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风起长歌

姜措顺着血迹向草丛深处走，小狐狸跟在他脚边，没走几步一个泉眼就映入了眼帘。龙隐山的地势略奇特，既有像燮云峰那样的*，也有能建立小城镇的平坦小原，所以偶尔几处会出现泉眼也不算奇怪，有些泉眼甚至会在不定的时间出现又消失，略显有趣。

所以在看到有泉眼的时候姜措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妥，直到他看到了泉眼旁卧着一个玄色衣服的人，大量的血从那人的身下流出，染红了身边的草丛。

姜措本来就害怕看到如此场景，顿时愣在了原地，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动也动不得。见姜措如此，小沙狐嗷嗷地叫起来，拽了拽姜措的裤脚后就直奔向那玄衣的重伤之人，趴在其身边，舔舔手又舔舔脸，还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拖出了方才从姜措房里偷出的药箱，里面的各种药被翻了个底朝天，洒出来了不少。

小狐狸着急，又不知从何下手，眼泪汪汪地望向姜措，见姜措犹豫，用小脑袋顶了顶那人的手，又顶顶那人的头，接着上下跳得老高，让姜措过去，似乎在说主人没死，还有救。

姜措见此情景，定了定心神，后悔走得急忘了带上佩刀，只得握紧了抓着拐杖的手，慢慢地靠近。待走近后发现，躺在地上的竟是一名女子，还有呼吸，身着玄色的衣裳，面部带着玄色轻纱，向上束起的长发散落下来了一些，唯一的装饰就是额间配了一条镶着红宝石的额饰。因着的衣裳为玄色，不容易看出究竟是哪里的伤造成的出血，姜措干脆放下了拐杖，坐到女子的身旁，这才发现女子的左肩被一支机关箭刺穿。

伤口处被简单地处理过，穿出的箭头已被利器削断，箭尾也被砍下，只徒留了空空的箭杆，箭杆上刻着的“叶”字让姜措意识到这是属于燮云阁的机关箭。

看到这里姜措突然直起了身，一瞬间想要逃走，把旁边的小狐狸吓了一跳。

“这女子难道是来盗……？”姜措的心像是突然沉入冰窟，害怕周围还有和她一样的不轨之人，手不自觉地伸向地上的拐杖，想着一会的逃跑路线。

然而手抓到的拐杖却是湿漉漉一片，姜措收回手一看，差一点晕过去，满手的血。

“哪来的这么多血啊！”姜措心下惊呼，再细看该女子的伤，才发现腰部、腹部都有不同程度的利器刺伤，还在不断渗出血。“这……我……要不还是算了吧……”姜措想起身，被一旁的小狐狸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扯回，欲哭无泪。

“那要不我……试试吧，虽然她可能是坏人，但救活了说不定可以带回去让师父和聂夫人审问，指不定能问出什么线索呢。”姜措终是找了个理由说服了自己，幸好从小也跟着义父姜冶学了一些医术，便先给女子止住了腰部和腹部的血，再把起了脉。

“这脉象……怎么像是……”姜措想起了什么，又俯身看了一眼女子左肩的机关箭，“糟糕！箭上有毒的！”

姜措赶紧四处捡起被小狐狸翻乱的药，“这我也不知道哪个是解药啊。”无意中翻到了针灸用的针，突然想起义父曾教过，中毒之人除解药外，还可用内力运功或者行针将全身的毒素逼到一起，再将毒一次拔出。自己这三脚猫的内力，运功还是算了，便努力回忆起行针的穴位和方法，依着女子左肩的伤势行针，将毒素逼到了这一处。

“呃……”姜措看了一眼静静看着这一切的小狐狸，小狐狸也抬头看了看他，“算了，总不能指望你。”姜措挠挠头，“那个……姑娘，虽是男女授受不亲，但是现在人命关天，我不得已，你……你不要介意……”

姜措闭着眼睛，将女子肩膀处的衣裳剥开，手捏住箭杆，心一狠用力拔出，顿时积攒的黑血喷涌而出。姜措稍稍睁开了眼，看到女子受伤的肩部，黑血并不能流尽，还需借助一些外力，顿时羞红了脸。

“那个……我不是要故意的……我是为了救你啊姑娘……”姜措慌得快要哭出声，看准了伤口的位置，眼睛一闭，就俯身下去用嘴一口一口将毒血尽数吸出。

随后赶紧用药止住了肩部箭伤处的血，仿佛终于做成了一件极艰难的事情，长抒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一边的小狐狸见状，通人性地不再打扰姜措，只是乖乖地趴在一旁，时不时探出头闻闻女子。

半晌，小狐狸跳过来拉姜措的衣服，姜措回头，这才看到女子似是有要醒来的迹象，慢慢挪了过去观察。先再把了把脉象，已然趋于了平稳，看到女子的眼珠在动，姜措知是要醒来了，自觉离的远了一些。

不一会儿，女子便缓缓睁开了双眼，小狐狸开心地叫着，在女子的脚边欢快地蹭，随即又跳向了姜措。女子听到声音想要起身，但毕竟身子还虚弱，有些困难，姜措见状忍不住上前扶了一把，倒把女子一惊。

“你是谁！”

这一声惊呼如清铃之音，加上一双浅棕色的大眼睛，纵使戴着面纱，姜措也能判断出这是一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绝色女子，一时竟呆住，说不出话来。

“快说！”女子见状，干脆利落地拔出了袖间藏着的短匕，驾到了姜措的脖子上。

“我……你……我是……”姜措本来就没见过这等架势，也是*感受性命如此真实地危在旦夕，结巴得说不出什么话，眼睛本能地向下看向女子握刀的手，发现了隐隐露出的手臂上似乎有一个像火焰一样的印记。

女子注意到了姜措看向自己手臂的眼神，立马手起刀落，短匕狠狠地扎入了姜措的左肩锁骨下方。

“啊！！”姜措痛得急呼，眼一黑，手捂着伤口处就蜷缩成了一团，再睁开眼时，那女子和小狐狸已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散落的一地的药。

姜措一手捂着伤口，忍者痛，一手伸出想够着几瓶药，却怎么也够不到，拐杖也在离自己几丈远的地方，当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碧衣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姜少侠？！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发生了什么？”

“素心姐？”姜措努力辨认来人的声音，面前的人蹲下，用焦急的眼光看着他，“我被……”

“别说话。”素心点住了几处姜措的穴位帮他止疼和止血，“回阁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