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风起长歌

“师父，我们还有多久到——”姜措憋了几个时辰，终于在天又渐渐黑下来的时候忍不住开口，看到沈镜转过头看他，又支支吾吾起来。“到……到龙隐……山？”问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

咕噜咕噜。沈镜刚想开口，听到从姜措肚子里传出来的不明声音。

“哎。”沈镜叹气，摇了摇头。

姜措一听到沈镜叹气摇头就紧张，不自觉地握紧了缰绳，这一路上已经见他叹了好多声。

“这龙隐山，百年来，除了办事的和那些不怕死的寻龙者，就基本没什么人来。路上难免荒凉了点，没个摊子和落脚的地。”毕竟还是个孩子，而且是自己应下的徒弟，沈镜再失望，也耐心安慰起来。“我们锦衣府长年在外办案，习惯了风吹日晒，三五天不吃饭都没什么事，所以身上也没带什么干粮。”

说罢，沈镜腾出手拍了拍这小徒弟的肩。“刚来就遇上这等大差事，你运气也真是好。”

说得姜措内心直嘀咕，那还真是运气好哈。

“我们往前慢点吧，看看会不会有奇迹遇上。你这骑马也能喘不匀气的，我也是*见到。”沈镜又想摇头，自己控制住了，心想别打击了孩子信心。

走了一刻钟，隐隐看到了前面有升起的袅袅炊烟，姜措眼睛都亮了起来，速度不自觉地加快。沈镜看着逐渐映入眼帘的一个面摊，皱了皱眉，也没多说什么，同姜措一起下了马。

“哟！二位客官，赶路累了吧，看看吃点什么？”一位小二笑脸迎了上来。

“来一碗素面。”沈镜说着，找了张桌子坐下就拿起了筷子。

一碗？那我要自己再点一碗吗？姜措听沈镜只点了一碗，站在摊前想着入了神。

“阿措，过来。”

“噢！”姜措回过神，慢慢踱步到了桌旁。

“点了面了，干嘛还在那站着？”沈镜又拿了一双筷子递给姜措，示意他坐下。

“啊？师父，那是给我点的？那您吃啥啊？”

“臭小子，为师不能跟你合吃一碗吗？！”

“能能能。”姜措点头如捣蒜。却没注意到，沈镜说这话时，眼睛并未看他，而是看着那煮面的小二。

不一会儿，那小二便端着面走了过来，放到桌上，道：“请慢用。”

沈镜看向眼睛看面看直了的姜措，“吃吧。”

姜措刚要下筷子，忽听到耳边“叮！”的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来自前方的一股掌力推倒。

“闪开！”

姜措被那股掌力震得闭上了眼睛，听到沈镜的急呼，急忙睁开眼。这才看见，刚刚自己坐着的椅子，和要下筷的那碗面，连着桌子被一把大刀劈成了两半。而沈镜方才拿着的筷子挡下了柳叶似的暗器，落在了自己脚边。

此时的沈镜脚踩上那把大刀的刀背，借势用右手拔出了绣春刀，对着那拿刀的小二胸前就是一横，将那小二逼退。

小二显然没想到沈镜早已察觉，破了这一击，眼里有惊讶之色。但随即用手挽了个哨，放到嘴里一吹。

“阿措，找个地方躲起来。”沈镜拎小鸡似的将姜措拎起，丢出几尺远。

“我不要！师父，我也是——”姜措回头，却看到从草丛中钻出了二十几位拿刀的杀手，后面的一句话生生咽了回去。忙起身找了一块大石头，不给师父添麻烦了。

“看这几位兄弟也是用刀的好手，不如今天看看是你们的南疆刀法厉害，还是我的绣春刀更胜一筹？“沈镜有意引他们说话，以观察破绽，不想这些人并不理会，直接提着刀就砍了上来。

沈镜握紧刀柄，一转手腕，刀下生风。那二十几人的刀法诡秘异常，完全不是中原做派，但好在沈镜这些年走南闯北也杂糅了众多流派，对付起来还算游刃有余。

姜措在石头后看着沈镜对付杀手看得入了迷，全然不知危险已然接近。

沈镜在制服了几人后看向姜措的方向，这一看不要紧，心下一惊，已知来不及赶至，大呼：“阿措，看后边，快跑！”

姜措回头，只见一个足足高了自己三个头的巨人在身后盯着自己。说是盯，其实也不全是，这人眼睛里没有黑白之分，只有一片灰色，但又感觉他确实“看”着自己。

姜措来不及再观察，发着抖站起，缓慢挪出几尺之外后，一个转身便撒开丫子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也不知跑了几里，气喘呼呼地再也跑不动后，停下回头，只觉得身后的树林有些异样。

随着细细簌簌的声音，那个刚刚想死命逃开的巨人，又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啊！！！你别过来！！！”

姜措惊呼，可早已没了力气的腿怎么也不听使唤，眼见着那巨人一步一步地接近，一个拳头就朝着自己砸了下来。

姜措下意识地拿起身上的佩刀，挡在了自己头上，甚至来不及出鞘。

“啧啧啧，要是让别人看见我沈镜的徒弟这么怂，我还怎么在锦衣府混下去。”

“师父？！”姜措被那巨汉的拳头压下，手脚都动不了，只能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只见沈镜揣着刀倚靠在一棵树边，歪着头看着自己。

“师父救命啊！我撑不住了！”姜措被来自头上的那一股大力压着，手举得没了知觉，腿也渐渐撑不住，整个人跪了下去。

“借力，顺势。”沈镜道。“阿措，气运丹田，盈手盈足。再想想前面这怪物的弱点在哪。”

“弱点？”姜措调整好气息，这才好好观察起这个巨汉。只见他身上披满不知是什么做成的铠甲，腰部还挂满了铃铛，头上也戴了一个头盔，但——

“眼睛！”姜措惊呼，“师父，是他的眼睛吗？”

沈镜点点头，“不错，那么你再想想，怎么袭击他的眼睛……呢？”沈镜话还没说完，只见姜措气盈于手，脚下快速移动，顺着那巨汉的拳势将整个人撤出。紧接着跑向一旁的大树，斜过身用脚飞快地蹬了两下树干，顺势再一个翻身，用小轻功坐上了巨汉的肩膀，抱住了那巨汉的头。

“可以啊。”沈镜鼓起了掌，“孺子可教，不错不错。”

谁知那巨汉仿佛知道了肩上有人，左右摇晃起来，惊得姜措只得死死抱住他的头。“师父！师父！想想办法！”

“帅不过一刻。”沈镜盯着姜措，却也担心他掉下来。“你用左手摸摸他的脖子，是不是有三根银针。拔出来快速刺他的眼睛，一定要快！”

“有！师父。”

“动作快点！”沈镜催促。

“我……我下不了手！”姜措被晃得摇摇欲坠，拿着针的手却迟迟不扎下。

“……”沈镜一时语塞，气不打一处来。在那巨汉的腰部借了一下力，飞至姜措身侧，拿起他的手就往巨汉眼睛扎了下去。

随着巨汉的眼睛被刺中，身形缓缓倒下，姜措如释重负，瘫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