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风起长歌

两个时辰后，姜措送沈镜到了龙隐山门，听到身后有动静，师徒二人回头，聂听心也来了，远远地看到她身后的叶隽还牵着一匹马。

“哟呵！你们燮云阁的伙食不错啊，这还是我骑来的那匹快马吗？”沈镜看清了叶隽牵着的马后惊叹，“回头你们找景王报销草料钱啊，我可没让你们喂这么好。”

“你放心，”聂听心开口道，“你们师徒二人这半个月在这吃得比它更好，我还没找你要钱。”

“自己人自己人。”沈镜转眼笑嘻嘻道。

姜措见了低下头忍住笑，心里不由得好奇，自己的这位师父和聂夫人之前到底有多深的交情，又一起经历过什么，才会让这个怼天怼地的师父每次都在聂夫人面前吃亏还始终笑脸相向。

“走啦走啦，”沈镜说着牵过了叶隽递来的缰绳，一个翻身上马，还不忘回头嘱咐姜措，“好好养伤，记得带着腰牌进京找为师啊。”

“好，师父……”未等姜措回完，沈镜便调转了马头扬长而去，给姜措吃了一嘴的土，回头一看，燮云阁的二人早已离的老远，似是已经习惯了沈镜的这番操作。

沈镜此次回京的途中倒是顺利，一路上没遇到什么阻碍，倒是沈镜自己，越接近京城，便越发觉得心中不安，不由得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一件件事情在心里捋了一捋：

约莫着一个月前，自己收到了身在在老家金陵的前任锦衣府指挥使姜冶大人的来信，告知尽快前往金陵，有要事相商。刚好在去金陵的路上，圣上也从皇宫出发南巡，第二日，皇宫便发生了密图险些失窃的消息，幸而大内禁军副统领万俟叙及时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盗密图的事件发生后，万俟大人也曾要求锦衣府配合禁军秘密将全京城上下进行严格搜查，杜绝遗漏的贼人藏匿，但不曾想，七日后，就在自己带着姜大人的义子回到锦衣府时，锦衣府的密图失守。而发现的四个黑衣人身上都未搜到密图的踪迹，但与皇宫的情况不同，锦衣府的密图，确实是被盗了。

那时也顾不上会被治多重的罪，毕竟朝中看不惯自己和讲武堂一派的人数不胜数，只想着一定要守住燮云阁的密图。好在燮云阁毕竟道高一尺，聂听心准备了假的密图宝卷，又假意让对方盗走，扳回了一些不利的局面。

可还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地方，就是据万俟大人说，皇宫的盗图人是西域手法，结合锦衣府和前几日燮云阁的情况看，确是西域一派不假，但半路上截杀自己的南疆人又是怎么回事，还有西域人用的毒又是什么情况呢？难道真如自己所想，历来不对付的西域和南疆此时为了密图真能联手一次吗？

想着想着已然进入了京城长安的地界，沈镜来不及再思考，快马先赶去锦衣府。

不料经过朱雀大街，便看到了自己的副使谢禹。

“你怎么在这？”见谢禹朝他招手，沈镜下马，询问：“府里怎么样？有方老头在，一切还好吧？”

谢禹作了个揖，帮沈镜牵着马，回道，“有方大人在，目前一切如常。”说完看了看周围，又凑近沈镜身边说道：“只是方才宫里来人传话，说圣上今日要召见您，我怕您一会又回锦衣府折返，耽误不少时间，特来此地候着。”

“那你不早说。正好，我还有要事找圣上禀明呢。”沈镜说着就往皇宫赶，“对了，把这马牵回景王府还了。”

“欸！大人，不换身官服吗？我给带来了！”谢禹从包里掏出一物，急急追着。

“不用了。”沈镜头也不回，摆了摆手，“麻烦。”然而走出去了挺远，又想到了什么，急忙回身，“算了，还是换上吧，犯了错态度好点。”

“……”谢禹牵着马看着沈镜换好官服离去的背影，心想这密图的事还真是如自己所想事关重大，否则依沈镜的性子，不会破天荒地特意换上了几年不穿的官服入宫。心下也想着赶紧去景王府把马还了，好回府，这才注意到自己牵着的马，“咦？这马……真是景王府的吗？怎么肥了不少……”

当下沈镜穿着官服进宫，一路浑身不自在，左边拉拉右边扯扯，在养心殿外迎面遇上了正往外走的万俟叙。

“沈大人。”万俟叙看到沈镜，忙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道：“今日不一般啊，官服都穿上了，态度挺好嘛。”说着拍了拍沈镜的胸脯。

“别打岔。”沈镜拨开了万俟叙的手，“该干嘛干嘛去啊，少跟我贫。”往前走了几步，又瞬间改了主意，倒退几步追上离开的万俟叙，“圣上怎么样？”

“不好说，”万俟叙听了，摸着下巴故作深沉，“你赶紧进去把燮云阁的情况禀明吧，我怕你再耽搁久点，你这身官服就再也穿不上了。”说完一脸严肃看着沈镜。

“……？”沈镜翻了个白眼，头也不回地顾自进了养心殿，身后的万俟叙终于憋不住笑了出声。

沈镜一进殿，就看到熙和帝端坐在案前，正埋头看着什么。

这熙和帝乃先帝盛昭宗的第六子，年仅二十有二，即位不过三年。原本按盛朝的顺序来讲，帝位是远远轮不上他的，但大皇子只愿寄情于山水，做个闲散王爷，中间三位皇子年少不幸夭折，五皇子因母妃的身份原因只能偏安一隅做个郡王，所以这帝位就落到了当时年仅十九的六皇子身上。

不过好在熙和帝年少时就志向远大、体恤民心，博览群书、精通六艺不说，做皇子时还曾经偷偷化名，考上了极其严格的讲武堂，成了沈镜聂听心等人的师弟。

虽有这层关系，但圣上毕竟是圣上，君臣有别，加上是事关密图的大事，沈镜不免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圣上。”沈镜弯腰行礼，“臣锦衣府指挥使沈镜前来禀报燮云阁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