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风起长歌

姜措这才确定她是在问自己，挠了挠头，答道：“嗯，是。小时候南疆大理国动乱，是阿黎姐姐带我逃出来的，结果路上走散了，幸而我被义父所救。”姜措想起小时候那段懵懵懂懂的记忆，丝毫没有注意到素心问话中的那个“也”字。

“原来如此。”素心将蛇环重新系到姜措的手上，嘱咐，“阿措，双生蛇环虽说是南疆几乎每家每户都会为孩子制作的护身符，但用点苍玉来制作的实属不多，况且，这蛇环失了一半，想来是有什么缘故，还是仔细收好，不要直接戴在手腕上，太过招摇。”

姜措经过这几日的相处对素心极为亲近和信任，听了这话，心里也觉得很有道理，点点头，“好，那我就把它收在贴身的地方吧。”

素心看着他的样子，笑了起来，“也不早了，早些去休息吧，明日夫人有事找你，记得早点起来。”

“啊？聂夫人找我？什么……什么事。”姜措一听又开始胡思乱想，“我真的不知道那里是避尘谷，也不知道……”

“你放心，”素心安慰道，“不是这个，是关于你回京的事，别乱想，先去休息吧。”

姜措被素心催促着，回到了自己的房内，取下了蛇环仔细包好，放在了贴身之处，躺下后还不免有些硌着，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又把蛇环拿出来看，拿出时一个不小心失手掉到了地上，吓得姜措慌忙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叫声吵到人。

谁知那蛇环撞到地面的响声更大，姜措赶紧一个覆身，将地上的蛇环压住，好像这样就能阻止它已经发出的响声一样。

“姜少侠？”屋外响起侍者的关切声。

“没事！没事！我……我不小心从床上滚下来了！”姜措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了撒一个这么明显的谎。

“……少侠早些休息。”

听到侍者离去，姜措才缓了一口气，从地上撑起，看向安静躺在地上的蛇环，忽然想到，自己从小到大，也没少误摔过这个玉环，但都说玉做的东西易碎，为什么这枚玉环这么经摔，而且每次摔了的声音都如此大。

想着想着，又想起了素心方才提到过，这是什么点苍玉制成，难道这种玉有什么特别吗。随即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都怪以前，一心只想着和义父学武，那满屋子的书也没翻过几本。

抱着对自己没看过几本书的悔恨，加上白日里避尘谷的一趟折腾，姜措终究是抵不过强大的睡意，沉沉睡了过去。

夜里姜措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的义父姜冶和素心在争夺自己，他们一人拉着自己的一支手，谁都不肯放，就在姜措觉得自己要被撕裂的时候，猛然惊醒。侍者的声音同时从屋外传来，“姜少侠，夫人有请。”

“啊！”姜措猛地坐起，忽然想起昨晚素心交代过今日要早些，聂夫人会和自己说什么回京城的事情，急急忙忙跃起，随便抓了一件外衣，顺了顺头发就夺门而出，把传话的侍者一惊。“姜少侠，还是梳洗过吧，还未到时辰，只是夫人担心少侠未起，让我提前过来告知。”

“……噢！”姜措颇为尴尬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重新返回房里，好好梳整了一番。没过多一会，素心派人来传话，姜措看了一眼镜中整理清楚的自己，拍了拍胸口贴身的蛇环，起身前往主阁。

一路上，姜措见到的燮云阁侍者个个面带笑容，时不时互相私语，虽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从反应和透露出的氛围看，姜措敢肯定是好事。

迫不及待地到了主阁，姜措一惊，原来聂夫人早已等候在此了，还有一位白胡子的长辈和一位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

那少年立于聂听心身旁，似乎和其关系十分亲近，脸上少年的稚气还未褪去，棱角也并不算分明，但浓眉星目、面如冠玉，加上身着燮云阁叶氏嫡系独有的金白服饰，头发用金叶环绕的发冠高高束起，有一种独到的少年意气。

白胡子的长辈落坐于聂听心对面，见姜措进屋，温和地笑了笑，抚着胡子点了点头。

姜措从未在燮云阁见过两人，但看两人与聂听心的关系和身着的服饰，又似乎是阁中极重要的人物，一时愣在了原地，直到叶隽前来领他走向前。

“阿措，来。”聂听心见姜措有些局促，轻唤。“这位是叶鸣前辈，前段时间一直在避尘谷中传授幼铭武学，今日刚出谷。”

然而姜措并未听清聂听心后面的话语，只一句叶鸣前辈，便顿时觉得脑中一热，心跳得顿时快了起来，战战兢兢地拱手鞠躬，“叶……叶鸣前辈？！晚辈姜措，见过叶鸣前辈！”

座上的叶鸣见了，抚着胡子哈哈笑道：“姜少侠不必行此大礼，我与你义父姜冶、师父沈镜也颇有交情，咱们也能算是老朋友啦。”说着转向聂听心，“这孩子和咱们幼铭年纪相仿，不如好好认识一下，说不定也能是一段难忘的交情呢。”

“阿措，”聂听心听了赞同地点点头，接过叶鸣的话，一边示意姜措上前些，一边用手拍着身边少年的后背说道：“这是叶舟，昨日刚和叶鸣前辈出避尘谷，突破了不叶金鞭三十六层，成为燮云阁的新一任少阁主。”接着看向立于一旁的叶舟，带着宠溺的语气道：“这个介绍还满意吧？我就不再多说了，这边我先交代阿措事情，稍后你们自己熟悉熟悉，还有什么想要炫耀的，你也自己说。”

叶舟笑着点点头，饶有兴趣地看着姜措。姜措此时比方才走近了些，更加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的华贵之气，气质和外表都让人一眼就感受到是一位养尊处优之人，但眼里纯真的光又让人不由心生亲近感。

姜措感觉自己会有很多话同叶舟聊，而且很肯定地相信，这位燮云阁的少阁主心里也有和自己一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