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央
喧竹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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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3.05.24 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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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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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狠心
可补充睡眠似乎并没什么用,头发该掉的还是掉,南央愁得都想去看中医,不仅掉头发,她还逐渐没胃口,连最爱的松鼠桂鱼都没多大的兴趣。
她不由安慰自己,肯定是这段时间太焦虑了,等她和纪岑和好后,她要纪岑陪她吃遍A市!
想到纪岑,她眸中又带上了星星点点的光亮。
他什么时候才肯跟她和好啊?
其实只要他不再与曲清雅产生关联,她会变好的。
纪岑不知道她的决意改变,还在思索该以何种方式让她成长独立起来。
“要我说啊,你还不如直接告诉央央,或者她使小性子的时候你能坚定立场,不要心软。”周皓看着纪岑决意改变后,面上露出了一丝欣慰,开始认真出主意,或者说是将早已埋藏在心底的话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这样有用吗?”纪岑皱眉。
“当然有用!”周皓说得信誓旦旦。“央央这么精力无限地闹,还不是你惯的!她总要学着自己长大,你能护她一辈子吗?再说她以后还要嫁人,你能包容她的小性子,她的丈夫也能容忍吗?”
“嫁人”两个字让纪岑眉头皱得更深,他努力忽略掉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他很想反问周皓,他为什么不能护央央一辈子?
周皓没看出他的不愉,自顾自说着:“别怪兄弟多嘴,阿岑,你真的不能惯央央了。清雅再次回来,意味着三年前鸡飞狗跳的场面会再度出现?你还想经历吗?”
周皓反问后率先打了个冷颤。
想到三年前的场面,纪岑心里一凉,也不再去纠结南央是不是会结婚,他为什么又不能护她一辈子这两个问题。目前当务之急是怎样让南央学着长大,独立,再懂事一点,而不是不分白天黑夜的闹。
“我知道了。”纪岑说了句,忽又想到了什么,郑重交代着周皓。“这些年,我没能将央央教好,是我的错,往后她会改的。三年前她将曲小姐逼往国外,我很抱歉,请你转告她,她想要什么补偿我都会尽力满足。只是,周皓,别总是将我跟她凑在一起。我不爱她。”
“你不爱曲清雅?”周皓惊得声音猛地拔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纪岑怎么可能不爱曲清雅?
这么多年,纪岑有过的女朋友只有曲清雅,而曲清雅也是唯一一个他可以为之与南央“抗衡”的女人。
“你不爱曲清雅,那你爱谁?”周皓问得心惊肉跳。
“不知道,总归不是曲小姐。”纪岑这时也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迷茫。
周皓看他看得更加惊悚,觉得自己的猜想是多么的惊世骇俗又是多么的合情合理。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方才出的主意,正想着要不要收回自己所说的话,却见纪岑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南央的来电。
南央本待在家中思索该找什么由头同纪岑示好,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么,正打算收拾收拾出门找祁欢,刚起身便是天旋地转,而后感到腹部一阵剧烈的疼痛。尖锐密集,只一瞬,南央白净的面庞上便冒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她疼得眼前发黑,匍匐在地上,费力地向床的位置爬,好不容易拿到放在床边的手机,冷汗已经浸湿了身上的衣服。
她找到纪岑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嘟了两声就被接起,她苍白的唇勾了勾:“纪岑,我好疼啊……”
她才说了一句就被纪岑打断。
“央央,同样的借口不要多次使用。”他顿了顿。“疼就去找医生,何医生的电话你也有。”
“央央,你要学着长大,有些事你一个人也可以去做。还有,我是一个活生生的有着独立人格的人,你不能总是以各种借口来将我跟你捆绑在一起,我应该是自由的,你做的事真的让我很困扰……”
南央疼得头晕目眩,强撑着意识想让纪岑回家,却听见他说了这样一番决绝的话,直到失去意识前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
很久没见对方回复,纪岑以为小姑娘受到了刺激,他将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后留了一句“你好好想想”,然后挂断了电话。
听了全程的周皓直咽口水,不由竖起了拇指,纪岑也是真敢说,仅“捆绑”、“困扰”两个字眼就听得他天灵盖发凉。
他小心翼翼问:“阿岑,咱们这话是不是说得过于严厉了?”
纪岑直接给了周皓一个白眼,反问:“不是你让我不要心软吗?”
周皓心说那我也不知道你不爱曲清雅呀?
不过也没关系,就算纪岑真如他想的那样问题也不大,南央很在乎纪岑,听到这样的话是会伤心,却不会离开纪岑。
他这样想到,突然以审视的目光看着纪岑,话说纪岑知道自己的心思吗?
“看什么?”纪岑心情有些不好,刚才南央压抑的声音总是在他脑海中回荡。他不断告诫自己,不能心软,这个时候回去一切都会功亏一篑。央央太随心所欲了,她总要学着懂事。
“没……没什么……”周皓思衬着回去就将一帮哥们儿聚在一起,以后是万万不能再撮合纪岑跟曲清雅了。
等日后纪岑回过神来他们都没好日子过。
纪岑不知道周皓心中所想,甚至为避免自己心软,他直接在周皓家留宿。
南央醒来时已夜深人静,她趴在地板上,手脚僵硬冰凉,她动了动四肢,费力地让自己的姿态由趴变成坐。
疼痛已经缓解,只是腹部那一块都是硬邦邦的。
南央按了按硬硬的腹部,用僵硬的手指拂去脸边冰凉的泪水,这个时候她无比的冷静,自顾自爬起来躺回了床上。
她摸了一把头发,看着湿冷的手心上沾了几根发丝,再度不可置信地去按了按硬邦邦的腹部。
她想到了她的妈妈。
妈妈被确诊出胃癌时也有这些症状。
掉发,腹痛……
她捧着脸,泪水从指缝中溢出,哭声呜咽。
她是在后半夜才重新入睡,却睡得不踏实,半梦半醒之间,她梦到了从前,那个时候她还有爸爸妈妈,纪岑也很疼她,那个时候她什么都有。
可画面陡然一转,妈妈的离世让整个家庭支离破碎,爸爸坚持了三年,没忍住,还是丢下她去找妈妈了。
她孤零零地被留在这世上。
然后她被接回了纪家,父母的离世和寄人篱下让她变得格外没有安全感,她开始更加黏纪岑。可纪岑也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事做,她不停地折腾,只为了纪岑能多看看她,陪陪她。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她不折手段,纪岑的眼里还是装进了别人。
再次醒来后,天光大亮,南央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她麻木地起床,梳洗,化妆,换衣服,然后下楼,喝了张妈准备的牛奶,让司机把她送往市中心。
司机以为她要去逛街,也没多问。
司机走后,南央打车去了一家不在纪家势力范围内的医院。
她悲哀地想,也许她真的要步妈妈的后尘。
她麻木地做着检查,麻木地等待结果,整个人如同一具行尸走肉。
结果出来的那天,医生看着眼前面容憔悴的南央心底一阵叹息。
可惜了。
还这么年轻。
“小姑娘,你爸爸妈妈呢?”医生不愿将确诊单交给南央。
“爸爸妈妈忙着在国外做生意,回不来,医生,你直接把确诊单给我就行。”南央眨了眨眼,尾音发颤。
她看着眼前的确诊单眼前一阵发白,她目光有些涣散,看了半天都没看清白纸上的黑字。
医生看着抖得厉害的纸,心中不忍,安慰着南央:“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你可以先办住院手续,然后通知你爸爸妈妈,到时看是在国内治疗还是国外。总归还是有机会的。”
确诊单被抓得发皱,南央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将单子塞进包包,扬起了一个惨白的笑容:“谢谢医生,我会让爸爸妈妈接我出国的。”
她安静地听着医生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最后同医生告别,离开的背影如同秋风中孱弱飘零的秋叶。
胃癌中晚期,先前的许多症状都得到了解释,只是那时她忙着跟曲清雅斗,忙着想办法同纪岑和好,没去过多关注罢了。
她走在街道上,看人来人往成虚影,天边的白在她眼中晕染开来,眼前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她置身其中,找不到归路。
南央给手机解锁,找到纪岑的电话号码,在即将拨出的那一刻住了手,耳旁不断回响起纪岑那句“你做的事真的让我很困扰”。
困扰……
南央指尖像被火烫了般,忙给手机息了屏。
她眨巴眨巴眼睛,打车回了纪家,一股脑钻进房间。
她现在就像是煮了开水的水壶,面上看着平静,内里沸腾。
她潜意识地隐瞒了自己的病情。
她想好好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可没有人给她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