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鱼:风起长歌
宸岫岫 著
武侠仙侠
类型- 2020.06.08 上架
27.41万
连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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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沈府
远在玉柳山庄的沈镜,此时躺在客房里,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谁这么想我?”沈镜搓了搓鼻子,起身。门外也正好响起了敲门声,“沈大人,庄主说您不方便一起晚膳,令属下给您送来了。”是玉柳山庄的侍者。
“啊,有劳。”沈镜说着赶紧打开了房门,闻到一股极熟悉的香味。“肘子鱼?”
“是的。”那侍者回道。“这鱼做法也甚是奇怪,按着沈府送来的配方,做了好几遍才成功了。”
沈镜摇摇头,知道是自己那沈府的人又一次不放心,派人跟着,甚至连自己爱吃的菜谱也一并送了来。
接过晚膳,沈镜看着热气腾腾的沈家独门肘子鱼,一种从未有过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几日前,在与圣上合计过扶林大会的各种事项后,回了一趟锦衣府交代谢禹,便快马加鞭赶来了东都洛阳。但即使到了家门口,沈镜也并未有回去看看的冲动,要不是玉柳山庄自己从未来过,心里也并未有那个底气能说服柳庄主,沈镜是绝不想再踏进沈府的。
自生母离世,家父沈儒续弦,年纪不到双十的沈镜背着行李离家出走,一路考进讲武堂,入册锦衣府以来,已有十四。年,没有回过家了。沈镜并不知道那个倔强又顽固不化的父亲会不会、有没有收到自己这么多年以来的各种消息,当然,他也并不关心。毕竟他续弦的夫人又为他生了一位小公子,沈镜觉得,自己早就成为了沈府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府里的人大多是沈儒续弦后又招入的,所以当沈镜牵马到府门口时,并没有下人认出他。
沈镜看着门上的“沈府”二字,又看着进进出出忙碌的下人们,觉得熟悉又陌生,呆立在门口许久。
终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大爷,注意到了沈镜,倒不是觉得沈镜行为奇怪,也不是因为沈镜身上那明显来自于京城机构的穿着,而是沈镜的眉眼有些许和这府里的人相像。
“这位公子。”那大爷慢慢上前和沈镜打招呼,“可是有什么要事?”
“啊。”沈镜回过神,看到大爷和蔼的笑容,忙作了个揖。“在下……在下锦衣府……沈镜……有要事求见沈知州。”
大爷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沈……”细细看着沈镜的脸,眼里一瞬间有了光,“你是……映灵公子吗?”
沈镜低下头,强忍着不做声。
大爷从沈镜的反应中似乎确定了什么,颤抖着双唇,眼中含着泪,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伸出手,想要摸摸沈镜的脸。
“我老李头,活到了快入土,此生能再看到映灵公子回来,也无憾了啊……”
沈镜一惊抬头,“李叔?!”十几年未见,小时候把自己抱在肩头,让自己能看到远处的烟花;在自己走的那天,默默把大半辈子的积蓄硬塞到自己行李里的这个人,此时是自己回到沈府第一个得见的人。沈镜不知怎么,看着认不出的李叔满头发白的头发,随着记忆涌来,控制不住地落下泪。为了不让李叔看到,赶紧转过头拭泪。
回头后,看见李叔招呼一旁的小厮交代,“快!快去告诉老爷,大公子!大公子回来了!”见小厮犹犹豫豫,李叔急了。“快呀!愣着干什么!”
那小厮显然没有见过一向沉稳冷静的李叔如此激动,导致自己咽在口边的话也随着支支吾吾,“什么……什么大公子……老爷今日有客,正在会客呢!”
“哎呀!”李叔急得上前敲了敲那小厮的脑袋,“什么客也没有这事要紧!你就说!你就说是我老李头让你说的!”
见小厮还充满着疑惑和不解的表情,李叔又一个催促,“快去呀!”小厮着实被吓唬了一跳,立马转头一路小跑进府中。
而此时,沈府里也确实有客。沈儒带着夫人贺氏,和刚年仅十二岁的幼子沈钦,在和新上任的洛阳知府杨大人品茗。
众人正在互相客套着,那小厮跌跌撞撞小跑着闯入,沈儒立马黑了脸,呵斥,“哪里来的,没一点规矩,还不赶下去!”
那小厮喘着大气,在被拖走前终是喊出了声,“大公子!大公子回来了!”
沈儒听此一惊,但毕竟是见惯了风雨的人物,只握着茶盏的手微微迟疑了一会,便像没听到似的接着对杨知府说道,“知府大人受惊,在下管束下人不严,还请见谅。”
倒是一旁的贺夫人回过了神,惊得站起,“你说什么?!大公子?哪个大公子?!”眼神已然变幻过多种神色,已不知是惊是喜。
“咳。”沈儒不经意轻咳一声,贺夫人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坐回了椅子上,却再也拿不住茶盏。
而年幼的沈钦自是更看得一头雾水,眼见着平日里端庄稳重的父亲母亲,在那小厮说了那句话后,赶忙以各种借口送走了好不容易邀请上门品茗的杨知府,又速速再次召回那传话的小厮,问清是李叔所说,大公子确实回来后,母亲的惊喜之情再也抑制不住,而父亲,虽然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感,但沈钦能感受到,父亲此刻,也是激动的。
但大公子?究竟是谁?沈钦不免疑惑,难道爹娘除了自己,还有一个孩子?!那为什么从来没说过?
沈钦的疑惑,在看到李叔领着一个比自己年长些许的锦衣府大人进堂后,得到了解答。
虽看着不过三十左右,但这眉眼,如按着父亲的模样雕刻一般,不仅外表相似,就连神情也如出一辙。
贺氏在看到沈镜的第一眼,就惊喜地站起,向前走了几步,却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迟疑地不敢再向前。而沈儒,则是稳坐在正堂的椅子上,略微地侧过了脸。
被李叔领到堂前的沈镜,倒是抬着头,直视着这一切。
不知怎么的,在踏进这十四年都未曾回来过的“家”的时候,沈镜心里的一些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如果说那时候因为不服与叛逆而毅然离开的自己只是一个心有热血的少年,那么此时的自己,在历经坎坷过后,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答案。
有些事情,是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失的,而必须面对的现实,也容不得你一次又一次地逃避。十四年来,不管是误会,还是心结,在这一日,是该有一个解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