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嫁宠妃

11.

我今日出了宫，是我进宫以来第一次出宫。顾以柔大婚，我是一定去要去的。

翠环原想阻止我，但因为我坚持最终也由我了。

顾以柔今日用的头面是我送给她的那副，果然那副头面她戴着最好看。

母亲已在父亲的肩头泣不成声，是我送的顾以柔出门，顾以柔上轿前在我耳边说：“你去哄哄母亲，你入宫前她也这般哭过，太伤身子了。”

我自是不信，我入宫本就是代替顾以柔去的，想来这个主意也是他们为了保护顾以柔想出来的。我一次次地被他们所抛弃，又怎么会为了我而流泪呢？

虽说我是这般想的，但我还是对着母亲说：“莫再哭了，顾以柔是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又不是跳进了火坑。”

别别扭扭的话，却让母亲从父亲肩头抬起头来，她泪眼婆娑地看着我，轻轻唤我：“瑶瑶……”

我抿了抿嘴，还是决定转身回宫，我本来就是出来送顾以柔出门的，顾以柔走了，我也该走了。

“瑶瑶，你在宫里……”父亲的话在身后响起，我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了，定是入宫前没来得及交代我的话。

“你在宫里万事要以自己为重。”

母亲的哭声更重了，像击在我心里的鼓。

我拖着步子往永乐宫走，不知道是不是我刚昏睡过的原因，真的太累了。

我明明什么也没做，脑子里一片空白，可是我真的太累了，累得浑身都没有力气。

我躺下之前问翠环：“你知道我当年为什么要被送到灵云庙里吗？”

翠环似乎被我吓到了，她给我理了理被子，声音里都是疼惜：“小姐……”

她已经很久没叫过我小姐了。

“虽然大家都传言是小姐双目发紫为不详，但是夫人和老爷不是因为这个才送小姐去灵山的。夫人跟我说小姐出生的时候，灵云庙的静白师太刚好从门前路过，静白师太见了小姐说小姐双目发紫，是紫气东来，大富大贵的命格。紫气东来，若是执意让小姐呆在偏西的京都怕是会给小姐带来祸端，夫人再是不舍，也只能将小姐交给静白师太带到东边的灵云庙。我原是伺候夫人的，最是知道夫人的心思，夫人常常看着二小姐流泪……”

翠环声音极轻，我累得睁不开眼睛，终是睡了过去。我好像睡了很长很长的一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在灵云庙里长大，只知道是早已圆寂的静白师太带我回来的，从没人提起过我的身世。后来再大一点，才知道原来人是有父母亲的，我却没有。有一天我躲在山间不愿回灵云庙，却听见了两个来找我的道姑聊起来我的身世。那时候我手足无措，从山头滚了下去，就遇见了三禾……

“三禾……”

我迷迷糊糊醒过来，迷迷糊糊看见床边站了一个人，看不见那人的脸，只听他的声音冰凉。

“朕不要孩子，若是茵妃明日再不醒，朕要你们也没用了。”

底下一片呼声：“陛下恕罪！”

太吵了，我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等我再醒过来时，我的床上还是站着一个人，那人长身而立，一身青衫难掩贵气，只是那张脸与这通身的贵气相比太过普通了些。

我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泪就先就出来了。

“三禾……”

三禾坐在我的床边，还是那双柔柔盈水的眼神，和秦怀的眼神一模一样。

原来是因为眼神一模一样。

所以我才会一直觉得像。

我看见三禾从脸上撕下一张脸来，底下露出秦怀那张令我看多少次还是觉得惊为天人的脸。

我看见秦怀的脸苍白无血色，听见他的声音微哑：“瑶瑶。”

12.

我没听到秦怀的解释，我甚至没从他口中知道，我刚有一月的孩子没了，因为秦怀病倒了。

相比我的惊慌失措，一直伺候秦怀的满德却像司空见惯一样。

满德有条不紊地将秦怀送回寝宫，并嘱咐我好好养身子，万不能再惹陛下担心。

我坐在床上，一时间不知道要做什么。

我以为父母亲不疼爱我，抛弃我，却是为了保我周全。

我以为顾以柔生活无忧无虑，却是在母亲的泪水中长大。

我以为秦怀宠自己只是想制衡父亲，却是真的一心一意。

我原来才是那个自私自利，从不去了解别人，永远活在自己世界的那个人。

我乖乖在永乐宫里将养了一个月，哪儿也没去，谁也没见。

我听说秦怀半月前病就已经大好了，但我没听说他是什么病，听翠环打听回来说好像没人知道是什么病。

秦怀一醒来就到永乐宫来，是我没让他进来。

今日一早我便遣了翠环去请秦怀到我这儿用午膳，我好好打扮了一翻，还没到晌午便听见了公公来通传。

我提着裙子跑上去，想直接跳到秦怀身上，用行动告诉他我现在身体有多好，顺便狠狠责问他为什么要骗我。

但是我跑到秦怀身边还是停了下来，我怕我跳到他身上他就能立马倒下去。

我牵住他的手，看着他消瘦且苍白得令人有些心慌的脸：“不是说半月前就大好了吗？”

秦怀揉了揉我的发顶，露出一个笑来：“的确是大好了，得再养养。”

秦怀长得好看，笑起来更好看。他一笑，我都不舍得再问他，更不舍得责问他了。

但是我问了满德，还跑到太医院问了所有的太医。

他们都说秦怀是真的没事了，却总也不告诉我秦怀得的什么病。

自那日起秦怀同我同睡同起已是半个月了，我躺在他的怀里，玩着他的头发：“陛下，你真的是三禾吗？”

这句话我忍了半个月，为了照顾秦怀的情绪，我这半个月一直当作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忍得我着实难受。

秦怀摸着我的头发，一下，两下，然后他笑着问我：“不然朕怎么知道你怕打雷呢？”

对哦，我恍然大悟，连翠环都不知道的事情秦怀怎么会知道呢。

我盯着他，这半月我将他养得很好，脸色已经不再像半月前那般苍白。

“那为什么你要骗我说你叫三禾呢？”

秦怀一只手覆在我的眼睛上，声音从头顶传来：“朕与你遇见的时候，正逢刺客追杀，怎会告诉你朕的真名。再者，朕告诉你真名，你若是叫了便是诛九族的罪。”

我缩了缩脑袋，觉得秦怀说得有理，我把他的手拿下来，眨着大眼睛直愣愣盯着他：“那你认出我来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三禾呢？”

秦怀咳了两声，手再次覆在了我的眼上：“该睡觉了。”

没听到答案我自然不甘心，但我想到可能是秦怀累了，便也只好乖乖窝在他怀里睡了。

令我最不甘心的是，我与秦怀同睡了半个月，睡的都是素的！自从我知道他是三禾后，我太馋他的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