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

在天台上，夏天和芳芳聊了很多，当然基本都是夏天问，芳芳答。

芳芳家住在东北牡丹江市区，家庭条件很好，在家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

芳芳爸爸的老家是杭州临安於潜镇白果村的，当地盛产白果和山核桃，村名因白果而得名。

芳芳爸爸在老家参军后，在部队考取军校，后分配到某空军军校担任教官，后响应国家号召转业到生产建设兵团四师某团，该团驻地即在江市。

在江市，芳芳的爸爸认识了芳芳妈妈……

“难怪芳芳长得这么漂亮！原来芳芳爸爸和妈妈的血缘距离这么远啊！这要是小国家的话，怕是隔了几个国家的距离了，混血的子女或者父母血缘关系比较远的，生出来的小孩一般既聪明又漂亮！”夏天心里想，看来高中时的《生物学》他没有白学。

“一起去吃点东西吧！”天色将晚，夏天尝试性地问芳芳。

“好吧！”芳芳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答应了。

两人在财院门口的“金山酒家”找了个靠玻璃窗的位置坐下。入学时，财院老乡会也在这家饭店聚餐过，夏天觉得这家的菜口味还不错，而且价廉物美。

夏天点了三菜一汤：糖醋带鱼、西红柿炒鸡蛋、麻辣豆腐、排骨汤，总共花费47元。

多年后，夏天仍然记忆清晰，要知道，当时对于一个穷学生夏天来说，这差不多是他一个星期的生活费。

“你高中在哪上的？”夏天边吃边问。

“在老家啊！高中就在我们市一中。”芳芳依旧不紧不慢。

“住校吗？”夏天问。

“不住校，高中离家很近的，步行才十分钟。”芳芳回答。

“那你突然到离家这么远的地方上大学，想家吗？”夏天没话找话说。

“想啊！但是太远，坐火车还要转车，卧铺到哈尔滨后再转到牡丹江。”芳芳回答道。

“哦！下次回去，我帮你排队买票吧！”夏天不失时机地献殷勤。

90年代初，长途的火车班次比较少，一般都需要排队买票，尤其是卧铺票非常难买到。

“怎么好麻烦你呢？”芳芳不好意思。

“有什么麻烦的呢？是不是要帮你排队买票的已经排成一个排了？都哭着抢着要帮你排队啊？”夏天说出这句话，心里直后悔：“女孩会不会把她抬得越高，后面她就会越拿巧呢？”

“哪有啊！你也太高估我了，有一个班就不错了，呵呵！”芳芳被逗乐了，开起玩笑来。

“我在这个班，或者这个排里，能不能排上号啊？”夏天穷追猛打。

“按什么排？让我想想看。嗯，按大小个子排差不多能排第一吧！”芳芳看来也挺幽默，并没有正面回答夏天的问题。

“要是战争时期，个子高可不划算，枪打出头鸟。”夏天没话找话说。

“呵呵！战争时期，你将头缩起来，不就矮点，子弹不就打不着你了吗？”芳芳也很健谈。

“那不成缩头乌龟了吗？”夏天笑了。

这顿饭芳芳很少动筷子，她一直微笑着看着夏天吃。

“我们农村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吃掉不可惜，浪费才可惜！”夏天边吃边说。

多少年后，当媒体报道“光盘”行动时，号召大家将剩菜剩饭吃完或者打包带走，不要浪费粮食，夏天总是不以为然，“光盘”是应该的，农村一直都有这种优良传统。

农村难得有吃不完的剩菜剩饭，夏季没有冰箱馊掉的，也都给猪吃了，绝无浪费的。

后来，夏天毕业在大都市工作，家里自然无法养猪，家里的剩饭剩菜只好夏天“包圆”（编者按：吃光的意思），所以毕业后夏天很快便长胖了。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提。

“那就全部吃完，像你这样的吃饭，家里有猪的话，猪连剩菜剩饭都难吃到了！”芳芳笑道。

“那没什么的，老家吃饭，多吃可以得到理解，能吃就能干。要是吃饭吧唧嘴的话，肯定会被老人打，吃饭吧唧嘴在咱们农村人眼里，是没福气的人才这样！”夏天吃得虽多，可是吃相却并不难看，甚至还挺文雅。

“你们农村很好玩吗？”芳芳从小在市区长大，对农村生活充满了好奇。

“农村好玩啊！我12岁之前在真正的农村生活，后来才搬到乡镇去。那是一个大埂上，门前是大河，门后是池塘，我爷爷种地、种菜、捕鱼，捕到大鱼就卖，补贴家用，捕到小鱼、小虾就自己吃，螃蟹、甲鱼那时没人买也就留着自己吃，我吃螃蟹很讲究，只吃蟹腿，甲鱼只喝汤不吃肉。不像现在，螃蟹、甲鱼倒成了好东西，价格还高。小时候，我们经常将螃蟹、甲鱼腿上栓根绳子，当小宠物养着玩，用绳子拽着玩。掏鸟窝、钓鱼摸虾、到藕塘踩藕，我从小个子高，踩藕踩得最多，和我一起玩耍去野藕塘踩藕的小伙伴，经常会回家遭到他爸妈的数落。”夏天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为什么？”芳芳看来也被夏天的童年趣事感染到，很好奇。

“因为踩藕时，需要下到水里去，有时还需要扎猛子，我个子相对高，水性好点，所以可以到深水区去踩，矮个的小伙伴们只能在浅水区，藕少个头小。”夏天说起这事，口气中充满着自豪。

“哦，这样啊！”芳芳笑了。

“以后，我再和你讲讲我小时候更多好玩的事。”夏天不失时机地卖起关子来，为的是能有机会再将芳芳约出来。

“趣事不能一下全部讲完，得留一点以后讲，吊一吊芳芳的胃口，呵呵！”夏天心里想。

“好吧！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宿舍了！”芳芳说道。

夏天送芳芳回宿舍时，必须经过男生宿舍楼。经过男生院子大门时，夏天让芳芳等一等，他一路小跑回到宿舍，将大学发表文章的几份报纸找到，又一路飞跑塞到芳芳手里，然后才恋恋不舍地送芳芳回宿舍。

回到宿舍，夏天长吁一口气，心里又开始起筹划下一步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