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的微光

第十章谎言

“我们……我们和你闹着玩儿的。”叫王嘉睿的孩子小声地说道，紧接着，他探寻似地看了一眼跟在姜源旁边的邵凌霜，眸光之中掠过了一点讶异。

“闹着玩的？”姜源反问道，他的脸前所未有的板了起来，“这样的事情，也是能够闹着玩的吗？”

体育老师闻讯赶了过来，目光落在了邵凌霜身上。

“听孩子们说，你今天是去见一个姑娘，没想到还是真的。”体育老师调侃道。

姜源顿时红了脸，他有些歉然地看了一眼邵凌霜，却见邵凌霜神色平静，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王嘉睿跟着说道：“袁格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我就是想……”

他说着，看了一眼邵凌霜。

姜源瞬间明白了，他看着体育老师一笑，指着熊孩子问道：“是他们和你分八卦的吧！”

体育老师暗暗一笑，掠过了王嘉睿求助的目光，拍了拍姜源的肩：“眼光不错！还真没想到是真的。”

邵凌霜微微皱了皱眉，却也只是一闪而过，她督了一眼体育老师，并没有半分想要解释的意思。

“袁格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王嘉睿继续说道，他带着一丝祈求，“我这还不是真的关心你吗？你不要怪我，也不要请家长，好不好？”

姜源的神情有些严肃，轻抿着薄唇，却是一言不发。

他向来都是个好脾气的人，也很少在学生面前红过脸，邵凌霜想着，遇见了这样的事，姜源要是还纵容这帮熊孩子，就真的有些说不过去了。

她探究似地看向了姜源，她在念书的时候可以称得上平平无奇了，她从不是那种成绩优异的人，但也不至于在班级里吊车尾，通常来说，她就是最容易被老师忽视的那类学生。

因此，她倒是真的有些好奇，老师一般都是怎么样来处理这样的问题的。

“下不为例。”姜源紧绷了脸片刻，终于吐出了四个字。

邵凌霜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学生这样肆意耍弄老师，竟然就下不为例了？

“王嘉睿，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姜源盯着王嘉睿说道。

他往前走了几步，这才想起来邵凌霜跟过来了，他窘迫地看了一眼邵凌霜，轻声说道，“这一次还是对不住你，本是想着请你来帮忙的，但现在……”

邵凌霜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轻轻点了点头，不以为意说道：“没关系，你忙，那我就先回去了。”

“不好意思，下次再跟你赔罪。”姜源正色说道。

在邵凌霜的理解当中，下次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她很看不惯姜源这种温吞吞的性格，她潜意识觉得，姜源和她记忆中的老师差别实在是太大了，这样一个“柔”的人，怎么能在学生之中立威呢？

但成年人的世界里，有很多事情本就不需要说得太明白的，邵凌霜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顺着姜源寒暄道：“好。”

姜源见她应承了，还就真的没客气，领着王嘉睿就朝办公室走去。

王嘉睿的表情看起来是轻松了很多，但他依旧忍不住回头一直看邵凌霜。

王嘉睿看着姜源，小心翼翼地问道：“袁格尔，其实，我是不相信你在约会，才这样干的。”

他说着，眸光中泛出了一丝真诚的内疚来：“没想到是真的，我是不是给你搞砸了？”

他见姜源久久没有答话，深呼吸了一口气，又接着说道：“你反正也请假了，要请我去办公室喝茶，什么时候都行，你……你还是去送送那个姐姐吧！”

“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的好意？”姜源反问他道。

他有些不好意思，盯着自己的鞋尖：“谢就不用了，谁让咱俩之间不必客气呢。”

“那你别想了，今天咱们还真的得客气一下了。”姜源笃定地说道。

王嘉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痛苦的神色，他鼓起了勇气，说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叫你袁格尔吗？”

“嗯？”姜源诧异地看向了王嘉睿。

王嘉睿这一问倒是真的吸引了他，他记得以前学生都是叫自己源哥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变成了“袁格尔”，他还以为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错误，加上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在意称呼的人，也就不曾细想，就真的由着孩子们去了。

“你真的这点觉悟都没有吗？”王嘉睿终于掩饰不住嫌弃了。

“嗯？”

“要是……你今天放过我，我就告诉你，怎么样？”王嘉睿提出条件道。

“我觉得你今天没有商量的余地，要是你今天顺我心意一点，说不定我可以从轻处置。”姜源幽声说道。

王嘉睿觉得自己又给自己挖了一个坑，他不确定地看了姜源一眼，恨不得先抽一抽自己，他现在才是弱势群体，哪有什么资格和姜源讨价还价。

他跟着姜源走到办公室门口，终于决定好了要坦白从宽。

“怎么了？不敢进了？”姜源见他停住了步伐问道。

王嘉睿回答道：“袁格尔，我觉得我还是讨好你一下吧！”

姜源狐疑地看着他。

王嘉睿道：“其实就是因为你平时太爱讲道理了，西方人不是都喜欢叫什么格尔吗？我们想了想，源哥不足以体现你的哲学家潜质，所以，你细品，袁哥加个儿化音和袁格尔的区别……”

姜源简直是哭笑不得，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有这么样的的一个典故，孩子们似乎永远都有着无穷无尽的稀奇想法，只到底是在一个半大不大的年龄，因此一直都不明白，处事的“分寸”在哪里。

姜源觉得，此次的事情，就是分寸感的一种缺失。

王嘉睿祈求地看着姜源：“源哥，你看到我的诚意了吧！我把咱们班的秘密都告诉你了，你今天能不能……少唠叨一点，我真的知错了。”

姜源嘴角一僵，当机立断道：“你这个秘密对我毫无价值，所以，不行……”

王嘉睿一脸绝望的扬起了脸，要不是特殊时期要夹着尾巴，他真的很想仰天长啸一声。

邵建军实在是没想到邵凌霜竟然又回得这么早，他有些胆战心惊，心中暗暗酝酿了无数次，这才在邵凌霜吃了一碗面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样？”

“就那样。”邵凌霜一点淡然地说道。

“什么叫就那样？”邵建军一下子急了，“是不是你又没给人家好脸色？”

“你怎么能这样想你女儿呢？”邵凌霜问道，她轻轻一笑，“所以，老邵，你就真的觉得是我落了姜源脸面？”

被戳中了心思的邵建军实在是没好意思承认，他别过了脸，问道：“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回得这么早？”

“他学生撒谎说打架了，后来，他回去处理了。”邵凌霜简洁地说道。

邵建军闻言，心中对姜源更中意了，感慨道：“姜源真是个负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