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雪里的歌谣

洗漱完了，就马上吃了饭，又把中午要用的三个大饼子、一块咸菜，用毛巾包好，朝怀里一塞。回过身去，就和老蔫、大平一起，把昨天修好了的大线送上了仪器车。晓章打兜里拿出旱烟，稳稳当当的先拧上它一“炮”。

不是兴奋了，激动了，咋地了？就是和老蔫一起检修完了，是咋也睡不着了。连细周回来时，悄悄地关门声，都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就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天好像在那一刻就是阴的了。没见往日透过窗户，就能看得见的星星啊、月亮啊啥啥的。里里外外都“乌觑八黑”的，啥啥地都看不到。

啊，这是失眠了。晓章心里自己说啊。那咋办呢，不能就这么挺着吧，这多暂是个头啊。再说，明天早上还得早起出工那。

哎，可是啊，晚上那前儿杨冰说叫他等着，可叫三荒子给整到队部去了，完全的忘了这个茬口了。嘿嘿嘿，晓章心里不大好意思的偷着笑着。可不，人家杨冰要在那儿等着他，老也不见回来，那可成什么了啊。

恩，明儿早上，见了杨冰，可得好好的和人家解释啊。可解释什么啊，说自己做啥去了，可当时，是答应等着人家来着啊，咋能这样那，呵呵呵。真是不好意思了，林晓章啊。他暗暗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说是啊，这一阵的杨冰是有点变了，不和以前那样的了。挺和群的。行不哒的，还主动找同学几个了，队上的人了，包括临时工们，都三那五的说点啥啥的。是啊。看来环境和空间、时间，多少说啊，是对人有所改变的。

对了，大憨他们又是压马路去了吧，咋晚上下了车，就再没见他俩了那。这工夫是也睡了吧。

竟在这儿胡思乱想的，这都啥前儿了，不睡做什么去啊，你失眠，不能全队都睡不着吧。你个---。

就这样，东想西琢磨的，不知道啥前儿啊，晓章就觉着老蔫在轻声地叫他，说到点了。

天是蒙蒙的，还黑着那，可明明是的吗。晓章使劲地睁开眼睛，可不，是老蔫。就这么地，不知道自己啥时候，是不是睡了，反正一夜那是过去了。

最先上车的，基本上都是队上雇的那四个临时工。这晓章是知道的，一那，是她们起的早，家离队上都有一段距离。二那，乡下的女孩子，就是比城里的女孩子勤快，早起都帮大人们干些啥啥地啊，八成人家都在家里做了啥啥的活，才来队上准备出工的。

当师傅领着大憨，拿着当天用的一应家什上车时，早上车的周师傅，都打开了车上带收音机的大喇叭了。一等到那喇叭里传出报点的声音，就该开车了。

几号了今天是？晓章突如其来地问已经上车了的老蔫。

班头，你没看早上我给你的那张任务书啊。大平诧异的在前仓里站起。今儿是十月十日啊，好日子。

啊，呵呵，我忘了看了”。晓章轻轻地打了一下自己的脸。这是怎么了，连任务书都没仔细地看那。

不怎么的，就是想出“外头”，是紧张吗？不能吧！那是怎么了。正巧看见杨冰了，顺口就问她，还差多长时间开车走。杨冰回他说，还有六、七分那样。撒脚如飞的，晓章马快的向厕所那跑去。

也没几滴哒，但晓章自己觉着是解决了问题的。为了掩饰自己吧，回来时，他是放慢了走路的脚步。

仪器车的排气管子那，冒着白白的烟，汽车的发动机声儿，都叫大喇叭的动静儿给掩盖住了。播放的不知道是个啥曲子，反正叫人听了很着急的。

后仓的门开着，杨冰没挤到中仓门儿口那去，就挨门儿那坐着那，看见晓章来了，还往里边挤了挤，就和要给晓章挤个地方那样的。晓章没上车，他也没打算上前仓去，就是觉着自己该站在车下，就这么等着，看着。还有，听着这最放松的时候，自己的弟兄们在说啥。

仪器车的排气管子冒出的烟儿，似乎是叫旋风给刮的，四下里乱窜着。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哪儿都是它们。反正也那样了，它们就张扬着的，漂浮在晓章的胸前，身后，头上，腰间的。

晓章觉着自己，肯定看着就和是在仙境里一样一样的。不知不觉的，晓章就和着仪器车的震动，慢慢的动着。

两个炮班下药的，大概是掉车了，看见仪器车，是连跑带颠儿的上来了，还叫着晓章“大哥、大哥借个光”，啥啥地那。

趁着晓章找他们的空子上，那俩家伙，是抓紧着的，先后的趴上了仪器车的后仓。

晓章是听见里头几个放线工和他俩的闹笑声，猜到了，他俩是上了车，并且一直跑到车后仓的嘴里头去了。

小可，你不知道，昨天张大个子可牛气了。说是不在什么报上，有他写的诗。齐秀丽在和言小可说着昨天晚上的事那。

那家伙，哼，是挺有才的啊。言小可说着。

明天，我也想写首诗。

你能写什么，你可别写干活累的直哭就行了啊。哈哈哈。

不的，不的。我都想好了，昨天都想一晚上了。真的啊。我就写：早上的饭要吃好，因为中午的饭，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到。

哄哄哄---”。大概前仓也听到了，整个车上，几乎全笑了。这不是大实话吗。

你还得写那，中午的饭要多吃，晚上回家啥时候，谁都不知道”。不知道是谁，又给添上了。

有人说，哭也不能哭，闹也不能闹，就干等着，笑都不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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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也就这前儿吧，那天就真的亮了起来了，但它就真是个大的阴天。

仪器车的排气管子，使劲的冒了几下子烟儿、气儿的，那雾状的白烟儿，一下下的包围着晓章。

仪器车上的大喇叭里，传来了广播员那标准的国语。

晓章连想都没有再想，伸手去拉着仪器车后仓的门拉手。里头的杨冰，言小可，大齐子几人，几乎都伸出手来，是连拉带拽的，把晓章给整到车里去了。

仪器车慢慢的开动了，并且一点一点的快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