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风起长歌

姜措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紧跟着沈镜身后进入了古肠道。

古肠道为进入燮云阁的一条极为隐秘的密道，平日除密探外，无人行走。入口和布局也十分繁复，即使有人跟在沈镜他们身后进入，不熟悉路线的人也容易迷失方向。戌时的龙隐山渐渐开始了微微透骨的寒冷，加上已经一天多未进食，姜措已然有些支撑不住。

已经整个人伏到马背上的姜措想问师父还有多久，却发现自己已没力气开口说话。忽地就看到了前方有了一个小光点，似乎是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拿着灯笼。

沈镜迎上去作揖，“刻之兄，好久不见。”

叶隽笑着回礼，“沈大人一路劳累，快些跟我到阁上休整一下。夫人已等候您多时了。”

沈镜见叶隽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了趴在马背上的姜措，有些无奈地解释道：“路上遇到点事，耽搁了一会，我这徒弟今日*跟我办案，昨夜疾走，他一天没吃上饭了，你等等。”说着走向姜措，凑到其耳边，“阿措，吃饭了。”

“啊！谁？！”，姜措惊醒，看到沈镜和叶隽，心下明白到了燮云阁，脑子瞬间清醒，不好意思地翻身下马。

叶隽见姜措身上有斑驳的血迹，心下已然猜中了个八九分，忙让人过来牵马安顿，自己领着沈镜和姜措前往阁顶。

燮云阁虽已建立逾百年，但每任阁主都对其有些改进与修缮保养，所以外面看起来似乎只是一座有些高的阁楼，内部却是各种机关精巧，设计布局也尽显智慧。

姜措跟在沈镜与叶隽的身后，不断发出感叹声，饥饿与睡意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只脖子上戴着小铃铛的机关鸟从姜措身边飞过，姜措见其精巧有趣，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恰好被回头寻他的沈镜看见，伸出去的手被沈镜拍了个正着，逗他：“这是传信的金铃鸟，别乱碰，当心它啄你。”

姜措听了，慌忙收回手来，心想这机关做的鸟还会啄人？忍不住又多看了几眼，却没看见前方脚下的路，被绊了正着，一把扑向沈镜。

“啧啧啧，你不看着路，待会掉下去了我可不救你。”沈镜拉起姜措，示意他看脚下。

姜措不看不要紧，一低头，腿瞬间软了下来。只见他们站在一间悬空着的琉璃台阶上，叶隽拉了一下一旁垂落的绳子，这节台阶便自动向上攀升，而脚下的清晰可见的地面越来越远，一种窒息感包围了姜措。

“师父……我怕高……”

“你有什么是不怕的啊，别看就行。”沈镜伸手把姜措的脑袋摆正，不让他看脚下。

不一会儿，三人便靠近了阁顶。

叶隽将他们领到了燮云阁主阁后的一个房间内，聂听心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沈大人信中说申时在古肠道迎你，而现在才到，怕不是路上遇到了什么事？”

姜措跟在沈镜身后进入，前脚才刚踏进房门，就听到一个不怒自威的女声。抬起头，见主座上坐着一位身着素色衣裳的女子，一头乌发简单随性地绾在脑后，只戴了一支普通的碧玉簪做装饰。打扮虽简单，却给人一种极舒服中的威严之感，面貌不算惊艳，只说得上秀丽，但不知为什么，有一种脱俗超凡之姿。

姜措心下已猜到，想必这位就是江湖和朝中都要尊称一声的燮云阁聂夫人了。

“也没什么事，就是遇到了几个杀手。”沈镜语气极平淡地回道，仿佛说的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找了边上的一个座位随意坐了下来，顺手还拿起了摆在桌上的橘子就开始剥。“对了你们准备了晚膳吧？我和我徒弟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了，着急赶路，有什么好酒好菜赶紧上哈。”

沈镜熟练得把这里当自己家的一系列操作着实惊呆了姜措，导致沈镜已经开始吃肘子了，姜措还拿着筷子不知从何下手。

“这位少侠怎么不动筷？是我们的饭菜不合胃口吗？”素心正好拿了两套换洗的衣裳进来，看到姜措愣着，笑着问道。

“不是……就是有点……太突然了。”姜措喃喃。朝着一碗淮山汤伸出了筷子，手腕上戴着的半个玉环显露了出来。

素心看到玉环心下一惊，眼里的诧异之色转瞬即逝。

酒足饭饱之后，沈镜将路上的事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聂听心三人。

“你的意思是说，西域和南疆可能已经联手了？”叶隽听出了沈镜话里的弦外之音。

“不错。”沈镜回答，“你比我的徒弟聪明多了。”姜措低下头，手里的橘子瞬间不甜了。

聂听心抿了一口茶，缓缓道：“即使他们联手了，也不必过于担心。西域目前的九国，以车迟国为尊，可各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南疆就更不用多说了，尘埃的大理王位置他自己都觉得虚。他们的联手能维系多久，我倒是挺期待的。”

“别操心别人啦，看着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燮云阁了。”沈镜提醒。

“我燮云阁可不是你锦衣府，国之秘宝都看不住。”聂听心不慌不忙地放下茶，一句话把沈镜堵了回去。

“是是是，聂夫人是何等人物。”沈镜抱了一拳，甘拜下风，仿佛知道聂听心的脾气，也不恼，话锋一转笑着说道：“那么不知贵阁是否有空房，让我和徒弟在此住几日啊？”

聂听心知他是担心燮云阁，留下帮忙，便看向叶隽，叶隽领会，也知她是准了，便回道：“沈大人要住下，自然是有的，空房和吃穿用度早已备好了。”

“好嘞。阿措，我就带你在这好好住几日，见见世面。”沈镜拍了拍姜措。叶隽已起身，示意他们跟着他走。

“师父，我们不是有案子在身吗？”姜措手里还拿着没剥完的橘子，方才只顾得上听沈镜他们对话，根本没空吃。

“有啊，是在办案啊，不知道了吧，这叫守株待兔。”沈镜故意把声音提高，拎着姜措跟着叶隽走了出去。

聂听心露出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