道大石墙下,被党卫队的行刑队枪决。
在曼施坦因眼中,罗姆固然是死有余辜,但另外两名国防军高级军官被杀,就显得太过分了。6月30日,也就是冲锋队长们在曼施坦因毕业的军校大石墙下被处决的那天早晨,在柏林郊外,曾经担任共和国前任总理和国防部长的冯·施莱彻尔将军的别墅门口,有一小队穿便衣的党卫队队员在按门铃,当将军闻声前来开门的时候,就被当场击毙了。他身后新婚18个月的妻子也当场被杀。施莱彻尔的幕僚和好友库特·冯·布莱多夫将军也在当晚遭到了同样的命运。
曼施坦因对此极为不满,尽管他当时只是陆军参谋总部的作战署长,可他不顾人微言轻,请求他的上司维茨莱本将军向陆军总司令弗立契上将说明这次暗杀事件的真相。于是弗立契就请求国防部长勃洛姆堡出面,要求希特勒依法严惩暗杀分子。
但勃洛姆堡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告诉维茨莱本,希特勒已经掌握了布莱多夫和施莱彻尔与某敌国合作的证据。勃洛姆堡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此时兴登堡已行将就木,戈林势力日盛,害怕他“把我的整个店铺都砸碎”。
1934年8月2日上午9点,兴登堡逝世,享年87岁。3个小时之后,宣布总理的职务与总统的职务已经合并为一,希特勒接任国家元首和武装部队总司令的职务,总统的名称取消,代之以国家元首。他要求军队全体官兵宣誓效忠,不是对国家、对宪法,而是对他个人效忠。
勃洛姆堡这位早在1933年7月就获得了德国法学院名誉院士学位的国防部长,违背了当时仍然有效的魏玛宪法,命令国防军宣誓效忠于希特勒。希特勒于8月20日给勃洛姆堡写了一封亲笔信,感谢这位国防部长。信中说:“国防军的官兵既然效忠于我所领导的新国家,我当随时负责保证国防军的存在与不可侵犯,以实践刚刚逝世的元帅的遗嘱并且不违背保证军队为国家唯一武力的诺言。”
1934年曼施坦因出任柏林第三军区司令部的参谋长,这是个十分要害的位置,整个军区担负着德国首都柏林的安全,他的军衔也随之晋升为上校。此时柏林第三军区司令是维茨莱本将军,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出了名的人物,两个人相处得十分融洽。维茨莱本1881年12月4日出生于一个普鲁士佩剑贵族家庭,也是毕业于格罗斯利希费尔德高等军事学校,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凡尔登会战,并身负重伤。1934年2月升任第三师少将师长,不久又晋升为第三军军长兼大柏林军区第三军区司令。
1935年3月16日,星期六,希特勒颁布了一条法令,实行普遍兵役制,并规定德国和平时期建立12个军和36个师的军队,大约50万。普遍义务兵役制就意味着取消特权和例外,凡年满17—24岁的青年,可以选择兵种,参加步兵、骑兵和炮兵;此命令公布8日之后,尚未向当局自愿报名者,就只能到军事当局分配的部队去服务。
随着这个命令的发布,《凡尔赛和约》的军事限制就此寿终正寝。第二天是星期日,是德国一个欢庆的日子,战败给德国人的枷锁《凡尔赛和约》被彻底地挣脱了。不论哪一个德国人是多么不喜欢希特勒和他匪徒式的统治,但他不得不承认希特勒已经完成了魏玛共和国政府连试都不敢试的事情,德国作为一个国家的荣誉已经恢复。5月2日,勃洛姆堡向三军发出了第一个指令,要他们拟出重新占领莱茵河非军事区的计划。这次行动代号为“训练”,它要“以闪电速度的突然一击”来完成,它的计划工作极为机密,“只有少数军官可以知道”。为了保密,他的这个命令是用亲笔手书的。
1935年5月21日晚上,希特勒又颁布了秘密的国防法,彻底改组了武装部队,魏玛时期的国防军被改称武装部队,元首和总理是武装部队的最高统帅,国防部长勃洛姆堡被任命为战争部长兼武装部队总司令,他是唯一得到过这种头衔的将军。三军各有自己的总司令和参谋总部。曼施坦因过去为之工作了10年之久的“军队办公室”这一陆军参谋本部的伪装名字,现已经放弃不用而用真名字了。
从此之后,曼施坦因在军界升迁速度明显加快。
希特勒改组武装部队两个月之后,曼施坦因升任德国陆军参谋本部主管作战的第一厅厅长。在这个位置上,他协助制定了德军武装进驻莱茵地区的计划。
1936年3月1日,希特勒把这个计划变成了行动。3月7日,少数象征性的德国军队(约三个营)越过莱茵河桥梁进入非军事区,不久,又开进了一些部队,使德军在莱茵非军事区的兵力达到了一个师。上午10时,德国外交部长召见了法国、英国和意大利大使,把这一消息通知了他们。根据《洛迦诺公约》的规定,法国有权对德军进入这个非军事区采取军事行动,英国也有义务以自己的武装部队来支持法国。而英国和法国除了空洞的警告之外,没有采取任何实际行动。
1936年10月,曼施坦因晋升少将,出任德国陆军参谋总部第一军需部长,不久又升任德国陆军总部首席副参谋总长,开始直接接触德国军界的高级决策机构,他的直接领导是陆军总司令弗立契将军和陆军参谋总长贝克将军。
冯·弗立契将军是1933年秋天当上德国陆军总司令的。在曼施坦因看来,他具有优美的骑士风度,是一个聪明谨慎的军人,对于战略和战术都具有健全的观念。像他那个时代的老军人一样,他的技术知识不太丰富,但却能毫无偏见地接受新的观念,有择其善者而从之的雅量。他从前在陆军参谋本部担任过第一厅厅长的职务,在这个位置上,曼施坦因也干过一段不太长的时间。这位老将军通常带着他那副老式的单片眼镜,并不时地转动一下,对部下显得和蔼可亲。
在弗立契下台之后,曼施坦因曾在陆军参谋总长贝克的手下工作过很短的一段时间。贝克将军却是一个不很容易接近的人,即使是对他的副手也是一样。他的个性固然正直,态度非常冷静,也许是态度太冷静之故,显得缺乏热情和想象力。贝克还是一个言必称毛奇的旧派思想家,他对近代的技术问题却是一点也不了解,他想按照自己的意图去改组陆军参谋总部。
而曼施坦因在性格上与贝克将军有着很大的差异,他是个生性活泼、想象力丰富、反应敏捷且语言有点刻薄的人,所幸的是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并不太长,关系还算融洽;因此,在古德里安指责陆军参谋总部是实施他的装甲计划的绊脚石的时候,曼施坦因很是为贝克鸣不平。
贝克对新事物并不敏感,所以他反对德军建立装甲兵并把它当作一个独立军种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则是古德里安、曼施坦因等人所热衷的。他希望战车只是当作步兵的支援兵器,而他所同意的最大单位就是装甲兵旅。他对于建立装甲师的组织毫不感兴趣。这位贝克将军无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在军事方面,都抱着遇事拖延的态度,他走到什么地方去,都是浇人家一瓢凉水,他总是把一切问题都看出来,然后主张从长计议。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他就提出了著名的“迟滞防御”战术,而这种战术,看起来似乎并不那么成功。
1938年2月4日,柏林的各家早报,刊登了国防部长勃洛姆堡、陆军总司令弗立契等数十名高级军官被免职的消息。这一天对于德国陆军高级指挥体系来说,是第二个“黑色的日子”,而第一个“黑色的日子”是1934年6月30日,这一天行刑队枪杀了德国国防军的两名高级军官,德国军官团在这两次事件中都没有所表示。
勃洛姆堡的免职,表面上看是因为他个人的私生活。大约是在1937年底,国防部长勃洛姆堡向他的女秘书格鲁恩小姐求婚。这位国防部长的元配妻子是一个退休陆军军官的女儿,他俩是1904年结婚的,她于1932年去世,他们的五个孩子都已经成人,最小的女儿已经于1937年底与凯特尔将军的长子结了婚。
在他向女秘书求婚之前,他只知道这位漂亮的格鲁恩小姐并非出生于贵族之家,而德国陆军的一个高级军官与一个平民出身的女人结婚是得不到贵族气浓厚的军官团的同意的,这也在预料之中,所以他就去和戈林商量。戈林不仅同意他的婚姻,而且答应跟希特勒去疏通,而且在1937年12月22日鲁登道夫的葬礼上,希特勒同意他的婚姻并祝他美满幸福。他们的婚礼是于1938年1月12日举行的,希特勒和戈林都出席了婚礼并当了主要证婚人。
新婚后,这对新人离开德国到意大利去度蜜月,柏林的警察”总局调查了这个前秘书兼速记员埃娜·格鲁恩的档案,看后吓了一跳。这位元帅的新夫人在警察局里有过作妓女的记录,并曾因拍春宫照片而被判过刑。而且,这位年轻的元帅夫人从小是在她母亲经营的一家按摩院长大的,在柏林,按摩院就是变相的妓院。
戈林最后得到了这份材料,这正是他取得德国国防军总司令的好机会。戈林把这份材料交给希特勒看,希特勒勃然大怒,他的元帅欺骗了他,让他当证婚人,把他当傻子。于是戈林找到了刚刚回到柏林的勃洛姆堡元帅,要求他辞职,参谋总长贝克也添油加醋地说,军官团不能容忍高级军人和一个婊子结婚。l月25日,元帅被希特勒正式免职,这位60岁的将军携年轻的妻子离开了柏林。从此,冯·勃洛姆堡的名字从德国陆军的名册中永远地消失了,即使他在战争开始后表示愿意效劳也没有被希特勒重新启用。1946年,他死于纽伦堡监狱。
陆军总司令弗立契显然是继勃洛姆堡担任战争部长和武装部队总司令的最合适人选,但就在勃洛姆堡妻子的材料交给希特勒的同日,戈林也把弗立契犯有德国刑法第175条的鸡奸罪的材料,同时交给了希特勒。希特勒要求弗立契立即辞职。弗立契拒绝辞职并要求军事荣誉法庭来举行审判。但几天以后,还是被希特勒免了职,同时16名德军高级军官也被宣布退休,另有44名高级将领被调到低级的指挥部去了。
陆军同司法部合作对弗立契被指控的罪名进行了调查,最后确定弗立契无罪。在宣布判决的时候,把军官团的一些高级军官召到了柏林,听取宣判。希特勒发表了一个简短的声明,对这件事向国防军表示了歉意。军官团要求让弗立契官复原职,但没能实现,只给了他德军第12炮兵团荣誉团长的虚衔。诬告他的人被判了死刑,但幕后指使者却安然无事。
1938年2月间,也就是在希特勒大肆扩张德国军备的时候,弗立契被免去陆军总司令的职务,曼施坦因也因与弗立契私交甚厚而被解除了在陆军参谋总部中的职务,并被调离陆军参谋总部,改任驻李格尼兹的德国陆军第18师师长。曼施坦因举家从柏林搬到了李格尼兹,并一直居住在那里。同年,他又以勒布军团参谋长的身份参加了德军对捷克苏台区的占领。
弗立契被免职之后,勃劳希契将军接替了陆军总司令之职。这位继任的总司令1881年出生于柏林,1912年,他未经军事学院的培训而直接调往陆军参谋本部。1937年被任命为驻来比锡的第四集团军总司令。一年后接任陆军总司令之职。
曼施坦因原指望勃劳希契在担任总司令之后,能为他的前任弗立契将军讨个公道,但他却让曼施坦因失望了。勃劳希契未曾干预此事,后来曼施坦因才知道,这位总司令三缄其口的原因,不仅是因为他已经奉命参与了清洗弗立契的行动,而且当时希特勒还给了他一笔钱,以解决他财务开支上的困难。
曼施坦因出任德军首席参谋次长到1938年为止,这在第三帝国的历史中是一个重要的时期。他在这个职位上任时,曾经负责拟定抵抗法军侵入的计划和抵抗法捷两军联合侵入的计划。希特勒在吞并捷克时,部分借鉴了这个计划。
在这段时间内,不仅德国的扩军行动进展迅速,而且德国的战役战术理论也有所创新。
曼施坦因承认,德国装甲兵的建立和发展主要归功于古德里安。古德里安主张把战车集中起来当作一个主要的兵种使用,另用与战车速度相同的摩托化步兵和炮兵作为支援,这样才能执行作战甚至于战略的任务。在另一方面,参谋本部却记得西线的血战教训,决定要使构成德国陆军主体的步兵师,用密切的装甲支援来恢复其机动,可能采取战车旅的方式,来克服敌方的野战工事和炮兵、机关枪的防御火力。
曼施坦因所建议的办法是成立一个新的突击炮兵种,突击炮既非坦克,又非装甲车,实际上是一种具有装甲保护的自行火炮,担负对步兵的密切支援任务。这种突击炮装备着无旋转炮塔和开顶的装甲履带车辆,装甲车上架设一种有限旋转度的75毫米火炮,能用直接火力来击中目标。此种战斗车辆和担任突击任务的步兵一同前进到目标附近,然后迅速攻击敌方据点。
1935年秋天,曼施坦因任陆军参谋总部主管作战的第一厅厅长的时候,首次提出了建立突击炮兵种问题的报告。他的这一独出心裁的报告立即受到了陆军总部一窝蜂的反对,因为陆军总部、参谋总长、军务署、兵工署的首长都是炮兵出身。另一方面,装甲兵和战防炮兵则认为发展突击炮是争夺和占有自己兵种所急需的材料和经费。
步兵对于曼施坦因设计的突击炮这一新式武器很感兴趣,但却希望由步兵自己使用。最后,还是陆军总司令弗立契赢得了胜利,他热情地支持了曼施坦因,因为他是骑炮兵出身,他把突击炮理解成一种机械化的骑炮,这与曼施坦因的初衷并不十分吻合;当然,有人出钱把突击炮变成可以使用的武器,总比停留在设计图上要好得多。因此,此种新突击炮遂成为炮兵的一个分支。突击炮果然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战场上发挥了威力,据说到了1944年初,已经击毁了2万辆敌人的战车。最后,装甲兵也使用了这种装甲战斗车辆,而在1943年之后,这种装甲战斗车辆也大量为苏军所仿效和使用。
曼施坦因到了1938年3月7日,才第一次与希特勒发生密切的接触,当时他由于受弗立契免职的影响而调任师长,但由于当时的总参谋长贝克要求他暂时帮忙,所以尚未离去。那天上午,希特勒突然宣布召见曼施坦因,希特勒于3月7日上午,下令召见参谋总长贝克及总部的其他高级将领,埃里希·曼施坦因尚未离去,故也应召前往。元首希特勒向他的高参们说,他准备侵入奥地利,想听听他们的意见。
剑拔弩张侵略波兰
曼施坦因第一次面对面接触希特勒。他被希特勒的魔力、魅力所倾倒。曼施坦因后来谈起这次会见留给他的印象时,说希特勒的谈话很有逻辑性,具有很强的说服力,而且他对世界大势和德国现状的分析就本质而言也是正确的。而且希特勒对于武器的发展特别感兴趣,对于战车和战防武器的改进和生产给予了极大的支持,这些都博得了曼施坦因初期对希特勒的好感。于是参谋总长贝克率领曼施坦因等得力干将,奉命立即准备入侵奥地利的行动计划。
曼施坦因等人把入侵奥地利的计划制定完毕并很快成功实施之后,曼施坦因就把他的职务交给哈尔德将军,于1938年4月到陆军18师任师长。他与哈尔德将军个人并没有过多的私人交集,所以哈尔德就没有把那年秋天秘密拘捕希特勒并把希特勒交付审判的计划告诉他。远离总部的曼施坦因只听说希特勒与贝克在捷克问题上发生严重冲突,并因此而使贝克辞职。
曼施坦因自己认为,他被免去陆军参谋总部首席参谋次长的职务,纯粹是一种阴险的政党阴谋在暗中操作。弗立契被免之后,株连了一部分与他有密切关系的部下,包括曼施坦因本人,他们与他一同被逐出了陆军总部。对于一切属于高级统帅部主管范围的事情,他当然是无权过问。贝克的辞职也使曼施坦因失去了与参谋总部的最后一点联系。
1938年4月,曼施坦因离开权力倾轧的柏林,来到了李格尼兹的陆军第18师。这是他第一次担任师级主官,而不像以前只作一名总部机关的高级幕僚。曼施坦因把他从参谋总部去职的烦闷丢开,专心致力于18师内的事。这是一个新建的师,恰好也要一个像他这样资历的人投入全部精力。整天是眼花缭乱的调动、变更,因为当时陆军的扩充工作距离完成的标准还相差很远,新的单位继续编成,已有的部队不断地被改组,军官和士官的人数激增,繁忙的军事训练,真有些令他目不暇接。
曼施坦因逐渐满足了这种紧张的生活方式,在柏林驻了几处之后,很难得又有了这种再与战斗单位发生直接接触的乐趣,它们可以使人忘却烦恼。组成18师的军人大多是西里西亚籍,有史以来,西里西亚就是产生良好军人的产地,对他们的教育训练上一种很愉快的工作。
由于总部再也没有亲近者提供消息,所以只到1939年的夏季,曼施坦因才知道希特勒准备对波兰实施一次攻势,代号为“白色作战计划”。在此之前,曼施坦因的第18师正忙着修建德国东部边界上防御工事,接到的却是准备进攻的命令,感到多少有些突然。
1939年8月,德国实行了战争动员,希特勒准备进攻波兰,成立了南方集团军,该集团军由德军第14军团、第10军团和第8军团编成。南方集团军的使命是从西里西亚、摩拉维亚和斯洛伐克出发,歼灭魏克塞尔河的波兰军队。具体细节由集团军自行安排。
在“白色作战”命令中,曼施坦因被内定为南方集团军总部的参谋长,总司令则内定为伦德斯特上将,那时伦德斯特早已退休。希特勒的一纸命令,不仅重新把伦德斯特召回现役,而且把曼施坦因从18师师长的位置,调到南方集团军,担任集团军参谋长。
因为德国集团军级的建制平时并不存在,只有在总动员时才
希特勒(左)会见曼施坦因(右)
▲
得以成立,在此之前先组成了一个小型的工作小组,开始处理有关“白色作战”命令的诸项事宜。
1939年8月12日,南方集团军的工作小组一行,来到设在德国西里西亚的纽汉麦训;练区中心的办公室,布鲁门提特上校前来迎接他们。布鲁门提特上校也是这个小组的成员之一,来此之前在陆军参谋总部中任职,内定为南方集团军参谋总部的作战处长。他与曼施坦因可说是老相识,在入侵苏台区的时候,他们同在李布将军的军团参谋部工作,曼施坦因当时任军团参谋长,布鲁门提特在他手下工作很是卖力,曼施坦因非常信赖他,评价他有能力,而且自信心很强,工作效率非常高,军人举止也很得体。曼施坦因尤其欣赏他打电话的姿势,他总是对答如流并具有幽默感。
8月中旬,工作组刚刚安营扎寨不久,南方集团军的总司令伦德斯特上将也来到了纽汉麦。这位集团军总司令完全是一个老派的绅士的作风,长着修饰整齐的胡须,衣着一丝不苟。曼施坦因很早就领教过伦德斯特的大名,他能在刹那之间把握任何问题的要点,而不管一切小问题。
正在他们聚集纽汉麦的时候,恰巧,曼施坦因曾经指挥过的第18师也在这一地区训练,从事定期的团级和师级年度演习。老部下相见,自然免不了向已经升任南方集团军参谋长的曼施坦因打探一番关于未来对波兰战争的消息。
不仅下级军官和士兵们关心未来的战事,在南方集团军总部的私人话题也多是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的预测。曼施坦因对他的集团军司令部参谋们谈了自己的看法:
“诸位,大家都知道元首希特勒正在和波兰谈判,相信大家也从报纸上看到了苗头——对谈判结果并不容乐观,同时诸位也应该注意到英国对波兰的承诺。由于有了英国对波兰的承诺,德国很有可能最后不会发动战争,而我们屯兵于此的目的,无非是在施加压力,这种压力在谈判桌上能变成使天平向德国倾斜的砝码。”
看到大家围坐在临时搭起的大会议桌旁聚精会神地听,曼施坦因讲起来有些得意,就像在柏林军事学员的讲台上一样:“在德国拟定的计划真正付之于行动之前,并不等于德国就肯定要打一场战争。我认为,元首采取的虽然是一条在刺刀边缘的危险路线,但他却有着惊人的好运,这一点简直是不可思议,截止到目前为止,他完全没有使用武力,就达到了一切政治目的。”
伦德斯特也不失时机地补充了他对元首的崇敬之情:“元首与我们不一样,他似乎具有一种几乎是万无一失的直觉,一个成功接着一个成功,好像是永无止境。”
曼施坦因对集团军总司令补充自己的观点非常感谢,他接着说:“我们反问自己,过去的一切都不需要战争,难道这一次就产同了吗?诸位请看捷克斯洛伐克的例子,虽然元首在1938年也曾陈兵于国境之上,但结果还是没有发生战争。以本人在参谋总部的经验,元首自己曾经不只一次保证过,他绝不会那样疯狂,像1914年的德国一样,贸然发动一个两线的战争。我们的元首并不是一个傻瓜,还不至于为了但泽或波兰走廊问题,而发动一场世界大战!”
曼施坦因几步走到了墙上悬挂的巨幅作战地图前面,指着周围已经被标满了德军进攻箭头的波兰:
“我理解诸位此刻的心情。波兰凭借《凡尔赛和约》兼并了德国领土但泽,对于我们军人而言,波兰一直都是我们痛心疾首的对象,这种兼并既无历史根据,也不合民族自决的要求。这种兼并更使我们想到了德国国力的微弱。每当我们观看地图时,就会使我们为这种危险的情况而担忧,德国国界是被不合理地分裂了!我们的祖国是被肢解了!那条走廊切断了东普鲁士与德国之间的联系,使我们有一切的理由为这个可爱的省区担忧!”
曼施坦因看到部下似乎被打动,有些跃跃欲试的样子,就把手往下一按,作了一个约束的手势,仿佛如果不是他拦着,手下的这些人真会立时冲出去:
“不过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不敢想象对波兰作一次旨在收复但泽的战争,除了其他的考虑之外,也还有一个单纯的军事理由:任何对波兰的攻击,都将使德国陷入两面或者两面以上的战争中,而这是德国所难以应付的。在德国国力弱的时候,我们最担心的是波兰会主动使用武力,波兰民族主义分子一旦在波兰国内获得决定性势力,就有可能侵入德国东普鲁士和上西里西亚。但现在不同了,德国国力已经强盛,我们巴不得波兰先动手,这样就可以用自卫来解决边界问题。冯·赛克脱将军说得好:波兰的存在是不能忍受的,与德国的基本需要也不相符合,利用它自己的内在缺点,加上俄国的力量,我们能够消灭波兰!”
曼施坦因凝视着地图上波兰国界以东的大块苏联版图,若有所思,继而摇了摇头,把话又收了回来,声音也小了许多:
“但是,波兰消灭之后,俄国将是一个更可怕的敌人,没有了波兰这个夹在德国与俄国之间的缓冲国,德国与俄国的军事强国就大容易发生冲突了。所以完全取消波兰,对德国也未必有利。所以我们不管喜欢与否,都应该在我们与苏俄之间保留一个波兰,尽管我们站在军人的立场上对于东疆的无理割裂十分反感。无论如何,波兰比苏俄是一个危险性较小的邻国。我们希望将来有一天能修订德波边界,使人口主要为日耳曼人的地区,依照其天然权利归还德国。但同时从军事观点来看,我们国内波兰人口数量若是增加了,也潜藏着危险。”
在座的参谋人员觉得曼施坦因的话有理,于是齐声称赞参谋长高见。直到1939年8月下旬,德军步兵师开始在奥德河东岸一线展开,而装甲与摩托化师也纷纷开入该河西岸上的集中地区的时候,曼施坦因还抱定这一切军事措施,都只不过是为了增强对波兰的政治压力而已。另外,希特勒的一些自相矛盾的作法,也有理由使人相信,大战不会爆发:进入1939年夏季以来,希特勒命令开始用疯狂的速度构筑“东墙工事”,动用了包括曼施坦因以前的第18师在内的许多德军步兵师,轮流开往波兰边界上去作工事。假使元首下决心进攻波兰,修筑防御坚固工事的目的又何在呢?德国在军事上应采取的最佳方案,就是应该采用攻击先击倒波兰,而在西面采取守势。基于上述想法,曼施坦因觉得希特勒修筑“东墙工事”不可思议。
实际上,曼施坦因对德波开战前的形势判断与实际并不吻合,他太拘泥于军事教科书上的教条了,修筑东边界工事的举动正是希特勒的声东击西之计,为了造成战役的突然性,希特勒采取了欺骗手段,这种手段十分成功,不仅蒙骗了波兰人,也使自己的将领感到疑惑不解。
1939年8月13日和14日,曼施坦因在纽汉麦完成了南方集团军所属各师的最后一次师级演习。演习以阅兵式作为结束,全副武装的德军接受了伦德斯特总司令和曼施坦因参谋长的检阅。
8月15日,南方集团军所属炮兵与空军合作,举行了一次大规模技术兵种的实弹射击演习。这次演习出师不利,发生了意外:一整个中队的德军“斯托卡”式俯冲轰炸机,由于对云层高度判断失误,在俯冲时未能及时拉起,而全部撞毁在演习地点附近的一座森林之中。几天后,演习单位返回防地,打点行装,开往上西里西亚国界。
1939年8月21日,希特勒召集各路将领在上萨尔茨堡开会,德军各集团军总司令及参谋长、各军团司令及参谋长、德军海空军高级将领都应邀参加,伦德斯特和曼施坦因提前两日动身,途中在林茨曼施坦因妻舅的别墅中休息了一夜。林茨位于多瑙河畔,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和文化的古城,城堡中的古老教堂,建筑宏伟,它的高度,甚至超过了奥地利维也纳的著名的斯特凡教堂。纳粹党掌权后,希特勒曾经想把这里建成一座世界性的都会,这里由于很像匈牙利的布达佩斯,素有德国的“布达佩斯”之称。上萨尔茨堡海拔约2000米。由于战争的临近,德国保安部队在山的周围高高架起了铁丝网,要经过数道戒备森严的岗哨,经过繁琐的验证手续才能过关。这使曼施坦因联想到了一个圈着野兽的围场。这里原是农民的庄园,被用钱买了下来,又征用了周围的部分土地,于是成了今天的这个样子。蹩脚的纳粹设计师,破坏了这里自然优美的环境,竟在这山色瑰丽的地方修起了一个公路网,原来的松针覆盖、盘根错节的林中幽径,被铺上了沥青,失去了原有的韵味。
作战会议是在希特勒上萨尔茨堡的别墅会客大厅中举行,这个大厅是希特勒在这所建筑中最引以为自豪的地方,因为这个客厅里有一扇硕大无比的落地窗,从这个窗子极目远眺,翁特尔斯山、贝希特斯加登山和萨尔茨堡可以尽收眼底。根据传说,沉睡在翁特尔斯山中的查理大帝有朝一日终将苏醒,重建昔日耀武扬威的日耳曼帝国。
希特勒在这栋别墅的设计上,也可以说是独出心裁,把汽车库修在了会客厅的楼下,一旦打开了那扇窗户,浓厚的汽油味就会徐徐飘进大厅。大厅的墙壁和天花板都是用明亮的白色落叶松木镶成,座椅也不相同,有沙发、藤椅和扶手椅。这个大厅平时不召开会议的时候,也用来放映电影或者欣赏音乐,通常播放希特勒所喜欢的瓦格纳歌剧中华而不实的音乐。出席会议的将领们纷纷落座之后,希特勒还没有露面,待在自己的休息室中与纳粹党内的高级将领商讨着什么。不久,由休息室通往会客室的门开了,但最先进来的不是希特勒,而是戈林空军元帅。
曼施坦因对这位大腹便便的纳粹元帅一向无好感,尤其是戈林的装束,与将要在这里举行的会议极不协调:他上身穿一件软领的白色衬衫,上面套绿色的短外衣,外衣上钉着令人炫目的黄皮大钮扣;下身穿灰色的短裤和长统灰色丝袜,对他的大肚子颇有衬托之效;丝袜的文雅又被他脚上所穿的一双皮靴所抵消。他的腰上,古里古怪地系着一条红皮镶金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支珠光宝气的短剑。戈林的这身打扮与其他前来参加会议的人笔挺的军队制服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曼施坦因对邻座的沙尔穆兹将军耳语道:“我相信这个胖家伙是我们这里武装最为强大的人。”
希特勒随后而来,向在座的三军首领们宣布了他要以武力解决波兰问题的决定。没有参加这次会议的人,想象希特勒在宣布战争决定的时候,一定是声嘶力竭、歇斯底里,甚至跳上了桌子。但当时的情况完全不是那样,希特勒是个高明的心理学家和演说家。曼施坦因感到,他在语调上,明确无误地表示了他发动战争的决心,但在措辞上却是十分高尚,满口的“国家”、“民族”、“荣誉”之类。
希特勒在上萨尔茨堡演讲全文,曼施坦因并没有保留,他只记录了希特勒讲话的要点。希特勒认为,德波问题总解决的时机已经到来,对此他下定了决心,即使是发动战争也在所不惜,况且波兰也有在德国的压力下屈服的可能;西方国家不会因波兰问题而向德国动武,因为其一,英法战争准备不充分,尤其空军和防空两方面更是如此;其二,假如西方国家对波兰进行有效的援助,惟一途径就是攻击德国西部的齐格菲防线,这样会牺牲好多士兵的生命,西方国家不愿为此付出如此大的牺牲;其三,国际局势的紧张,尤其是地中海局势紧张,使英国的自由受到相当的限制,法国国内政局动荡亦不能全力以赴;其四,从政治家的个性来说,主事的英国张伯伦和法国的达拉第都不敢作宣战的决定。希特勒的分析虽然入情入理,但曼施坦因对此还是深有顾虑。希特勒随即又宣布了一项令曼施坦因、也使在场所有将领都为之惊异的情况:德国要与苏联签订一个条约!
来此途中,伦德斯特和曼施坦因在报纸上看到了德国与苏联签订一个经济协定的消息,已经感到意外,这次德国外交部长里宾特洛甫又当着众位高级将领的面,向希特勒辞行,说立即要飞往莫斯科与斯大林签订一个互不侵犯条约。希特勒得意地对大家说,利用与苏联签订条约的手段,他就夺去了西方国家手中的王牌,今后对德国的封锁由于有了苏联的供应,便不再有效。当然斯大林也从波兰和波罗的海三国捞到了不少好处。
希特勒宣布的这一消息,却又使与会的高级将领对战争能避免,就像慕尼黑会议的最后5分钟一样一产生了幻想。德苏经济贸易协定和互不侵犯条约的签订,使得西方国家对德国的封锁无效,1939年8月19日在柏林签署的德苏贸易协定规定,德国在今后7年内向苏联提供2亿马克贷款,年息为5%,而苏联向德国提供1.8亿马克的原料物资。8月23日又在莫斯科签订了德苏互不侵犯条约,同时还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的“秘密附属议定书”,就划分各自在东欧的势力范围问题达成了协议。西方国家不肯在西线对坚固的齐格菲防线发动进攻,那么,英法对波兰的保证已经变得毫无价值,并且还会像上次对待捷克斯洛伐克一样,反过
来劝波兰作出让步,否则不单是德国,就连过去的盟友苏联,也将从背后向波兰动手,波兰能不屈服?
在危机发展到最高潮的时候,希特勒却突然把所有的德军高级将领都召集到上萨尔斯堡去开会,这是一个很难于保密的行动。就等于给波兰一个信号,波兰该屈服的时候到了。
上萨尔茨堡的作战会议开完之后,伦德斯特和曼施坦因起程返回南方集团军设在莱希的司令部。途中经过李格尼兹的时候,伦德斯特建议曼施坦因回家看看,因为战争爆发后恐怕就难有机会了。于是曼施坦因中途下车,在李格尼兹与妻子和孩子盘桓了一天。1939年8月24日,伦德斯特上将正式接管了南方集团军的指挥权。集团军总部设在莱希的“圣十字架”修道院中。8月25日下午3时25分,曼施坦因在集团军司令部接到了陆军总部发来的电令:“执行‘白色作战计划’:D日——26.8;H时——0430。”
这个命令的涵义就是,最高统帅部已经把进攻的日子定在8月26日,具体时间为凌晨4点30分。所剩时间无多,司令部作战参谋人员马上把这一命令传达给所属各军,命令的细节由参谋长曼施坦因亲自处理。曼施坦因与伦德斯特,一个是参谋长,一个是总司令,可以说是天生的一对。他们都是德国格罗斯利希费尔德军校的毕业生,伦德斯特家族也是个具有悠久历史的军人世家,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850年之前,他的父亲当过骠骑兵,官至少将。他比曼施坦因早10年进入柏林军事学院学习,随后参加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大战结束之后,伦德斯特已经晋升为西线第15军参谋长。1932年时已经是管辖四个步兵师、两个骑兵师的柏林第一集团军司令了。伦德斯特1938年被提升为上将,恰好是这一年,曼施坦因被晋升为中将。曼施坦因精力过人,对于一切细节都不放松,而伦德斯特则不亲细务,他宁愿无事就看侦探小说,以便保持冷静的头脑,好来作重大的决定。
当一切布置完毕,伦德斯特与曼施坦因正在共同享受和平的最后一次早餐之际,陆军总部又用电话传达了下述命令:
“不要开始敌对行动,停止一切部队运动。仍继续动员。对于白色计划和西方计划的部署仍照预定速度推进。”
希特勒并没有把叫停的原因告诉集团军。在最后的5分钟之内,收回成命是十分困难的。在接到下午3时25分的命令之后,集团军司令部已经对部队下达了开进的命令,集团军所属的三个军团,从上西里西亚到斯洛伐克西部一线都已经向德波国境线开拔,而现在又得让他们停下来。此时所有的各级司令部,都是在运动之中,而无线电通信又受到了保密的限制。尽管有这困难,曼施坦因还是如期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这时,一位通讯参谋前来报告,惊出了曼施坦因一身冷汗:斯洛伐克东部驻扎的一个德军摩托化步兵团,与所在的师失去了联系,无法告之进攻时间更改的命令。
万一这个团得不到停止行动的命令开进到德波国境线,并擅自冲出国境线,发动进攻,那岂不是暴露了德军侵略的阴谋,破坏了希特勒的计划?这个责任谁负得起?
攻克波兰首都华沙
曼施坦因惊悉这一消息之后,马上命令这个师派出了一位传令军官,乘飞机追赶那个失去联系的团,传令停止前进。这个军官乘坐一架斯托卡型联络飞机,在那个急速开进的部队上空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团,联络机在黑暗之中降落在纵队的前头,才把他们制止住了。曼施坦因这才松了口气。对于发动战争这样大的事,岂可反复无常?
1939年8月31日傍晚17时,集团军总部又接到了新命令:
“D日——1.9;H时——0415”
因为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伦德斯特和曼施坦因对这个再次发出的命令最后能否实行,都深表怀疑,所以在准备出发的同时,也做好了随时停止的预案,随时准备在最后时刻悬崖勒马。他们整夜未眠,一心盼望着希特勒能够在最后关头再次收回成命。但他俩一直等到凌晨,再没有接到更改的命令,于是德国入侵波兰的战争终于打响了。
波兰在历史上曾经被沙俄、普鲁士、奥地利三次入侵,三次瓜分,第一次世界大战结束之后,波兰获得了独立,波兰同苏联和德国于1934年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在德国瓜分捷克斯洛伐克中,波兰也分得了一杯羹,从中获取了409平方公里的捷克领土。但短视的波兰人囿于眼前的利益,没有想到德国占领了捷克斯洛伐克以后,已经从西、南、北三面包围了波兰。
“白色作战计划”规定,德军入侵波兰总兵力约150多万人,其中42个师是正规部队,包括24个步兵师、3个山地师、6个装甲师、4个轻装师、4个摩托化步兵师外加一个骑兵旅。另外还动员了16个新组建的师,若干个党卫军师,也将参加对波兰的第二波到第四波的攻击。德国空军的主力分成两个军团,分别配属南北两个方向的集团军。德军对波兰作战计划的基础,就是想尽量利用其边界的全长,以便从一开始起就能包围波军。因此德军部署的侧面的兵力,分成两个距离较远的集团,而中央的奥德河一华尔塔盆地地区,几乎是门户洞开的。
德军北方集团军,总司令博克上将,参谋长沙尔穆兹将军,下辖第3和第4两个军团,共5个步兵军和1个装甲军。第3军团在东普鲁士展开,由库赫勒将军率领,第4军团由克鲁格上将率领,在波米拉尼亚展开。北方集团军的任务就是首先切断但泽走廊内的波军,而后由东普鲁士南下,从背面攻击维斯拉河上的波兰守军,并从东北方向迂回华沙。
曼施坦因所在南方集团军的兵力比较强大,实施主要突击,共计8个步兵军和4个装甲军,下辖3个军团,由南向北分别为:第14军团由利斯特上将率领,在上西里西亚、摩拉维亚东部和斯洛伐克西部展开;第10军团由赖歇瑙上将率领,在上西里西亚周围和克劳兹堡南部展开,第8军团由布拉斯可维兹上将率领,在西里西亚中部展开。南方集团军的任务是首先歼灭西里西亚地区的波军集团,而后从西南方向迂回华沙。
这两个集团军由两个方向以华沙为目标实施向心突击,突破波军防线后,合围并歼灭各孤立的波军集团。
波兰统帅部也曾制定了对德国的作战计划,如果德国进攻波兰,乘德军主力尚未东调之机,波军首先向北进攻,夺取但泽和德国的东普鲁士,以消除北方的威胁,在西部和西南部边境采取守势,阻止德军的进攻,等待英法军队和寒冬的到来,再向西粉碎德国。波兰在8月24日局部动员,30日宣布总动员,由于时间仓促,只动员了部分步兵师和骑兵师,武器大多是第一次世界大
1939年9月1日,德军入侵波兰
▲
战中的旧货,空军虽然有1000余架飞机,但不够现代化。
波兰军队根据上述企图,预定编为七个军团和另外三个战役群,沿东普鲁士配置了两个军团和一个战役群,沿西和西南部边境配置了四个军团,另外一个军团和两个战役群配置在维斯拉河以东地区,作为预备队。
希特勒的战役欺骗手段取得了成功,使波军统帅部的作战计划没有来得及实施。在发动波兰战役之前,德军除了大张旗鼓地修筑德波边界的工事之外,还以演习为名,向德波边界集结军队和作战物资,部分德军扮成但泽军队的模样,从东普鲁士开进但泽,德国的法西斯组织黑卫团,也以进行体育比赛为名进入但泽,在开战前的但泽,采取许进不许出的措施,到处张贴“同志诸君,请免尊口,以免后患”之类的恐怖标语。
在外交方面,1939年5月德国提出要求波兰交还但泽走廊,希特勒于7月表示,德国方面绝不至于因但泽问题引起冲突,8月又派戈林向波兰驻德大使表示但泽问题乃小事,同意通过调停和谈判加以解决。8月25日,德国派遣了一艘战舰武装访问了但泽。此外还特地派遣一个军事代表团访问了波军总参谋部,并向波兰军事当局解释:“德国进攻波兰全是谣传,德国确定不动员。”8月31日晚间,开战前的数小时,德国外交部长还假装非常亲热的样子接见了波兰驻德大使,并举行了会谈,会谈后,柏林电台立即广播了德国的和谈方案。
1939年9月1日,凌晨4点50分左右,正是人们酣睡的时候,德国撕毁了1934年签订、为期10年的德波互不侵犯条约,出动了2500架飞机,集中了上万门大炮,不宣而战,首先向波兰海尔半岛上的海军航空站和浦克机场,暴风骤雨般地投下了第一批炸弹和燃烧弹,刹那间,轰炸遍及了波兰全国。数小时内,波兰境内重要军事目标均遭到了连续轰炸,波兰空军的21个主要机场同时遭到袭击,交通通信枢纽、电站、桥梁等行政中心遭到破坏。同时,伪装成友好访问的德国战舰“霍尔斯坦”号,也在但泽附近的港口向波军的军用品基地开了炮。
1939年9月10日,法国的甘末林将军给波兰驻法国巴黎的武官写了一封信,这封信后来为曼施坦因的部队缴获。信的内容是回答波兰人询问波兰何时能得到法国有效的军事援助,甘末林要求波兰驻法国的武官转告波兰统帅部的斯米格雷元帅:
“在东北地区中,我们正规师的半数以上都开始行动,自从我们越过国界之后,德军开始进行激烈的抵抗,尽管我们有了一些进展。可是我们却被陷在静态战争之中,而敌人对于防御却有良好的准备,同时我们还缺乏必要的炮兵。”
“所以我已经履行了我的诺言,在法国动员后的14天,我的主力开始发动攻势。”
由此看来,法国确实答应过波兰人,但要过整整的14天才能开始发动攻势。实际上,法军在西线上的兵力早已超过德军甚远。法军100多个师的兵力躲在马奇诺防线的背后。9月3日,法英向德国宣战,宣战后一个月,英国才向法国派出了四个师的兵力驻在法比边境。
南方集团军按照白色方案的部署,于1939年9月l日拂晓时分,越过了波兰国界,但集团军总部最初却没有跟进,还设在圣十字架修道院中。该修道院是天主教会的一个训练机构,位置在莱希城的郊外,院里有许多空着的教室和宿舍,作为一个战时的高级司令部,实在是一个理想不过的地方。
集团军司令部工作人员过的是一种斯巴达式的生活,所吃的食品与普通士兵并无二致。年轻的参谋人员还不觉得怎样,像伦德斯特和曼施坦因这般年纪并过惯优越生活的人,有点吃不消。尤其是晚餐,天天吃军用面包和压硬了的腊肉,非常影响胃口的消化。修道士们十分同情他们,把自己种的蔬菜拿来给他们吃。晚饭后,伦德斯特和曼施坦因及司令部的年轻参谋军官们,时常与修道院中的主持闲聊。主持把他在世界各地传教的经历讲给他们听,情节相当动人,使他们大开眼界。时间虽然短暂,但对于紧张的军旅生活之余,也算是一种调剂。
9月1日攻击发起后,这种轻松没有了。曼施坦因整夜待在办公室中,焦急地等待前线传回来的战报。必须经过好几个钟点,集团军参谋部才会接到层层传来的前线消息。
曼施坦因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在前线生活过相当长一段时间,他也理解前线官兵此刻的心情。大凡参加过战争的人都知道,前线的官兵神经最紧张的时候是在攻击发起之前,在战壕中等待预定时间的到来;可到了攻击发动起来,在第一线的将士们就如释重负,完全忙于周围的战斗,对于其他事情反倒不再关心,心安理得,听天由命。
而现在曼施坦因待在集团军司令部中,又有一种相反的体会:攻击的开始就是等待的开始,一个集团军参谋长是不能老是向下属各军团、各军师询问战况的进展,这样只会把他们弄得更紧张。所以最好还是静候佳音。一般认为坏消息传得快,但根据曼施坦因多年的参谋生涯,德军的传统却是相反,战况发展顺利,消息就传得快;如果攻势发生了顿挫,则前线就会是一片沉寂,或者是交通线被敌人切断,或者是下级部门不愿意把当前的坏情况直接报给上级,总是希望在情况稍好之后,再来报告好消息,颇有报喜不报忧的味道。
所以必须等到第一批战报送来之后,不管是好是坏,高级司令部中的人才能解除紧张的心理。这种滋味可想而知,自己辛辛苦苦地建立起来的部队,能够辜负自己的期待吗?尤其是这次使用了如此大规模的全新兵种——装甲部队,其使用情况会尽如人意吗?在德波边界打响之后,德法边界能不能顶住法国人的攻击呢?进攻发起之后的最初几个小时内,曼施坦因就是在这种紧张不安中度过的。
不久,第一批战报终于传来,攻势的进展与曼施坦因制定的进攻计划大致吻合。曼施坦因按照“白色作战计划”,把南方集团军的兵力分成了三路,第一路的第10军团,所辖的5个军(霍斯将军的第15摩托化车、希维德勒将军的第4步兵军、霍普勒尔将军的第16装甲军、勒布将军的第11步兵军和随后跟进的魏特夏将军的第14摩托化军)从上西里西亚进攻,后面跟了集团军总预备队的第7军
南方集团军司令部给德军第10军团规定两个目标,其右翼第15摩托化军与第4步兵军,加上后面跟进的第7步兵军,击败波兰拉登附近的波军;左面的一支,德军第16装甲军、第14摩托化军和第11步兵军负责切断波军从罗兹地区到华沙的退路,勿使波军主力退守华沙。到了9月9日,第10军团基本完成了任务,包围了波军的整整一个军团7个师。尽管波军奋力突围,还是无济于事,于9月12日悉数被歼。德军共俘虏波军6万余人,缴获火炮130门。
第二路德军由第14军团从格里西亚突破,渡过桑河,从南面扫荡维斯拉河一线的波军,并与北方集团军的东翼会合。第14军团由布歇将军的第8军、金尼兹将军的第17军、克莱斯特将军的第22装甲军、贝尔将军的第18山地军组成。这个军团的任务是包围在克拉考地区的波军。第14军团的作战是相当艰苦的,尤其是布歇将军的第8军对波兰国境的要塞攻击。9月15日,德军攻占了波兰的卢俄和普里齐斯尔地区,肃清了这一地区的波军并与北方集团军的左翼取得了联系。
第三路担任接应,由第8军团下辖第13军和第10军,以及党卫军摩托化师,对整个南方集团军,从北面给予纵深梯次的保护。
在战役开始后的前九天,战斗进展顺利,都是按照曼施坦因事先制定好的作战进度表进行的。但司令部的作战参谋已经提醒曼施坦因,波军在波兹南省区集中了强大的兵力,于是曼施坦因在9月8日和9日,两次指示南方集团军北翼的第8军团的参谋长,要他特别注意北面的搜索。估计波军大约有10个师的兵力夹在维斯拉河以南,罗兹与华沙之间。9月10日清晨,第8军团司令部突然报告说,其下属的第30师,已经从北面受到了奇袭,波军的兵力相当强大,该军团为了稳定战局曾经一再发动反击,但都失败了,这支波军估计可能是从波兹南省区中撤退出来的主力,因此请求集团军迅速派一个装甲军来支援。如若不然,波军很可能向南把德军已经占领的罗兹城重新夺回。
曼施坦因向伦德斯特建议,暂时不答应第八军团的这一请求。曼施坦因认为,即使有一个局部严重的危机发生,也不会对整个作战发生重大影响,反而给南方集团军提供了一个赢得重大胜利的机会:现在既然波军主力在维斯拉河以西投入战斗,如果在这一地段将其歼灭,可以省却波军在华沙城下再建战线的可能。
伦德斯特同意曼施坦因的判断,并没有忙于直接增援第八军团,而是开始了一个包围该部波军的计划,投入了集团军总预备队的两个师,向东迂回,在拉登附近的一个轻装师也被抽调出来,担负包围的任务。已经抵达华沙南部的第16装甲军、第10步兵军,都转过头来从东面投入对这支波军的围攻,第八军团的任务就是尽量地挡住波军,等到德军形成合围之时,才转入反击。
这样一来,第八军团就要承受波军相当大的压力。为了激励前线德军的士气,伦德斯特上将与曼施坦因亲临第八军团司令部督战。鉴于此役关系过于重大,两人决定他们直接指挥这一战役。9月18日,由赖歇瑙将军指挥德军第10军团的两个军从南面和东面、第八军团指挥两个军向北发动反攻,并同时切断波军西逃的退路。为了有把握起见,曼施坦因向陆军总部请求北方集团军派出德军第三军,从北面渡过维斯拉河加强对波军后背的攻击。波军看到四面被围,企图沿着维斯拉河撒向华沙的门户:莫德林要塞。于是曼施坦因又紧急从拉登地区抽出第15摩托化军,去封锁这条路线。
波军又对突围作了几次尝试,先是向南,然后是向东南,最后又转向东西,但都没有奏效。于是,在9月18日,波军完全崩溃,战线沉寂下来。9月20日,各军团上报此次战役的战果:第10军团俘虏了9万人,大炮320门,飞机130架和战车40辆;第8军团也俘虏了9万波军,装备不计其数。波军在此战役中,共损失了9个步兵师、3个骑兵旅,另外10个师的兵力也被击溃。
下一个目标就是华沙。随着布楚拉河会战波军的惨败,莫德林要塞的波军将要收缩回华沙。
鉴于苏联于9月17日也对波兰开始采取军事行动,苏德双方决定以维斯拉河为界,希特勒希望赶紧占领华沙,命令德军必须在9月底之前拿下华沙。9月25日,曼施坦因调集全部的军团炮兵。
17日那天,德国电台广播了限令华沙当局于12小时内投降的最后通牒,此时,波兰政府和波军统帅部早已撤出华沙,波军统帅部宣布对该城死守到底。
曼施坦因指挥奉命攻占该城的德军第八军团,大致沿华沙城的圆环式铁路进逼,对华沙构成一道严密和连续的封锁线。为了避免华沙城内的巷战,曼施坦因建议使用德军优势的炮兵和飞机轰炸的联合效力,来迫使华沙投降。如果还不奏效,则采取断水断粮的方法。希特勒早就有使用空军轰炸华沙的打算,因此很快得到了他的批准。
9月25日,德军开始向华沙外围的要塞、据点以及重要补给中心发动了炮击。随后,局部的攻击也开始了。为了配合华沙保卫战,华沙西南的波兹南、托斯、罗兹等地共约10个师的波军残部,会合起来对华沙南面的德军进行了反击,使华沙坚持了10余天。9月26日,德国空军开始向华沙城内散发传单,警告该城即将受到轰炸,并要居民投降。因为波军仍继续顽强抵抗,所以在同一天下午,德国空军开始轰炸华沙。
9月27日中午,伦德斯特和曼施坦因视察了曼施坦因以前当师长的第18师,它刚刚攻下了华沙防御线上的两个堡垒,突然听到了波军愿意投降的消息。
9月28日,波兰守军司令与德军第8军团司令布拉斯柯维兹将军之间签订了降约,降约上规定,对于平民人口和负伤的波军,应立即予与救济,对于英勇的被俘虏的波军应尽量维持其军人的荣誉。军官被准许保留其军刀,士兵在完成其必要的处理之后,即可获得自由。
虽然波军的主力在布楚拉河会战和华沙保卫战中都被歼灭殆尽,但在格里西亚东部和桑河下游的波军,还不时有零星的抵抗。这时,南方集团军司令部突然接到了统帅部的命令,把刚刚向第14军团投降的波兰卢俄城,交给苏联军队接收,并把整个集团军的兵力都撤到里宾特洛甫在莫斯科所划定分界线的后方,这条线东南从波兰的乌左克山口起,到普里齐门斯尔,然后再沿着桑河与维斯拉河,直到华沙。曼施坦因对元首的这一决定感到愤愤不平,南方集团军在那两条河北岸所做的战斗都是浪费精力,反倒让俄国人坐收渔利。
波兰战役结束了,83万波军全部覆没。南方集团军一共俘虏波军52.3万多名,野战炮1401门,机关枪7600挺,飞机274架,坦克96辆以及其他武器装备。南方集团军死亡、负伤、失踪军官1260人,士兵3万余人。。
10月5日,也就是华沙陷落的第8天,希特勒在华沙城内举行了一次盛大的阅兵式,所有驻扎在该城附近的各师都参加了这次庆典。曼施坦因协同伦德斯特,以集团军负责人的身份参加了典礼。
原定在阅兵式结束之后,离开华沙之前,元首希特勒接见参加波兰战役的高级指挥官们并与之会餐。这次接见的地点选在华沙城郊的一个旧的飞机库中,会场特地安排了一张大桌子,附近一个师的野战厨房专门为这次会见准备了丰盛的食品。德军的高级将领们都盼望着元首的到来,亲身受到元首的眷顾和褒奖,那才风光。
但元首使他们大失所望,希特勒只是进到这个旧飞机库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桌子上铺的白色台布和陈列的秋花,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跑到外边与部队坐在一起就餐。他喝了几口汤,并且与周围的士兵闲谈了几句之后,就直接登上了已经发动的飞机。
元首飞走之后,给正在兴头上的德军高级军官们兜头一瓢凉水。军官们议论纷纷。曼施坦因也认为,元首这样做确实过分,这种故意的做作虽然可以表达元首有“接近群众”的美好品格,但他的行动却不一定能起到好的作用,不会赢得军人真正的赞许。曼施坦因觉得,在赢得波兰战役的胜利之后,国家元首为了尊重全体作战部队起见,最应该接见他们的指挥官。这样一定更会赢得军人们的拥戴,把军官们晾在一边的作法,是很失人心的。
波兰战役结束之后,在给最高统帅部的报告中曼施坦因检讨了得失:在战争最初的几个星期中,决定胜负的两个因素是:其一,装甲部队对波军做正面的突破,它们一直渗透到波军的后方深处,德军的步兵师紧随前进。其二,波军的空军必须被消灭,德军步兵和装甲兵没有来自天空的威胁,加之波军的通信网被德军有效的攻击所切断,使波军对作战不能有任何集中的控制。
“赢得整个波兰战役是因为以下两个条件得以成立:第一,为了在东线保持必要的优势起见,我们在西线就必须准备做相当的冒险。假使西方国家尽可能地提早在西线发动攻势,则战局的结果就会大不相同。波兰统帅部如果不是把兵力分散配置,以图守住所有的东西,而是集中力量于要点之上争取时间,苦撑到联军打到莱茵河为止,那么德军统帅部就不得不叫停。作为波军个人而言,必须承认,他们作战是很英勇的。”
“德国之所以取得成功,进军速度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而速度又取决于大量地使用坦克部队,坦克部队使用得成功,又取决于它的非传统用法。空军的支援、步兵与装甲兵的成功协同也是一个原因。”
“实际上,真正成功的原因在于,德国军人发现了一种方法使战争从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静止模式中解脱出来,在新工具——装甲部队的帮助下,发明了机动作战的战争艺术,这才是德国成功的真正秘密,也是闪击战的精髓。”
报告中特别提到了布楚拉河会战,这是波兰战役中南方集团军的一个杰作,把整个波兰的兵力一网打尽,破坏了波军统帅的两个企图:在维斯拉河湾与德军背水一战,或者牵制德军的重兵集团,从而使维斯拉河以南的波军退往华沙。这一战役使波军的这两个企图都没有实现。
1939年10月15日,曼施坦因在罗兹城南方集团军总部,见到了德国陆军总部的胡辛格上校,他们过去同在一个部门工作,彼此是老朋友了。胡辛格上校带来了一个消息:这个月底,南方集团军总部将移往西线,现在的驻防将由第八军团接替。
1939年10月21日,曼施坦因奉命到设在左森的陆军总部去接受新的作战命令。赴总部的途中,他顺路去看望了李格尼兹家中的妻子和孩子,也去看了自己的妻舅,他在波兰战役中负了重伤,正躺在林茨的布里斯劳医院中养伤。
波兰战役结束之后,由于南方集团军不久就开到了西线,曼施坦因没有在波兰担任占领军的任务。他渴望着下一次战争,渴望着在波兰战役中崭露头角的装甲兵和闪击战再一次得到实践。
南方集团军司令部于1939年10月24日抵达了西线的科布伦兹,并接管了为了西方战役而新建立起来的德军A集团军。A集团军当时下辖德军第12和第16两个军团。其前线各师沿着比利时南部和卢森堡的边界,一线展开,并且占领了攻击出发阵地。阵地的纵深,则一直延续到莱茵河的东岸。
科布伦兹市是A集团军总部的所在地,这座美丽的城市坐落在莱茵河畔。集团军司令部设在城内的一家名叫里森·弗尔斯霍托夫的旅社,这里对曼施坦因是再熟悉不过的:他在青年时期在附近名叫恩格尔斯的小镇上充当入伍生的时候,他总留连于这个旅社建筑的优美。但是今天,由于法英已经对德国宣战,这里不久将受到战火的威胁。
这座曾便曼施坦因倾心的建筑,带有明显的中世纪教堂的风格,装饰得很华丽,也很宽敞,只是窗户比较小,加之周围参天的树木,阳光能透过的时间很短,所以房内略显阴暗。
距离这栋房子不远处,有一片树林,看上去饱经风霜,已经有了相当的年头儿了,树林正中,立着一块古色古香的石碑,那是1812年由法国驻科布伦兹的占领军司令官所树立,碑文亦由法文书写,内容是纪念拿破仑皇帝率领他的军团远征莫斯科,渡过莱茵河。碑上记叙了拿破仑的功绩,通篇都是华丽的辞藻。但在这块碑文之下,又有一段碑文,为1814年拿破仑被打败后,俄军驻科布伦兹的占领军司令所撰,大有“立此存照”的意味。两段碑文并存,确实有点讽刺意味。
“如果元首希特勒能见到这座石碑和碑文,不知他是作何感想!”每当路过这里的时候,曼施坦因都禁不住暗想。
曼施坦因自己的办公室设在旅社的古老建筑之中。在此之前,这里一直是德国陆军驻科布伦兹师的师部,现在这个师已经开拔到前线,这里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为了加强南方集团军司令部的参谋工作,曼施坦因建议,从A集团军司令部的作战部门调来了一位名叫特雷斯考的中校军官,他也在陆军参谋部当过军官,为人头脑敏锐,风度优美,非常有才能,在陆军参谋部第一处即作战处担任作战参谋,而曼施坦因恰好在这个处中担任过作战处长,因此可以说是曼施坦因的老部下。
特雷斯考日后在曼施坦因所拟定的西线作战“曼施坦因计划”中,起了很大的作用,因为这位中校的夫人是德国前军政部长和参谋总长法尔肯海因的女儿,在柏林的社交界有着非常广泛的关系。为能使这个计划取得参谋总部的首肯,特雷斯考夫妇没少在柏林奔波。作为回报,曼施坦因出任装甲军军长和军团司令之职的时候,也曾想再把特雷斯考调来做自己的参谋长,但数次都被陆军总部拒绝了,原因很简单:“别处也需要像他这样有才干的人。”
特雷斯考后来在1944年7月间,作为谋刺元首希特勒的主谋而被枪决。
德军A集团军在科布伦兹的整个冬天,都是在沉闷和压抑的气氛中度过的。对法国的进攻,曼施坦因认为最好的时机应该是第二年即1940年的春天,或者更晚。而希特勒却希望在1939年秋天打响;被证明这个季节不行后,他又幻想能够在冬季发动攻势。这位元首非常宠信戈林的空军气象专家给他预测的一段良好的天气,一旦有这样的天气,他就立即发出用代字的命令,要部队开始进入最后的集结地。
可是每一次,空军气象专家的预测总是失败的,不是大雨滂沱,使地面变成了烂泥潭,就是严霜大雪,使战车与飞机无法出动。其结果是一再收回成命,这种反复无常的作法,对于指挥官和部队来说,都是同样的头疼。
曼施坦因亲自起草了一份报告,向最高统帅部诉苦:连续的大雨已经使攻势的部署暂时不能执行。希特勒认为这是陆军将将畏惧作战的借口,于是就派来了他的侍卫长希孟德将军,亲自来视察地面的情况是否有他们所报告得那么严重。
曼施坦因派特雷斯考来应付希孟德,他们两人过去曾是一个团队中的老战友,特雷斯考拉着希孟德在寸步难行的泥泞的耕地上“视察”,整整的一天,晚上掌灯时分才回到集团军司令部,希孟德完全被累垮了。自从那以后,希特勒就再也不用这种方法来检验集团军关于天气恶劣的报告了。
对朝令夕改最伤脑筋的应该是集团军总司令伦德斯特上将,他这个人是很缺乏耐性的。在这个时候,许多文件像洪水一样冲进集团军司令部,幸亏德军陆军中有一条不成文规定,那就是指挥官应该不亲细务,所以伦德斯特总司令可以不必理会这些文件,每天上午还能够在莱茵河畔长时间地散步。他把这些他不愿意看的文件总是丢给他的参谋长曼施坦因,等曼施坦因处理完毕之后,也到河边去活动一下的时候,他们再一起回来。
这年的冬天,气候也显得十分特别,天气格外地冷,莱茵河水结了冰,时常雨雪交加,伦德斯特却只穿一件薄薄的军用雨衣出去散步。曼施坦因屡屡劝他,有时甚至是向他提出抗议,他却告诉曼施坦因说,他自己这一生当中,从未穿过大衣。这位年老绅士始终保持着他在入伍生团中所养成的斯巴达精神。
“现在我已经到了这般年纪,总不至于再去买一件吧?”他有点开玩笑地对他的参谋长说。
伦德斯特还有另外一个习惯,也使曼施坦因回忆起自己在入伍生时代中的生活。当伦德斯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等候部下的口头报告时,曼施坦因和其他参谋人员,每天都要把情况向他报告,他总是用一本侦探小说消磨时间。当时,侦探小说是难登大雅之堂的,只能作为一种消遣,而不是高深的军事理论著作。他有时也觉得当着部下的面看这种书很是难为情,所以就要了小小的花招,把侦探小说放在抽屉中看,一见有人进来就迅速地把抽屉关上。这些下级们也故意装做什么也没看见,一本正经地向他汇报。这是在少年候补军官学校时代所采用的老办法。当时,曼施坦因在上自修课时,就经常采用这种方式来对付教官。
1939年11月中旬,古德里安将军的第19军军部移到科布伦兹,改归A集团军指挥。曼施坦因与古德里安有了较多的接触。
为了鼓起高级军官对战争的狂热,纳粹党魁们在柏林进行了一连串的讲话,主讲人有戈培尔、戈林等人,希特勒也于11月23日亲临训辞。听众都是三军的将领。
“空军的将领们,在戈林的领导之下,是绝对可靠的;海军的将领也可以信任,但是党对于陆军的将领们却并不敢这样的信任。”三人的讲话都表达了同一意思。于是刚刚进行完波兰战役的陆军将领对此是大感不平。
回到科布伦兹之后,古德里安找到了集团军参谋长曼施坦因,表达了对此的不满。曼施坦因也同意古德里安的意见,认为陆军将领们对于这样大的侮辱是不应该一声不吭的。伦德斯特司令官却不肯多管闲事,他对这个事件早就一目了然,他至多只愿意去和陆军总司令谈谈。
曼施坦因于1939年10月21日到左森的陆军总部,去代表人集团军受领“黄色作战命令”任务的时候,就察觉到陆军总部的情绪似乎十分消沉,这与刚刚在波兰取得的胜利的喜庆气氛是极不融洽的。曼施坦因在当天的日记中记下了当时的感受: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上将、主管作战的首席参谋次长斯图普纳格将军和陆军总参谋部的作战处长格莱芬堡上校,他们三人所作的合奏,显得非常低沉。
他们向曼施坦因隐约道出了陆军总部对这个进攻西线的黄色作战计划并没有信心,他们根本就不相信德军能在西线取得决定性的胜利。这个计划只是在希特勒的屡屡催促之下才制定和颁发的。后来陆军总司令和陆军总参谋长到A集团军总部视察时,也忧心忡忡地表达了这一个意思。这未免使得曼施坦因大感惊异,在刚刚指导过德国军事史上最卓越的战役之后,陆军总部在最高统帅部中的地位就下降得如此之低,这种情况着实地令人费解。
波兰战役正酣之时,并没有听说过希特勒与陆军总部争执的传言。在西线发动陆上攻势,按制度,按惯例,具体应该由陆军总部决定如何完成这一任务。可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9月27日,希特勒事先并未与陆军总司令商量,而是直接向三军各总司令发布命令,他已经决定在同一个秋季在西线发动攻势,并且准备侵犯荷兰、比利时和卢森堡三国的中立。陆军总部处在一个万分尴尬的境地,不得不承认了这一即成的事实,于1939年10月9日,以训令的方式,重申了希特勒的这一决定。
此情此景,使曼施坦因的心里涌起了阵阵悲哀、悲凉之情,陆军总部完全是自动地屈服了。它颁发了一个自己对之都毫无信心的作战训令。陆军总部在希特勒独裁、专横的淫威之下,已经完全蜕化成一个纯粹技术性、执行性的机关,主动放弃了对陆战所应负的指导责任。现在,希特勒与他的最高统帅部不仅决定陆军应该进行何种战争,而且连时间、地点和方法也都事先决定了。
在贝克被免职之后,陆军总部中第一个能与希特勒直接接触的人就是新任的参谋总长哈尔德上将。他来自巴伐利亚的参谋部,精通一切参谋业务。自他代替贝克出任总参谋长之日起,就密谋打算推翻希特勒,希特勒自兼陆军总司令之后,哈尔德实际上就是希特勒的参谋长了。对于德国军队的传统来说,一位参谋长对他的总司令缺乏信心,甚至要存心反对总司令,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从陆军总参谋长的位置上来说,他要使总司令希特勒领导下的陆军获得胜利;而从一个叛逆者来说,他却不能取得这种胜利,使他处在一个两难的境地。加之哈尔德上将对部队缺乏同情心,使他成功的机会极为渺茫。1939年秋季中,陆军总部就是由这样的两个人领导的。
屡献奇谋遭冷遇
新上任的德军参谋总长哈尔德上将一接任参谋总长这个职务,就精心密谋、审慎组织,计划推翻元首希特勒,后来希特勒也察觉哈尔德怀有异志,有所异动,找了个理由把他打发走了事。
时间到了1939年11月的一天,曼施坦因找到了古德里安,把自己思虑已久的对西线作战的看法说给他听,这就是后来名闻遐迩的所谓“曼施坦因计划”的雏形:计划的核心内容主要就是利用强大的德军坦克部队,经过比利时南部的卢森堡,直抵色当,突破该区内的马其诺防线,而将整个法国战线一分为二。曼施坦因要求古德里安以一个坦克专家的观点,来研究这个观点是否可行。
古德里安回忆起自己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曾经在这一带打过仗,对这里的地形地貌十分熟悉,就向曼施坦因明确地表示,在这个地区集中使用德军装甲部队的计划是绝对可行的。古德里安对这个计划也补充了唯一的附带条件,就是所使用的装甲师和摩托化师,一定要有相当庞大的规模,才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曼施坦因就这一计划写成了一个备忘录,经过伦德斯特上将的研究和批准,于1939年12月4日送呈陆军总部。伦德斯特支持这个计划,主要是因为这个计划把他所在的A集团军作为主攻部队,而以前陆军总部的计划,使他的集团军只处于一种配属的地位。
陆军参谋总部摸不准希特勒的思路,他们认为希特勒短期内并不打算很快在西部发动攻势。1939年至1940年的冬季,当希特勒屡次下达命令让部队进入指定地域集结的时候,曼施坦因接待了负责支援A集团军的德国空军参谋长希皮里将军。
“空军是无法在这种积水的飞机场中起飞的。”希皮里将军直言不讳地告诉曼施坦因。
曼施坦因大惑不解,问道:“德国空军自波兰战役结束以来,有几个月的时间处于休整状态,为什么不在此期间构筑坚硬的飞机跑道呢?”
希皮里将军向曼施坦因解释说,一直以来,希特勒都禁止进行任何与未来攻势有关的工作。另外弹药的生产量也始终不曾达
青年时代的曼施坦因
▲
到在西线发动大的攻势的要求。
甚至在1939年9月下旬,波兰战役快要结束的时候,陆军总部拟定的作战计划还认为在1942年以前,德国陆军都不可能获得突破马奇诺防线所需的装备。同样,因为德国政府最近刚刚保证过尊重荷兰和比利时的中立,因此,陆军总部在制定西线作战计划时,没有把德军借道这两个国家的可能性考虑进去。
黄色作战计划中,希特勒坚持在1939年11月12日发动对西方的攻势。并且在11月5日向部队发出了代字命令的密电。但这段时间的天气实在是糟糕,无法执行,于是这个时间就被一再顺延,到1940年的1月底之前,一共更改了15次命令。
1939年11月23日,希特勒在柏林总理府召集了所有各集团军、军团、军的司令官和参谋长会议。希特勒重申,要尽可能提早在西线发动攻势。希特勒批评了陆军总部总是经常妨碍他的勇敢和进取精神。陆军总司令做了他所唯一能作的事情—一就是辞职。但希特勒拒绝接受辞职。
直到1939年10月19日和29日,所颁发的对西方作战计划还是陆军总部制定的黄色作战计划,但这个计划最后并没有得以实施,而是流产了。
陆军总部的计划是:
遵照希特勒10月9日的训令,陆军总部决定派一支强大的右翼兵力,经过荷兰和比利时北部,击败可能遇到的英法联军和荷兰、比利时两国军队,也就是说,要通过右翼的强力突击取得西线决定性的胜利。右翼的兵力由代号为N的军团支队(下辖3个军)和博克上将率领的B集团军组成。这支兵力集中在上莱茵河和艾弗尔北部等地区。B集团军一共指挥着3个军团,整个北翼有兵力计30个步兵和9个装甲师、4个摩托化步兵师,占德军西线总兵力的一半。
N军团支队的任务是消灭荷兰的抵抗,B集团军的三个军团则通过比利时的北部进攻,其路线经过比利时的列日要塞两侧强大的坦克集团将在这里投入决战,击溃联军的重兵集团。
当博克的B集团军担负决定性突击时,伦德斯特和曼施坦因的A集团军则负责其南侧翼的安全。A集团军包括两个军团,即第12与第16军团,共有22个步兵师而没有任何机械化部队。A集团军在艾弗尔南部和亨斯鲁克集结,通过比利时南部的卢森堡前进,其中第12军团在B集团军左翼作梯次防御部署,掩护B集团军的继续前进。而第16军团在越过卢森堡之后,转向南面紧沿着马奇诺防线、萨尔河、色当和缀斯河的北面建立防御阵地,以掩护整个战役的纵深。
另外组成的C集团军共留下两个军团和18个步兵师,用来防守从卢森堡边界起,到瑞士的一段齐格菲防线。另外的17个步兵师和两个机械化师作为战役总预备队。10月29日,陆军总部为B集团军规定了明确的作战目标,“在法国北部和比利时,尽可能地击毁法军的最大量单位,以求得对于英法两国的陆上和空中战争,创造有利条件”。
简而言之,黄色方案的核心就是使用强大的右翼兵力,从正面击败预计在比利时所将要遇到的英法联军,而以较弱的左翼兵力掩护其侧面。地理上的目标是海峡海岸。
曼施坦因接到这个计划之后,最初的感觉是这个计划是感性的而不是理性的。在他看来,这个战略意图就其本质而言,完全是模仿著名的“史里芬计划”。
“我至少感觉到这是一种耻辱,我们这一代的人居然不能做出一件符合于我们时代的计划,而还要照抄老文章,尽管这篇老文章是出自大手笔。”曼施坦因很有些不屑地对身边的参谋说;“更何况我们已经用过一次,我们的敌人对于这个计划已经有了充分的警觉。”
曼施坦因先后与伦德斯特、古德里安等人分析了黄色计划的不足。
这个计划意味着,当德国的主要突击部队:B集团军的43个师,在突进比利时之后,就会迎头撞上20个师的比利时军和10个师的荷兰军队,比、荷两军虽然在装备的训练上,稍逊于德军,但他们却是在本土作战,占有地利之便,事先修筑的坚固要塞就会发生作用,如比利时的列日要塞,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让德军先头部队吃尽了苦头。另外的一些天堑,如比利时境内的亚尔培运河,和以拉穆尔为枢纽的婴斯河上的要塞线,以及荷兰境内的无数条水道等,都是易守难攻。而且在几天之内,包括坦克和摩托化部队在内的英法联军,就可以增援比利时,他们的部队早已集结在法比国界上,以防止德军的侵入。
“坐以待敌”是法国拿破仑所惯用的兵法,为法国人所信奉,尤其是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法国人主动发动洛林攻势失败之后,更是如此。这次他们仍然希望德军去担负发动攻势的沉重成本。
等到英法联军的大部队到达之后,德军强大的右翼将不再可能像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时那样,以一个大规模的迂回运动来获取战略奇袭之效,德军将不得不与一个实力相等的对手作战,这种作战肯定是面对面的正面作战,已经无机动性可言。即使德军付出了沉重代价突破安特卫普、列日、缪斯河或者西莫斯有22个师的兵力,能否挡住这个突击似乎是很无把握的。归根到底,按照这个计划,德国在西线战场上难于获得决定性的胜利。
曼施坦因在检讨陆军总部黄色计划的同时,提出了自己的计划,这个计划后经英国军事理论家利德尔·哈特归纳,命名为“曼施坦因计划”。这个计划的特点就是以更大的冒险来避免黄色计划的缺陷。其要点归纳如下:
攻击的重点应放在A集团军方面,核心是通过安德内斯山地发动一个出其不意的攻击。之所以把突破口选在这里,是因为该处地形险恶,敌人是绝对想不到德军会在此发动进攻,想不到会在这里使用致命的装甲武器,这样就可以一口气地冲到索姆河下游,切断已经部署在比利时境内的联军补给线,完全消灭在比利时的整个敌人右翼兵力,并且为在法国境内赢得决定性胜利而做准备。如果按照陆军总部的计划,德国的王牌——陆军的机动和攻击能力,很可能在索姆河上就变成强弩之末,被消耗掉了。
为了预防敌人平安撤出比利时而在索姆河一线建立起新的防线,必须粉碎敌人在德军南方任何集中兵力的企图,并着眼日后迂回到马奇诺防线的背后。
如果把A集团军预定为西线战役的主力,则应给予其三个军团的兵力,而不是两个。其中的一个军团应越过比利时南部进攻,渡过缪斯河,直趋其下游,从后方攻击面对着B集团军的敌人。另一个军团则应向西南方向挺进,其任务为粉碎任何集中在缪斯河以西地区的敌人,阻止其向德军南侧发动战争的可能。第三个军团应从色当要塞以东的马奇诺防线北面,掩护整个作战的深入侧面。
1939年10月31日,曼施坦因就关于德军在西线作战问题,问陆军总部提出了第一次建议,已经具备了这个计划的雏形。A集团军总司令伦德斯特在这个计划前面,附了一封自己写给陆军总部的信,极力向总部推荐曼施坦因的计划。
伦德斯特在这封信的一开头,就强调说10月19日和29日所颁发的作战命令,对西线战争不可能产生决定性的作用。德军与敌人双方在实力上的对比,不足以为一个全面的胜利提供必要的基础。这种正面的攻击的最终结果,就是在索姆河上作一次正面的会战。同时,在1939年秋冬两季中,德军的两张王牌——战车与飞机,不能作最有效的发挥。但这并不等于说西方的攻势可以放弃,因为只有这个攻势的成功,才能使德军在未来对英国作战时,取得先决的海空军基地。仅仅占领海峡的一部分是不够的,必须控制整个法国北部的海岸线,直到大西洋为止。当苏联还留在德国背后的时候,把德军的进攻能力消耗在一种局部的胜利中,实在是不智的,只有当我们拥有一支能在欧洲大陆发动攻势行动的陆军时,才能确保与苏联的友谊。
伦德斯特在信件的结尾提出了警告,说任何德军的攻势绝不能发动得过早,特别是在1939年的秋季。
直到11月3日,上述信件都没有得到陆军总部的回音。那一天,陆军总司令和参谋总长来到A集团军总部视察,曼施坦因有机会向他们直接说明了自己的意见。可是陆军总司令却干脆拒绝曼施坦因要求增援兵力的请求,他说他但愿能抽得出来。最后只答应从德军总预备队中,抽出一个装甲师和两个摩托化步兵团给了A集团军。
11月6日,当陆军总部要求A集团军对作战命令的执行申述意见时,曼施坦因再提出了他的计划,但仍然未获得任何答复。
11月12日陆军总部下达给A集团军的命令,口气有了松动,这使曼施坦因看到了希望:
“元首现已决定在德军第12军团的南翼上,或在第16军团的地区中,成立第三快速兵团。它的目标是向色当和色当以东的地区挺进,该兵团由第19装甲军,一个摩托化师和党卫军军团组成。
这个军团的任务为:1.击败敌人在比利时南部的机动兵力,以减轻第12和第6两个军团的负担。2.用奇袭的手段在缪斯河西岸上,获得一个立足点,保证在第6和第4军团未获得成功的时候,还能继续下一阶段的作战。”
把第19装甲军拨给A集团军的意见,完全是出于希特勒的干涉。到底是谁促使希特勒这样干的呢?希特勒最近接见了第16军
团司令布歇将军,布歇已经了解过曼施坦因计划的大意,也许是他把这个计划向希特勒提出过。但也很可能是希特勒自己想到了这一点,他可能也认清了最易渡过缪斯河的渡口是在色当,而按以前的计划,第4军团的装甲兵力,在渡河时确实要遇到较多的困难。
当A集团军获得第19装甲军后,曼施坦因感到愉快,他的计划毕竟向前推进了一步。可是实际上,这样却分散了德军的装甲兵力。因此第19装甲军的军长古德里安将军很不高兴。他始终认为坦克应该集中在一个地方使用,以加强德军的突击力量。后来经曼施坦因详细说明,古德里安自己也对这个计划表现出无限的热心。获得古德里安这样的坦克专家的首肯之后,曼施坦因如释重负。
1939年11月21日,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和参谋总长哈尔德又一次到科布伦兹的A集团军总部,召开作战会议。这次除了A集团军的各军团司令出席外,B集团军总司令博克上将和他所属的军团司令也都赶来出席。
在会上,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要各集团军和各军团指挥官,申述对陆军总部作战计划的理解和执行情况时,轮到A集团军发言时,他宣布他只想听军团司令们的意见。很明显,陆军总司令是害怕曼施坦因又提出与总部作战命令相反的意见。
11月24日,即希特勒在柏林向三军高级将领训话后不久,元首召见了伦德斯特、布歇和古德里安。在返回科布伦兹的途中,曼施坦因从布歇口中得知了谈话内容:希特勒在接见他们时,对于A集团军的观点曾表示了极大的同情。但这次还不是向希特勒当面提出A集团军计划的最佳时机,正当陆军总部在元首心目中的地位每况愈下,陆军总司令地位岌岌可危的时候,这三位是不会落井下石的。
另外,希特勒还可能在其他渠道或多或少地知道了“曼施坦因计划”的有关情况。包括10月底那次,他的侍卫长希孟德查看天气,曼施坦因的作战处长布鲁门提特上校和特雷斯考中校,确实向希孟德透露过他们的计划,并说这个计划比陆军总部的计划更为可行。
几天之后,布鲁门提特上校在曼施坦因的授意之下,又把“曼施坦因计划”的最后一个备忘录抄件送希孟德。
11月30日,曼施坦因所有报送陆军总部关于这个计划的备忘录和报告,第一次获得了陆军总参谋长哈尔德的答复。哈尔德告诉曼施坦因说,陆军总部虽然作了兵力调整,如给A集团军增加了第19装甲军和第14摩托化军,但并不意味着总部承认西线攻势又有了一个新的突破方向,这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末了,哈尔德补充说:“由于受着我们控制之外的影响,决定重点究竟应该放在哪里,已经不是一个计划的问题,而是作战本身的一个指挥问题。”这就是说,要根据攻势的如何发展来决定。
12月6日,曼施坦因又以私人的名义写了一封信给哈尔德,再度说明了有利于作战计划的一切理由,直到12月15日,也未得到答复。于是,曼施坦因给首席参谋长斯图普纳格通了一个电话,用刻薄的语气询问首席参谋次长,陆军总部对于自己的计划究竟准备拖到哪一天为止。
看到曼施坦因真的恼火了,为了怕他把事情闹大,参谋总长哈尔德12月15日给曼施坦因打电话,向他保证说,陆军领袖们都完全同意“曼施坦因计划”,但他们都奉有严厉的命令,一定要把攻击的重点摆在B集团军方面,而且必须等到攻势发动之后,方始准许有所转移。
1939年12月的下半月,由于天气的原因,德军不可能在西线发动任何攻势。曼施坦因回到李格尼兹的家中,与妻儿一起过了圣诞节。过完节之后,当曼施坦因从李格尼兹返回科布伦兹的集团军司令部时,又顺便经过了在左森的陆军总部,看看自己的计划草案是否起到了作用。陆军总部的官僚们再次作了虚情假意的同情和允诺。
1940年新年开始,希特勒的气象专家又开始活跃起来,这种晴朗冰冻的天气,固然可以使空军活动方便,却对装甲兵不十分有利,尤其是艾弗尔和安德内斯山地都已为积雪所覆盖。可是不管怎样,希特勒还是发出了代字命令,要部队分别进入最后的集结地区。
眼看时机将过,曼施坦因又于1月12日,送了一个标题为《西方的攻势》的备忘录给陆军总部,还是老调重弹。
为了一劳永逸起见,在这最后的备忘录中,曼施坦因又另外附上了伦德斯特的一封私函,其中的最后一段是应曼施坦因的要求写上去的:
“现在本集团军既然已经知道元首及最高统帅部对于作战保有全盘的控制权,并保留着决定重点位置的权利,换句话说,就是陆军总部并无作战决定权,所以我要求这个备忘录直接呈请元首核夺。”
伦德斯特毫不迟疑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从某种程度上说,这是不合于德国军事传统惯例的,因为只有陆军总司令和总参谋长才有资格向最高统帅部提出建议。
曼施坦因最初的意思是把自己的这个计划,变成陆军总部的计划,然后由他们向元首提出,如果被希特勒采纳,且又取得成功之后,无疑给陆军总部一次树立自己权威和博得希特勒好感的机会。但现在看来此路不通,只能越级上报了。
这时发生了一个偶然事件,使得最高当局改变了原来的作战计划,而采纳了曼施坦因的计划。
摧枯拉朽横扫法军
1940年1月9日清晨,德军第7空降师的作战科长从蒙斯特飞往科隆时,把飞机误降在比利时境内,致使德军第1空军军团的作战命令被比利时人缴获,西方英法等国家由此获悉了德国的西线作战计划。
1940年1月25日,英、法、荷、比等国获得德军西线作战计划后的20多天以后,西线德军的指挥官在哥德斯堡举行了军团指挥官会议。在这次会议上,陆军总部宣布并不改变已经泄露的进攻计划。德军第2军团虽然已经移到A集团军集结地,但和第14装甲军一样,仍然归陆军总部节制,而不是像“曼施坦因计划”那样,直接归A集团军指挥;并且仍然只派第19装甲军一个装甲军从安德内斯地区推进。
这一不负责任的决定马上遭到了曼施坦因的激烈反对。他指出,仅凭一个装甲军是不能保证德军在色当发起突袭,获得成功,因为敌人已经在缪斯河上集结了相当强大的兵力,法国第2军团在那里据险扼守,以逸待劳。新的情报表明,更多的联军机械化部队正浩浩荡荡地向南部转移,今后决不可能希望第19军单独击败这支敌人而强渡缪斯河。
2月7日,曼施坦因强忍不快,又在集团军总部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了一次沙盘演习,坦克专家古德里安也亲临了这次演习。经过推演,古德里安建议在德军展开攻势的第5天,投入强大的装甲摩托化部队,以便在色当附近强渡缪斯河,其目的是在这里突破法军的马奇诺防线。从这次演习的效果可以看出,如果单独使用德军第19军,不但达不到预期目的,而且一旦19军兵锋遇挫,将极大影响整个战役全局。参谋总长哈尔德将军也出席参观了这次演习。
关于法国边境要塞的防御能力,集团军总司令部的工兵顾问斯提阿塔少校作了解释说明,他把空中照片加以详细的分析,使在座的军团司令们心中有数。
此时,曼施坦因是最后一次以A集团军参谋长的身份主持这次沙盘演习。他在德军中的位置已经发生了变化。在此之前的1月27日,也就是在哥德斯堡会议后的两天,曼施坦因接获通知,说他已经被从A集团军参谋长的位置上调离,被任命为陆军第38军的军长,其军部刚刚在德国国内成立。
伦德斯特在把这个决定告诉曼施坦因以后,接着向曼施坦因透露,早在两天前的1月25日的那次会议中,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就已经把这个决定秘密地告诉他了。表面理由是,现在德军成立任何新的军部,都必须轮到曼施坦因去接任军长。这些理由却不足以解释正当大攻势即将发动之际,却突然调动一个集团军的参谋长。明眼人一看便知,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和参谋总长哈尔德对作为下属的曼施坦因一再与他们顶撞,实在是感到厌烦,所以找个机会把他撵走。
也有人把这次对曼施坦因的调动说成是由于哈尔德个人讨厌曼施坦因,这也不无道理。德军总部中一些比曼施坦因军阶高的将领中,存在着某些职业上的嫉妒。
在2月7日的沙盘演习结束之后,伦德斯特就当着所有参加演习人的面,向曼施坦因致谢。这位老派绅士很动感情地称赞了曼施坦因在南方集团军和A集团军参谋长任内的功绩,然后宣布他的参谋长将去从事另一项同样重要的任务——编练新军。他在这种场合的措辞,使曼施坦因深受感动。A集团军中的布歇将军、利斯特将军和古德里安将军对曼施坦因的离任也表示了真诚的悲哀和同情。
“二战时”的德军装甲部队
▲
2月9日,曼施坦因交割了集团军中的事务,黯然神伤地离开了科布伦兹集团军司令部,回到了李格尼兹家中。
2月17日,在家中修养了一个时期之后,曼施坦因奉召前往柏林,以新任军长的身份向希特勒报告。这可能是老部下特雷斯考的努力,他通过希孟德为曼施坦因找到了一个当面向元首希特勒陈述他的计划的机会。一同召见的还有其他的新军长。在赐宴的时候,照例是希特勒一个人说话,大家不过是随声附和而已。
希特勒在柏林的总理府大厅接见了几位新上任的军长。接见之后的赐宴在总理府的餐厅举行。这里有一块大约长、宽各为12米的正方形空间,周围光滑的石膏墙刷成象牙色,窗户上挂着同样色泽的帷帘,使整个餐厅有了明亮宽敞的感觉。
借着餐前元首致词的机会,曼施坦因仔细打量了这间纳粹党经常在此作出重要决定的场所:墙壁上微微凹凸的波纹造成一种严格而清晰的节奏,摆设的家具朴实无华,餐厅的中央是一张大圆桌,可容纳15人就餐,餐桌周围的坐椅,式样无奇,上面蒙着暗红色的皮革。餐厅内所有的椅子都一样,就连希特勒所坐的靠近窗户的椅子也不例外。在餐厅的四角,有4张大小式样完全相同的小桌子,每张周围能坐4—6人,桌子上的餐具为白色,没有花纹图饰,这主要是在客人多时,给希特勒的副官和地位较低的人预备的。
在总理府的这顿午餐十分简单,没有冷盘,只有一盆汤,少量的肉和蔬菜、土豆、一份甜菜。饮料有矿泉水、普通的柏林瓶装啤酒和一种廉价的葡萄酒,供来宾自选。希特勒自己则素食,喝一种叫做“法欣格尔”牌矿泉水。这样的赐宴主要是为了表示一种荣誉,并无多少可食的佳肴。
午餐时,希特勒谈锋很健,与周围的军长们大谈他有趣的经历,他最爱谈的是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的经历,那时他还是一个传令兵,参加过与英军的对阵,希特勒时常嘲笑英国人某些怪癖。他说,他们一到喝茶的钟点,就停止炮击,这样,他这个传令兵就可以在这段时间内毫无危险地活动。
宴会结束,曼施坦因等人起身告退之时,希特勒就派人请曼施坦因留下,随他往元首的书房中去。在那里,希特勒请曼施坦因把他对于西线的作战计划的个人见解说给自己听。于是曼施坦因就原原本本地把他的计划讲了一遍。希特勒对于曼施坦因的陈述,理解非常快并完全同意他的见解。
在这次谈话之后,曼施坦因立即把他与元首谈话的内容写了一个报告,送给A集团军总部作为参考。由于心情激动,曼施坦因拿笔的手有些颤抖,无暇顾及报告的措辞:
“当1940年2月17日,以第38军军长身份向元首报告时,前集团军参谋长获得了一个机会,把本集团军对于西线的作战意见,曾向元首直接陈述。他的说明内容如下:
1.攻势的目标应为在陆上获得决定性的胜利。对于现有作战命令中所规定的有限目标——即在比利时境内尽可能击败敌军和占领海峡海岸——而言,这种赌注未免太高。在陆上胜利才是合理的目标。
所以作战目标应该是在法国赢得一种最后的胜利,并击毁法国的抵抗。
2.这就必须修改现有的作战命令,要求绝对一开始就把攻击重点摆在左翼方面,即为A集团军;攻击重点不能再留在B集团军方面或者是暂时不加确定。在现有的安排之下,最好的成就也不过是当英法联军向比利时前进时,对其作正面的攻击,并且使他们退至索姆河上,到了那里作战即可能发生停顿。
假使把主攻点放在南面的A集团军,那么预计在比利时北部出现的强大敌军,当受到B集团军正面攻击被迫后退时,其退路将被A集团军切断。只有当A集团军迅速冲到索姆河下游时,才有这样的可能性。这应该是战役的第一个阶段。第二个阶段德军将用一个强力的左面钩击,包围全部的法军。
3.要达成这个任务,A集团军应含有三个军团。所以另外一个军团应加入在其北侧面上。
最北面的一个军团(第2军团),最初的任务为越过缪斯河,直驱索姆河的下游,以切断在比利时北部境内敌军的退路。在其南面,另一个军团(第12军团)应在色当两侧渡过缪斯河,然后转向西南,用攻击方式粉碎法军在缪斯河以西的反攻企图。
第三个军团(第16军团)的任务为在缪斯河与莫里斯河之间,掩护整个作战的南侧面。
空军应尽量提早粉碎法军的集中,假使法军还能有所作为的话,则一定就是要想在缪斯河的两侧作大规模的反攻,战线可能会延伸到莫里斯河为止。
4.如果只凭借第19装甲军的兵力在色当强渡缪斯河,那好像
是只用一半的力量来作战。假使敌军在比利时南部用强大的摩托化兵力来迎击我们,一个军的兵力太单薄了,不足以迅速打败敌军,并一直冲过缪斯河防线。反之,假使敌人仅用其现有的兵力扼守缪斯河,则该军也一样无力单独渡河。
假使我们准备使用摩托化兵力来作开路先锋,则至少应用两个军同时在查理维里和色当渡过缓斯河。此外第4军团的装甲兵力也应独立地在吉费特渡河。所以第14军从一开始起,就应与古德里安的第19军并肩前进,决不能等候。
元首对于上述的意见,完全表示同意。不久以后,就会有新的作战命令发布。”
送达了这个报告,曼施坦因觉得积压在心中多年的郁闷之气终于有所舒缓。
1940年2月22日,希特勒通过陆军总部下达了与“曼施坦因计划”大致相同的作战命令。可惜的是;这个新的作战命令不再经过曼施坦因的手中而传达给担任主攻的A集团军了。
按照“曼施坦因计划”修改后的新西线作战计划,对德军的兵力作了如下调整:
1.两个装甲军(古德里安的第19军和魏特夏率领的第14军)由一个新成立的装甲兵团来指挥,军团司令为克荚斯特将军。
2.原属B集团军的第2军团改属A集团军。当第16军团向南包抄时,该军团立即插入A集团军的界内。
3.北部的行军B集团军,仍然留有三个军团的兵力,足以完成其在恰科时北部和荷兰境内的任务。
1940年5月初,天气已变得非常暖和,法、比边境的安德内斯山地冰消雪化。前线的德、法两军士兵早已经换掉了臃肿的冬装。西部前线完全是一派和平景象,法军在马奇诺防线屯集的重兵,自从德军进攻波兰以来就静坐在那里。为了防止军心涣散,法军统帅部不得不组织一些体育和娱乐活动,还特地成立了“娱乐服务处”。1942年2月底,法国政府甚至通过了一项法令,宣布对前线士兵使用的纸牌免税,同时决定为法德前线的士兵拨款购买1万个足球。
5月10日,凌晨4时30分,德国空军突然对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和法国北部的72个机场实施了猛烈的轰炸,夺取了制空权。5时30分,德军地面部队展开了全面的进攻。
担任色当方向主攻的是A集团军的64个师,B集团军28个师则实施荷兰、比利时方向的助攻,C集团军17个师配置在马奇诺防线的正面,箝制法军的主力,以另外27个师作战略预备队。
战前为了实施上述计划,德军进行了改装和训练,根据在波兰战场上的经验,机械化师编制庞大,行动笨重,指挥不灵,加上A集团军要通过安德内斯山地,坦克、机械化部队都需要轻便。因此又将机械化师减掉了一个团,坦克改为16和22吨两种,基本上都是轻型的。法军认为,德国的主攻方向多半选择在马奇诺防线上,而德、比边境的安德内斯山区,则是德军不可能通过的天然屏障,故此并未设防。
5月12日,德军A集团军顺利通过了安德内斯山地,直逼马斯河。5月14日,在航空兵支援下,德军装甲兵团在色当附近突破了法军防线,法军第9集团军司令部被歼,部队失去指挥,异常混乱。德军乘胜追击,以每昼夜30—40公里的速度向前推进。溃退的军人和难民一起,汇成了逃难的一群,德军第7坦克师在前进中发现了法国军火库,法军哨兵还以为是自己的部队。卢森堡不战而亡,荷兰5月14日投降。5月17日,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被德军攻陷。德军的高速度出乎法国人意料,当德军经过有的村落时,居民还以为是英国人来了,出门欢迎。德军经过法军的一个高射炮部队驻地时,法军卫兵还向德军敬礼。又经过一个兵营时,法军全在睡觉,一个德军军官走进去,把全体士兵集合起来,解除了武装。
盟军统帅部虽然有许多条预定的防线,但还没有组织好就被德军突破了。从后方开来的预备队,还没有占领阵地就被粉碎。德军于5月19日占领了亚眠,21日占领了阿布维尔,先遣部队迫近英吉利海峡,盟军的40个师在比利时境内的佛兰德斯地域被德军合围。英法军队怕自己被歼,竟然拒绝了比利时军反击的要求,拼命向海峡方向逃跑。
5月24日,希特勒到达A集团军司令部。伦德斯特经希特勒的同意,命令坦克部队暂停前进,此时德军坦克部队已经进至敦刻尔克附近。盟军从5月30日至6月4日,从敦刻尔克先后逃出了32.4万人,其中法军8.5万人,成为日后反攻欧洲大陆的主力。
对希特勒同意伦德斯特关于装甲部队停止前进的命令,其意图有各种不同的解释。据曼施坦因当时所了解到的,下达停止追击命令可能有三种原因:其一,希特勒希望保留德国的装甲兵力,以供法国战役的第二幕使用。据说凯特尔曾经告诉希特勒,在敦刻尔克附近的地形不适宜坦克的运动。其二,戈林曾经向希特勒保证,德国空军能独力阻止盟军逃出敦刻尔克。戈林的为人是死要面子而且极爱吹牛,所以曼施坦因相信他说过这样的话。其三依照希特勒与伦德斯特的谈话,说希特勒是故意让英国人逃走,区为他相信这样可以增进英国人的谅解。但不管怎样说,希特勒在此是犯了一个具有决定性的错误,它影响到日后对不列颠的入侵企图,并且使英国人以后在非洲和意大利能继续作战。希特勒对于作战问题的确具有某种天才,但他却缺乏一个军事指挥官所需要的彻底训练。
接下来德军在西线法国战场势如破竹。德军在占领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和法国北部之后,立即南下向法国腹地进攻。法国拼凑了100万军队编成了3个集团军(第6、7、10集团军)在索姆河和安纳河一线构筑了“魏刚防线”,企图阻上德军南下。6月3日,德军航空兵向法国机场和后方实施了猛烈的突击,6月5日拂晓,德军在实施了数小时的炮火准备之后,展开了进攻,连续攻击三天,未能突破。德军又将B集团军的22个师投入战斗,才突破了这一防线。至此,A集团军、B集团军从西、北、东三面包围了巴黎,直接威胁马奇诺防线的背后。6月10日,意大利向法国宣战。5月15日深夜,盟军统帅甘末林向法国政府首脑报告说,德国军队已经突破法军防御,他没有预备队,对巴黎的安全不再承担任何责任。
法国政府于是决定撤至图尔,外交部开始焚烧档案。法国政府宣布巴黎为不设防城市,弃城南逃。5月19日,甘末林被解除了职务,由魏刚接替总司令之职。6月14日,德军不费一枪一弹,占领了巴黎。这时,A集团军一部和C集团军前后夹击,攻陷了马奇诺防线。6月17日,C集团军进至马恩一莱茵运河上,A集团军占领了凡尔登,法军50万被包围在阿尔萨斯和洛林南部,除少数逃往瑞士之外其余全部被歼。6月22日,法国政府宣布投降。
当德军按照以“曼施坦因计划”为蓝本的新西线作战计划而紧张忙碌时,曼施坦因本人却在忙里偷闲,坐看第38军军部的参谋们忙着把所属各师集中起来,有时也前去视察正式在波米拉尼亚和波兹南编组中的新陆军师。第38军统辖着德军三个步兵师,它们是苏台德的第46步兵师,师长为哈斯少将;第27步兵师,师长为布格曼中将,第6步兵师,师长比格里本少将。
除了军部的工作,曼施坦因得空也时常请假回到自己的家中。1940年5月10日凌晨,正在李格尼兹自己家中休息的曼施坦因打开了收音机,他人虽然不在第一线,表面上无所牵挂,但从内心还是忘不了。他盼望的终于发生了:从无线电中传来德国播音员用激动的语气宣布德军在西部,也就是他计划中的地点发动攻势的消息。他的一颗心,完全寄托在经过安德内斯山脉向前进攻的装甲部队身上。他们是否能够在强大的法军赶到之前,先冲过卢森堡的国境,是否能在巴斯托根的两侧透入比利时防线呢?当装甲部队在色当渡过缪斯河时,是否能维持其冲力,而构成包围敌军北翼的基础呢?仿佛命运注定曼施坦因属于栽树而不属于乘凉的那种人,在德军西线捷报频传的时候,他自己却品尝不到
胜利果实的滋味,这更增加了他对总部那些暗害他的人的怨恨。
5月10日的当日,曼施坦因返回了部队。当日夜间,曼施坦因率领第38军军部奉命移驻布仑斯维克,不久又移至杜斯尔多夫,并由B集团军和第6军团指挥。在以后的几天之内,曼施坦因还是无事可做,只是到处闲逛,视察已经被德军攻克的比利时要塞。这些要塞有些是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就到过的地方,故地重游,别有一番感慨。有时,曼施坦因也前往B集团军总部和第6军团司令部去听取有关作战进展的简报。
5月16日,在B集团军辖下百无聊赖的曼施坦因又接到了新命令,他的第38军又改由A集团军指挥。听到这个消息确实令他高兴。次日,曼施坦因在包斯托根向他的老长官伦德斯特上将报到。在那里,他受到了接替他A集团军参谋长职务的索顿斯吞将军以及旧日同僚的热烈欢迎。他们热情地向他介绍了通过安德内斯山地和渡过缪斯河的作战情况,安慰他,按照他计划的基本点,新计划的每一步都在顺利进行之中了。第38军拨给A集团军的第12军团指挥,担负向西直趋索姆河下游的任务。
当曼施坦因刚刚到达第12军团司令部的时候,希特勒就发来了指示,要克莱斯特装甲兵团此时不得越过缪斯河前进,而德军第12军团则应转向西南而采取守势,把新调拨的第2军团插在第4与第12两个军团之间,接替其继续向西的任务。希特勒主要是害怕第12军团按照原定计划继续向西直趋索姆河下游时,其侧面有暴露的危险。如果法军从南面向缪斯河以西的德军发动反攻,德军就可能受到挫折。这种挫折,即使是暂时的,也足以使本已降到深渊的法军士气重新高涨起来,同样也会丧失歼灭比利时北部敌军的机会。曼施坦因觉得此举有些大惊小怪。担心第12军团南部法军的反攻是多余的,照自己的判断,法军即使有这样一个计划,也至少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来集中兵力,在这段时间内,德军完全可以采用攻势,粉碎法军的兵力集结。
第12军团按照元首的指示,停顿下来了。这样,法军在艾斯尼河上,获得了重新建立防线的机会,以后在法国战役的第二阶段中,德军不得不经过苦战才将其突破。
次日,曼施坦因的第38军军部前推到了克里尔夫,一个风景如画的卢森堡小城。在这个时候,曼施坦因已经不再是旁观者,而是开始指挥几个师,加入了战团。起初,第38军跟在德军第2军团后面走,这个任务是不能满足曼施坦因的胃口的,正当联军的北翼马上要遭到决定性失败的时候,而去担负这种无关大局的任务,实在是很令他灰心丧气。
眼看德军节节胜利的时候,传令兵给曼施坦因送来了坏消息;他的妻弟罗西,在巴黎布鲁塞尔市郊附近失踪了。在攻击布鲁塞尔守军时,再也没有回来。罗西是德军一个俯冲轰炸机中队的中队长。他是曼施坦因妻子的最小的弟弟,在学校读书时,总是住在曼施坦因的家里,他们都很喜欢这个弟弟,因为这个小弟弟的年龄比他们的孩子吉罗大不了几岁。西线战争爆发的时候,罗西刚刚结婚不久。随队出征之后,罗西年轻的妻子就住在李格尼兹曼施坦因的家中,和曼施坦因的妻子住在一起。在曼施坦因得知罗西失踪消息不久,这个消息也传到了李格尼兹的家中,一连几个星期,一家人都是在烦躁不安中度过的。
直到法国战役结束之后,曼施坦因才到出事地点作一次调查,经过长期的搜寻,在布鲁塞尔市郊附近找到了这架“斯托卡”式俯冲轰炸机的残骸。根据询问当地居民的结果,得知飞机刚刚要俯冲时,就被守军的一发高射炮弹击中了,机内四名乘员中,两名乘员跳伞逃命,一个在半空中,一个在地面上被比利时守军击毙,而罗西和另一个乘员当时就被炸死在飞机之内。
从5月25日起,第38军又开始执行警戒克莱斯特第14装甲军和另外两个德军装甲师后方安全的任务,地点在艾贝维里-艾斯敏地区。这是一个桥头阵地,对面之敌是法军的一个殖民地师和若干英国兵力。另外一个英军师离此不远。
当交接防务的时候,德军第14装甲军的军长温特夏将军告诉曼施坦因,当面之敌已经被德军的装甲部队粉碎,他不再相信敌人会有任何大规模的活动。但交接完毕还不到一个小时,这个桥头阵地受到联军猛烈的攻击。到了下午,曼施坦因指挥第一次上战场的军,费尽力气才把联军击退,击毁了几辆法军重战车和30余辆英军的轻型和中型战车。在这次小型防御战中,曼施坦因军里有一位叫做布林弗斯的炮手,他一个人就击毁了9辆装甲车辆,斗争结束后曼施坦因亲自把一枚德国武士级十字勋章戴在他的胸前,这也是第38军中第一个被授予武士级十字勋章的士兵。
担任桥头堡防御期间,曼施坦因的第38军配属于克鲁格的第4军团。他不满足于待在那里被动地等候敌人的进攻,而是不断地向克鲁格请求渡河出击,以阻止敌军构筑坚固的防御阵地。这是敌人有时间来稳定正面防线再攻击它就会困难得多。
克鲁格对曼施坦因的求战并不加理会,实际上他已经打算授权曼施坦因,在必要时可以撤出桥头堡。这位军团司令的犹豫不决,使宝贵的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丧失了。在以后的几天当中,第38军在桥头堡中都被动地等待敌人的进攻。
5月29日,第38军所属的第27步兵师险些被击溃。这个新组建的步兵师在强行军之后,接替了德军第2装甲师的防务,这个师的阵地有数处被突破,死伤严重,一部分德军士兵被俘。曼施坦因听到这一报告之后,马上调集增援,自己也驱车到了那里,亲自督战,才稳定了战局。6月初,A集团军和第4集团终于同意第38军越过桥头堡,歼灭守在河对岸的联军。
在索姆河南岸,英法联军凭借着河岸高而陡的地势建筑了野战防御阵地,而在北岸德军的阵地则缓而平,没有起伏的地形和高大的树木作掩护,德军跃出阵地之前,联军可以一目了然。当面的索姆河谷宽数百码,水边生长着茂盛的芦苇和其它的水生植物。河的南岸有名叫布莱里、艾里和皮克克尼的几个法国小村庄。像所有的法国村庄一样,这里的农舍房屋墙壁坚厚,开凿出射击孔之后,就是现成的堡垒,联军的炮兵就隐藏在这些村落之后。通过侦察曼施坦因理解到,第38军面对的两个法国师,一个是黑人组成的殖民地师,另一个为阿尔萨斯的法军第3师,都不好对付。殖民地师的黑人具有嗜杀的天性,而且自己也轻视生命。阿尔萨斯人也是以勇敢著称,第一次世界大战中,他们曾经为德国提供了许多优良的战士,他们的父辈曾经在德国陆军或者海军中当过兵。曼施坦因在近卫步兵3团的时候,就亲自训练过阿尔萨斯士兵,他们都是非常优秀的军人。
向河对岸的攻击是从6月5日拂晓,天刚蒙蒙亮开始,此时河边一片雾气。曼施坦因安排第46步兵师和第27步兵师打头阵,第6步兵师随后跟进。为了造成奇袭的效果,曼施坦因没有让炮兵进行惯常的炮火准备,只是在攻击发起的同时,军所属炮兵才开始向法军的炮兵阵地射击。两个担任攻击的第一线步兵师携带渡河工具,在深夜时分就已经潜入攻击出发阵地。
第38军军部指挥所设在一个距离前线很近的小丛林中,此时晨雾渐渐散去,从那里可以清楚地看到河对岸守军的情况。德军渡河开始很顺利,但在争夺高地和村落的过程却遇到了麻烦,遇到了联军以农舍为工事的猛烈抵抗。
军部指挥所于是跟进部队越过了索姆河。在德军渡河时,法军的炮兵没有发挥大大的作用,因为法军的炮兵观察技术远比不上德军。曼施坦因带着副官希维德勒中尉,由年轻的驾驶员拉吉尔中士驾驶着军部指挥车,在开进途中,不时碰到德军的伤兵,他们浑身满是泥污和血迹,静静地蜷缩在路旁,等候战斗结束后才能送到后方医院,这里还是在法军的炮火射程之内,这些伤兵表情都有些麻木,一付听天由命的样子。就在这一天,曼施坦因接到了晋升他为德军步兵上将军衔的通知。
6月6日,渡河攻击第二天的清晨,曼施坦因赶到了德军第46师的指挥所,这个师已经在索姆河的南岸上站住了脚,而且把一部分炮兵阵地移过河去。经过一天的苦战,德军士兵们在临时搭起的宿营地中熟睡着。此时攻击已经停止,法军已经撤退,双方已经实际上脱离了接触。曼施坦因把第46师指挥所的人员叫起来,前沿的部队还都在等候着上级进一步的命令。
曼施坦因随后又到了第46师的第42团,该团的团长正在等候炮兵射击的效果,对是否应该前进而犹豫不定。曼施坦因告诉这位有点不知所措的团长,敌人多半已经退走,该团应该立刻追击。曼施坦因让他命令他手下的弟兄采用宽正面、一群群疏散开来,搜索前进的方法,并为炮兵指示残存的少数坚固堡垒的目标位置。看到这位团长对自己的判断将信将疑,曼施坦因就让这位团长坐上了自己的指挥车,领先前进。
前面的法国小村名字叫柯西。当载着曼施坦因和那位团长的指挥车到达村口的时候,发现进村的道路被一个栅栏阻塞,却看不到有人防守,村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的冷枪声,估计可能是法军的散兵游勇所为。曼施坦因命随员们移开了这个栅栏,进入村子,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敌人确实已经撤退了。
返回第42团之后,曼施地因训戒了这位倒霉的团长,今后应该自己多注意进行侦察工作,现在可以放心地前进了。虽然一个军长不应该亲自去担负搜索任务,不过曼施坦因觉得自己有以身作则的必要,尤其是当部队毫无战斗经验且又对自己的上级不很了解的时候。在追击的过程中,有时前线部队会远离军指挥部,一切有赖于基层指挥官的主动精神。
当日下午,曼施坦因乘坐指挥车又去视察了第27师的两个团,他们正在对名叫塞斯蒙特的村庄进行攻击。在最前线上,一位刚从军官学校毕业的德军的年轻连长向这位参加过前次大战的军长现场请教了几个战术问题,这倒是一个很不错的学习机会。于是曼施坦因就让他把作战地图展开,耐心地把战术情况解释给他听,等满足了他的求知欲之后,才返回军部。回去的路程比去的时候短了许多,因为第38军指挥所已经又往前移动了。
6月7日,曼施坦因又去视察了前一天已经渡过河去的德军第6步兵师,这个师的士兵大部分是巴伐利亚人,以勇猛好战著称。在路上,他们看到路旁停着一辆德军运送弹药的卡车,一名可能是第一次上前线的德军驾驶兵被隆隆的炮声吓破了胆,钻到了车底下。他忘记了自己正处在法军的远距离火炮的射程之内,而他的车上装的恰好是炸药。
在渡河之后,第38军转入对撤退之敌的追击之中。到了6月8日夜间,第38军已经进至距离塞纳河只有45公里的地方。
曼施坦因命令各师,所有能够使用的摩托化部队尽全力赶到河边,并尽快渡过该河,不让法军在河对岸有重新构筑防线的机会。步兵和马拖的炮兵也应尽力跟进,必须于次日到达塞纳河的北岸。这个命令对于一路上全凭两条腿,且战且进从未停息过的德军士兵来说,实在是难以承受。但在曼施坦因的重压之下,也显得无可奈何。
在6月9日这一整天之内,从清晨到深夜,曼施坦因一直在公路上不停地奔跑,催促各师尽快到达所指定的目标。即使是这样督促,当德军第6师到达赛纳河岸的时候,河上渡桥已经被法军炸断,河对岸的法国小镇燃起了熊熊的大火。那是德国空军俯冲轰炸机的杰作。第46师比预定的到达渡口的时间整整晚了3个小时,而且在行进中。该师的搜索营与全师失去了联系,师部也不知道搜索营到了哪里。这使曼施坦因很感到恼火,他命令师长哈斯少将在黄昏前必须赶到渡口,并且找回失去联络的搜索营。
结果,第46师师长哈斯少将黄昏时分到达了渡口,而且也如期找回了搜索营,但法军已经有了足够的时间破坏塞纳河上的桥梁。南岸法军也修筑起野战防御工事,以猛烈的机枪火力射向北岸疲惫不堪的德军。
略事休息之后,曼施坦因指挥先头师强波塞纳河。在付出重大代价之后,第38军在河上架设了两座浮桥,用了至少两天的时间才渡过塞纳河。在渡河过程中,除了不断遭到河对岸法国守军的射击,而且英军飞机也猛烈轰炸了缺乏空中掩护的第38军,其中的一座浮桥曾经一度被炸断。渡过塞纳河的第38军孤立地站在塞纳河南岸,第15装甲军和第2军迟迟不到,如果法军把守卫巴黎的兵力抽出一部,或者在这个方向上预留有预备队,那曼施坦因的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
第4军团司令克鲁格上将给曼施坦因的任务就是“在塞纳河南岸获得桥头阵地”,到此,可以说完成了任务。但坐等敌人集中起优势兵力之后、再从容地攻击自己,这不符合曼施坦因的好斗性格。曼施坦因要求克鲁格上将,允许等第38军炮兵全部渡过塞纳河后,就立即向南发起进攻,而不再株守这个孤立的桥头阵地。不幸,这个建议又被克鲁格否定,因为他也在等候他的上级的指示。曼施坦因感到十分遗憾。
6月11日,第6师的第58步兵团在塞纳河南岸,偶然击落了法军的一架传今用飞机,并俘虏了飞行员。从飞行员身上缴获的文件发现,联军已经下了全面撤退的命令。
在临近撤退之前,联军对第38军在塞纳河南岸的这个孤立据点,又发动了一次大规模的反击。第46师在这次反击中伤亡很大,该师师长哈斯少将报告说,在这个师的正面上,法军集中了约110辆坦克和其他装甲车辆,请求军部紧急救援。
曼施坦因决定,与其坐等待毙,倒不如集中全军三个师发动一个攻击。这个命令刚刚发出,第4军团司令克鲁格上将匆匆赶来,他就怕曼施坦因会不顾一切地把第38军向前推进。在曼施坦因说明了自己的决心之后,克鲁格只是勉强同意把对面的法军击退为止,因为陆军总部的命令还没到,不知将对38军作何种派遣。临回军团指挥部时,克鲁格给曼施坦因严格限定了一条最远可以到达的线。为了保险起见,在同一天夜间,他又派人到第38军军部,把军团的命令又当面向曼施坦因重复了一遍。
兵临英吉利海峡
德军第38军在曼施坦因的率领下,浩浩荡荡地向前推进,只留下少部分兵力守卫塞纳河南岸的桥头阵地。6月13日,在连续的深入法国国土纵深的行军之后,曼施坦因留宿在法国著名的小说家柯里特的别墅中,别墅的主人已经闻风而逃,只留下管家看管房屋。曼施坦因虽然没有读过这位法国小说家的作品,但却十分欣赏这座精美的别墅,尤其是院子中的户外游泳池,对曼施坦因和第38军司令部的人来说,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
6月14日,德军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莅临第38军军部视察,曼施坦因把本军这个阶段的进展情况向他作了汇报。第二天,第4军团司令克鲁格上将通知曼施坦因,总部已经明确了第4军团的目标。他指示第38军,应不顾两侧的法军残兵败将,一直向目标挺进。这些话现在说来已经迟了一步,曼施坦因已经这样干了。
6月16日,第38军在向南追击的过程中,又遇到了法军第1、第2、第3等三个机械化师有组织的抵抗,这些部队是从敦刻尔克逃出来的,然后在法国南部布里斯特再登陆,重新投入战斗。另外同时发现了两个阿尔及利亚旅和一个摩洛哥师的番号。到了当日黄昏时分,这些敌人的抵抗就已经被德军第6步兵师击溃,第6师的比格里本少将受到了曼施坦因的嘉奖。
刚刚处理完嘉奖第6师的有关事宜,这天黄昏,曼施坦因又接到了第4军团的又一个命令,决定把哈斯少将的第46步兵师拨给德军第1军指挥。
6月18日曼施坦因又接到了元首希特勒的命令,要求对敌人进行无情的追击。这又是姗姗来迟来迟的命令。曼施坦因指挥第38军的先锋团几乎日行军50公里,军属摩托化搜索营由林德曼中校率领,已经到达了李斯曼以西、这是第4军团本阶段的目标。这一夜,曼施坦因把军部扎在沿途—座中世纪城堡中过夜。这里的一切都是古色古香的,除了他们即将到达的罗里河上的城堡以外,这里是第38军进入法国领土以后,曼施坦因所看到的最雄伟的建筑物。
6月19日清晨,曼施坦因让同机备好车,前去追赶林德曼中校的摩托化搜索营,追了将近距离30公里,终于赶上了搜索营。这条通往李斯曼城的大道上,曼施坦因的祖父辈在70年前就曾走过,在普法战争中,老一辈的普鲁士军人曾经耀武扬威地进入过李斯曼,从好远处,就能看到城中有一座庄严大教堂的红色尖顶。
曼施坦因的指挥车一路上遇到了许多被解除了武装的法国部队纷纷向东而行,这其中还有向林德曼搜索营投降的整个一个法军炮兵团,携带全部的火炮与车辆。
曼施坦因与搜索营一起,前进到马因尼河地区时被法军所阻。对岸发现了法军的坦克,河上的桥梁也被法军用猛烈的机枪火力所封锁。
林德曼中校命令用搜索营中仅有的一个炮兵连——约有10座小口径突击炮,对河对岸的法军进行了炮击,但并未奏效。曼施坦因用自己的高倍望远镜,仔细观察了河对岸的情况,突然发现除了渡口之外,对岸其他地方却很少有法军兵力,于是就命令搜索营中的一个中队长——这个中队长此时正坐在河边,似乎想看一看法军会不会自动放弃桥梁——从河的下游去泅水过河。
看到这位年轻的中队长窘迫的样子,曼施坦因打趣地说:“如果阁下愿意,本军长愿意奉陪阁下一起游过河去。”
军长的话,使得这位本已手足无措的中队长缓过神来,马上命令整个中队的士兵悄悄摸到渡口的上游,脱掉衣服,把武器和衣服顶在头顶上,跳入河中,向对岸游去。这下完全出乎法国守军的意料之外,德军迅速完整地拿下了渡口上的桥梁。
曼施坦因与搜索营的大部队在一起,通过了这座用奇袭手段拿下的桥梁。把搜索营送过河去之后,在回军部的路上,曼施坦因忽然想到,法军只有少数的坦克与机枪,就足以使整个搜索营的兵力在河边停留了8个小时之久,所以一定不能让法军有调集重武器的时间。一回到军部,曼施坦因立即派他的资深副官格拉弗中尉赶回去严令林德曼,在这一夜中必须渡过前面的罗里河,不得在岸边停留。
果然不出曼施坦因所料,当格拉弗中尉赶到罗里河时,发现林德曼中校的搜索营正拟在河北岸休息,想第二天一早再渡过河去。格拉弗中尉传达了军长的命令,于是林德曼只好率领全营连夜渡过了罗里河。为了打消搜索营对对岸是否有敌人守军的疑虑,格拉弗中尉亲自指挥第一艘橡皮艇到对岸,发觉法军还没有来得及在对岸布防。
当天夜里,38军军部接到了所属第6和第27两个步兵师中的搜索部队都已经渡过了罗里河的消息,曼施坦因马上赶往罗里河边。当他到达河边时,不禁暗自称庆:幸亏这里没有守军。
他发现罗里河比想象中的还要宽,在两个渡口中,西面的渡口河水流速很大,两岸的距离达到600码。法军在撤走时炸毁了这里的桥梁,他们在中间的两个桥墩上安放了大量炸药,中间的两个桥墩几乎被炸掉了近30英尺。两个师的先头部队已经搭好
▲
1941年时的德军部队
了浮桥,但两边与中间高低几乎差了30英尺,中间架着极陡的跳板,车辆无法通过——即使是越野性能好的指挥车也不例外。所以全军的车辆必须用渡船过河。强水流和沙滩,使得航渡也不甚容易。
东侧的渡河地点情况稍好,罗里河在这里一分为三,其中两座支流的桥梁齐整地落在德军手中,剩余的支流河面只有160码宽,比起西部的渡河点来说,容易得多。
当天下午,在两个师的先头部队刚刚渡过河之后,河对岸出现了坦克炮声和机关枪的射击声,紧接着高高的河对岸出现了法军坦克的巨大影于。原来是法军的重型坦克和步兵赶了过来,试图驱散已经渡过河的德军。已经渡过河的德军先头部队的重武器全都留在了河的另一边,德军士兵被法军的坦克追得跑来跑去。在河的这边指挥渡河的曼施坦因看到情况紧急,马上命令把一门德军的88毫米高射炮拖进临时掩体,与对岸的法军重型坦克对射,德军的高射炮很快就被法军的坦克击毁。曼施坦因又命人推来了一座轻型战防炮,首发就直接命中了法军的这辆32吨坦克的前部,法军坦克立即起火燃烧。
击退法军之后,第38军的两个师总算渡过了罗里河。这一天夜间,曼施坦因的军指挥所移到了卡仑尼斯附近的希南特城堡之中,这也是法国的一个著名的名胜古迹,其美丽壮观的程度简直是无法形容,原本是一个法国贵族的财产。在这座城堡中,曼施坦因发现了很多古画陈设,大饱了眼福。
6月23日,从后方传来了惊人的消息,曼施坦因得知,法国已经投降,与德国在贡比涅森林的车厢中签订了停战协定。法军放下武器的那一天,使德国人擦去了其在心灵上的一个最黑暗的痕迹——那就是1918年11月11日,德国与法国福熙元帅在贡比涅森林中的专车中所签订的降约。现在法国人又在同一地点的车厢中签订了自己的降约。
曼施坦因在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不禁想起了去年波兰投降时,那位签字的华沙守军将军所说“轮子总是在不停地旋转,不久就会转回来”的那句富有哲理的话。是的,从1918年的贡比涅森林到1940年的贡比涅森林,历史的轮子又旋转了回来。
法兰西的战役已经告一段落。曼施坦因以德军第38军最高指挥官的名义,向各师签发了一个嘉奖令,以表彰其自我牺牲、勇敢合作的精神,并特别指出,整个第38军是在没有享受装甲的掩护和机械化推进的情况下,进行追击行动的。在整个战役期间,第38军共前进了约300公里。
在法兰西战役结束之后,德军有了将近一个星期的休整时间,希特勒在忙着争取英国屈服,而陆军总部也忙于把一部分步兵师改建成装甲师和摩托化师。
第38军军部又移到了法国的桑西里地区,那是在罗里河的中游,曼施坦因将在这里处理一些师的改编工作。于是曼施坦因依依不舍地离开希南特古城堡,住进了桑西里的一家法国人的别墅中。这里是一个法国酒商的私产,面积自然比不上希南特古堡的宽敞,而且也不是真的古建筑,而是被蹩脚的设计师设计的一座仿古建筑,显得趣味极为低劣。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从这家别墅可以眺望罗里河的河谷。
7月2日,曼施坦因终于在军部接到了德军最高统帅部发出的第一道关于继续执行对英国作战的指令。
7月11日,希特勒在上萨尔茨堡召集了三军首脑,听取了对英作战的意见。海军元帅雷德尔提请元首注意,英国皇家空军正对威廉港、汉堡和基尔等德国的主要海军基地进行破坏性轰炸。
7月16日,希特勒作出了决定,发出了“关于准备在英国登陆作战的第16号指令”。翌日,德国陆军总司令部部署了执行“海狮计划”的部队,并且命令13个精锐的师开到海峡沿岸的出击地点,以便作为头一批登陆部队。同一天,陆军总部的参谋人员完成了在英国南部海岸广阔的前线登陆的详细计划。
7月19日,曼施坦因以及所有的高级将领都被召往柏林,去参加德国国会的开会典礼。希特勒在典礼上正式宣布西线战役已经结束,同时为了表示国家对军人的感谢起见,给了一部分高级军官以极高的荣誉。
7月25日,曼施坦因获得骑士十字勋章。
希特勒还任命了12个陆军元帅和一位海军元帅。曼施坦因认为,一次授予这么多的元帅,未免太多了一点,而元帅多了,自然使元帅的威望贬值。过去在德国授予元帅是一种军人的极高荣誉,只有威廉二世任命过几位元帅。这些元帅必须亲冒矢石,立有极大战功,才能获得此项军衔。在波兰战役之后,陆军总司令与南、北两位集团军总司令是有条件获得元帅军衔的,但元首并没有给他们。现在他却制造了一打元帅。空军部的副部长也被破例提升为元帅,他的组织功绩固然是功不可没,但却不足以与陆军总司令相提并论。
曼施坦因所指的这位空军部副部长,就是米尔希空军元帅。在德军元帅中他是非常特殊的一位。他的工作仅限于空军的组织和其他事物,而没有直接上战场指挥,只是由于戈林对他的特别器重,才由此发迹。
米尔希1892年出生于威廉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担任过驱逐机队队长,是戈林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战友。航空部组建的时候,戈林把他拉进来,任命他为副部长,从此米尔希步步高升。1933年他还是个上校,一年之后就晋升为中将,1936年晋升为航空兵将军,两年之后晋升为上将,1939年被任命为空军总监,对法战役之后,希特勒又擢升他为元帅,此举遭到了陆军高级将领的非议。
果然,在后来的对英空战中,德国空军暴露出很大的缺陷,空军使用权属于戈林和米尔希,不受陆军总部的调动,而他们指挥的空军不能适应整个战场战局的要求。此外,陆军与空军之间常常发生摩擦,米尔希把陆军看成是“一帮落伍和守旧分子的收容所”。
戈林和米尔希故步自封,拒绝接受改进空军的计划,结果在空战中被英军打败,把制空权拱手相让英国。
曼施坦因还不满元首把戈林升到“帝国大元帅”这一头衔。这一头衔凌驾于陆、海两军总司令之上,简直是狂妄之极。元首还授予了戈林铁十字勋章中的最高一级——大十字勋章,这也是唯一的一枚。这样做就使得陆军脸上无光,故意贬低了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
授予12位元帅军衔的仪式结束之后,曼施坦因也得知了第38军的新任务,它们将移驻法国西北部的海岸上,准备入侵英国。他的军仍然下辖三个师,驻扎在李托奎特,这里靠近包罗根的海滨胜地,有许多英国人在这里建有美丽的别墅。
曼施坦因的军部设在海滨的一家极为豪华的大旅馆内,而他本人和几个机要人员则是住在另一个较小的别墅之内。这个别墅属于一个法国船主,他本人已经逃走,留下管家照料这里的一切。
“海狮作战计划”中规定,曼施坦因所指挥的第38军预定在9月24日的第一攻击波中渡海。没想到这一驻就是半年。
这里成为法国著名的旅游城市,也不是浪得虚名,温暖的大西洋暖流带来了足够的热量,使得游人在这里的海滨在11月中旬还能洗海水澡。38军军部的军官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一得天独厚的大自然恩赐,把每天洗海水澡当成一件乐事,直到有一次,英吉利海峡涨了大潮,他们几乎被海浪卷走而葬身鱼腹,这才罢了。
这倒使曼施坦因想起了一件事:近26英尺大的潮位落差,对渡海攻击英国也是极为不利的。渡海作战,德国缺乏足够的工具,现造也来不及,只好改造莱茵河上和易北河上的民用驳船权以充数,甚至摩托艇和小拖船也不放过。在风平浪静的环境中,德国陆军的登陆部队还可以适应,一旦遇到大风浪,连上下船都困难。
德军担负渡海作战任务的部队,以占领军的身份驻在如此美丽的地方,有丰富的物质享受,很可能会滋生畏战的情绪,而且军纪也成了使曼施坦因头痛的一个大课题。曼施坦因不得不把部队拉出去,找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让士兵们每天在沙滩上训练,并告诉士兵们,这里与计划中的登陆地点地形相似。而陆军的士兵们原本就对上船下船这一套不太熟悉,学起来自然也有兴趣。渡海作战,对以陆军立国的德国陆军来说,确实还是一个陌生的课题。
在法国海岸准备发动对英国入侵的这半年之内,曼施坦因也仔细研究了对英国作战的种种细节。
在曼施坦因看来,假如无法使英德之间获得谅解,则德国必须尝试用武力来消灭英国,这是一个悲剧。按照元首的为人,他是愿意避免与英国之间的生死决斗的,他的真正目标是东面。但这并不意味着德英两国就能避免战争。通过元首在德国国会中发表的空有气势的讲话中可以看出,元首此时是因胜而骄,对胜利已经具有狂热的信心。所以即使英国同意和谈,他是否愿意接受一个以理智为基础的和约是颇有疑问的。最重要的是,由于他在捷克事件上食言而肥,在世人面前已无信用可言,即令他愿意签订和平协定,恐怕也不会有人再相信他了。
丘吉尔的入主内阁,也使德国求和的希望渺茫。他这个人具有过分的战士气质,他心目中最注意的问题就是战斗和最后的胜利。以丘吉尔的个性为代表的英国民族性,多半会采取战争而不是和谈的方式来回答趾高气扬的元首,英国人的韧性是很可钦佩的,一旦他们投入战斗之后,不管当前的情况是如何的艰险,他们都可能打到见出分晓。这一点曼施坦因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就已经充分领教了。
曼施坦因实在是不理解英国人,认为他们只知道痛恨希特勒的纳粹政权和所谓的“普鲁士军国主义”,却忽视了布尔什维克政治制度对西方现有的社会制度更具破坏性,对欧洲的威胁也更大。如果英国此时与德国妥协,相信过不了多久,德国和苏联的这两个极权国家就会相互火并。这必定是一个两虎相争的局面,结果是两者必将都会被削弱,盎格鲁一撒克逊民族到那时就可以坐收渔人之利,从而变成世界的主宰者。所以,德国与英国的交战;不仅对于双方人民而言是不幸的,而且对整个欧洲而言也是一个悲剧。其实,即使意识到这一点,英国人还是要与德国人作战,因为英国人在制定对外政策时,还受一条无形的规则所左右,这就是必须符合欧洲力量的平衡,德国太强大了,在英国人的潜意识中是不能容忍的。
没有任何机构获得草拟对英战争计划的授权,人们只好听命于希特勒的直觉,一些人是甘心情愿,如戈林和凯特尔;一些人则是沉默的接受,如陆军总司令勃劳希契和海军元帅雷德尔。由于事先没有一个对英国作战的战争计划,所以准备工作花费了许多宝贵的时间,错过了利用英国弱点的最佳时机。
曼施坦因认为,如果与英国的战争不可避免,那么可采用上、中、下三策,上策是切断英国的海上补给线,迫使其不战而降。此时德国已经完全拥有了挪威、荷兰兵力和法国的海岸,可以用来当作空中和潜艇战的基地。中策是与英国争夺地中海生死线,地中海对于大不列颠帝国有着重要的意义,这一点元首和参谋总部都不能跳出“大陆式”的思维模式,不曾意识到。
地中海的丧失将是对英国的一个沉重的打击,它依赖于印度和近东的粮食和石油,但英国人丧失了地中海之后,会不会就放弃了战斗呢?英国人还会绕道好望角与中东和近东取得联系!有效的封锁来自从空中和海上严密封锁英伦三岛,这又回到了第一种解决办法上了。德国如果把兵力都用于地中海方向,则足以促使苏联在东北方面提前发动对德国的战争。
下策为入侵英伦三岛。入侵英国是最迅速有效的方法,其他两种方法都不能达到速决。但即使是攻陷了英伦三岛,丘吉尔政府可能会迁都到意大利继续打下去。有一点可以肯定,征服了英伦三岛可以使英国人丧失向欧洲大陆发动海上攻击时所必不可少的基地。即令是美国参战,那时如果没有英伦三岛这个跳板,想越过大西洋登陆欧洲,也是不太可能的事。但入侵到底有几成成功的把握呢?
在1940年夏季,对英国的入侵战争获得成功,应具备两个因素:
其一,应及早地执行入侵计划,这样就可以乘英国还是毫无防御之机,并且充分利用夏天的好天气。英吉利海峡在每年的7、8两月和9月初,都是风平浪静的。
其二,必须有一支与英国海军和空军相匹敌的德国海军和空军。
对以上诸因素的分析,曼施坦因得出结论:发动对英国的海上入侵,即使不能说是完全不可能的,也可以说是几率很小的。因此,即使元首希特勒下令取消“海狮作战行动”的时候,他也并不觉得有多惊讶。
1940年9月1日,为入侵英国而准备的船只开始从德国北海的一些港口,向英吉利海峡的一些港口移动。两天后,德国最高统帅部又发出了一项指令,规定于9月11日元首最后决定是否入侵,给渡海部队10天左右的时间来进行准备。
9月7日傍晚,德国空军出动了648架战斗机,掩护着625架轰炸机,开始了对伦敦的大规模轰炸。许多英国人都认为这种大规模的轰炸是德国即将登陆入侵的前奏,发出了“入侵在即”的警报。
9月10日,德国海军报告,天气变得不正常和不稳定,给登陆船只的集中带来了一定的困难。隔了两天,英国海军的轻型舰艇轰击了德国发动攻击的主要港口——奥施坦德、加莱、布伦和瑟堡,英国皇家空军还在奥施坦港炸沉了八艘德国驳船。这一天,希特勒与三军首脑举行了午餐会议,流露出结束“海狮作战计划”的念头。
接下来的几天,英国加紧了反入侵行动。
9月14日,德国海军参谋部报告,英国皇家空军猛烈轰炸了从安特卫普到布伦准备发动入侵的港口。接着英军空军袭击了从勒阿佛尔到安特卫普的整个沿海地区。海军紧急要求派更多的高射炮来保护这些港口。
9月17日这天晚上,恰好是满月,进行夜袭的英国轰炸机充分利用了月明之夜。德国海军作战参谋部报告船只遭到了更大的损失,因为这些船只当时正拥塞在准备入侵的港口中。传来的消息令人沮丧,在敦刻尔克,有84艘驳船被炸沉;在瑟堡,一个500吨的军火库被焚毁,各种鱼雷艇和轮船被炸沉。
不仅是飞机轰炸,而且英国用远程大炮隔海对德军的一些兵力集结地进行了轰击,德军不得不进行疏散。9月16日,皇家空军突袭了举行大规模登陆入侵演习的德国部队,使德军的人员和船只遭受到惨重的损失。据德国海军秘密文件记载,21艘运输船和214艘的驳船被炸沉或者是严重损坏,这个数字约占为入侵而集结船只总数的12%。
9月19日,希特勒正式下令停止继续集结入侵的船只,并疏散已经集结的船只。终于在10月12日,最高统帅部正式取消入侵,到来年春天再说。
希特勒根据两个理由取消了“海狮作战行动”,第一是准备时间太长了,第一波兵力要等到9月24日才能渡海;这样即使第一波渡海成功,后继部队的渡海也成问题。第二,德国空军没有按预期获得空中优势。
关于这第二条理由,曼施坦因归咎于戈林。在入侵之前的好几个星期中,德国执行的一种孤立的空中战争,过早消耗了德国空军的实力。英国空军的雷达体系也使得德国空军在不利于自己的条件下作战。应该等到入侵的时候再摊牌,迫使英国空军在双方相似的地方接战,即在英吉利海峡上空。后来德军空军又转移攻击重心至伦敦城,这是一个与入侵没有直接关系的行为,这不能不说是战争指导上的错误。
雷德尔元帅的海军参谋部希望9月15日就开始执行“海狮作战计划”。他说,英吉利海峡和北海的天气,除了10月上半月之外,一般都是恶劣的。10月中旬就有了薄雾,到10月底就有浓雾了。只有海上风平浪静才能执行作战计划,如果波涛汹涌,驳船就会沉没,甚至大船也将无能为力,因为他们不能卸下补给品。如果错过了这个时机,那么最有利的作战时机是1941年5月。
希特勒对此是首鼠两端,他认为德国海军到了来年春天也仍然不是英国海军的对手,而此时英国陆军倒是微不足道的;到了明年的5月以后,如果给英国陆军8个月到10个月的时间,它就可以集中起30——35个师的兵力,从容地在海峡布防,给入侵带来麻烦。
当9月底宣布“海狮作战计划”结束之后,曼施坦因的第38军恢复了正常的训练,渡海的装备都撤入到港口之中,在英军的空袭之下,它们早已毁坏了许多。
1941年春季,从陆军总部传出了风声,对曼施坦因将另有任用,调任一个新的职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