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鱼:风起长歌
宸岫岫 著
武侠仙侠
类型- 2020.06.08 上架
27.41万
连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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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燮云阁
盛朝北方边陲,坐落着一个小城,名龙隐。
龙隐虽然离京城长安不远,却没有继承到京城的任何繁华盛景,就算用荒凉二字来形容,也毫不为过。
小城依托龙隐山而建,占地不大。既没有什么人气,也没有什么精致的琼楼玉宇。这里的人们极其朴实,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与盛朝的绝大多数城市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若一定要说这小城有什么值得来过的人留恋和称赞的地方的话,恐怕就是那一望无际的绵绵群山,那郁郁葱葱的漫山参天大树,和纯净而湛蓝的天空了。
但龙隐城,却又是盛朝一个极为重要的地方。
这里的崇山峻岭中有一座最*,叫燮云峰,峰顶有一座高达百丈直入云霄的阁楼——燮云阁。
在盛朝的坊间传说中,燮云阁替皇家及整个天下守护着许多极为重要的宝物。燮云峰及整个龙隐山的地下,有一个巨大的地宫,里面的宝物数不胜数。
而燮云阁的阁主,向来由叶氏一脉相承,阁主直接听命于圣上,只对历代圣上一人负责。
如今的燮云阁,自上代阁主叶展意外失踪后,阁主之位久久无人继承,全阁上下暂时听命与代阁主,也就是上代阁主叶展的夫人,聂观。
聂观,字听心,前江南织造局总领主聂炎之女。自小性格便与男孩无二,爱舞刀弄枪,不爱女红刺绣。聂炎多次劝导无果,遂随了女儿的意让她考入了盛朝培养为官人才的学堂——讲武堂。
聂领主万万没有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十四年后,自己的女儿竟会统领朝中重地燮云阁。聂听心为人坦荡豪爽,手段雷霆办事果断,有时周围的人常常会忘了她是一名女子。
聂听心代阁主的三年间,燮云阁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也从未放过过一名企图闯山的不轨之人,遂朝中与江湖人人均尊称她一声,聂夫人。
今夜龙隐山的夜色格外浓郁,以往清澈可见星星点点的夜空也仿佛被浓云笼罩。聂听心总觉得要有大事发生,所以即使已到了入睡之时,也还站在阁顶凭栏远眺。
贴身侍女素心为其披上防寒的貂袄披风,虽然尚在十月初,但位于北边陲的龙隐山夜间已有了些透骨的寒凉。
“夫人,该休息了。”素心轻声提醒。
聂听心点点头,却轻端起案上的清茶,刚送至嘴边便顿住,仿佛听到了什么,问道:“有信?”
“这么晚了,有谁……”素心刚回,来自阁楼下的铃声便传了上来,“是隽管家,还真有信。”说着忙出去迎接。
不一会儿,领着管家叶隽走了进来。
这叶隽字刻之,原是燮云阁叶家的旁支,聂听心刚嫁入叶家时,他还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因为父母不幸双双染病故去,托了亲戚投了燮云阁。刚来时,做些杂役的活,和普通弟子无二,因为人老实乖巧,不争也不抢,身子又常年因为营养不良而羸弱,时常被同龄的孩子欺负。
有一回,他又因被人欺负而独自一人到幻竹林的后山默默哭泣,却不小心撞见聂听心与阁主叶展切磋武艺,他不敢惊扰,却因好奇躲在一旁观看。
却不曾想切磋过程中聂听心的一支碧玉簪不慎滑脱,正好落到了叶隽身前几尺处,叶隽看见,便想出去告知,但两人身形皆快,只一瞬间便轻功飞走。
叶隽来不及,只好捡起簪子,细细包裹好,想着带回了阁中,再交还给夫人。
谁知这一等就是三个月。
聂听心与叶展那日回阁后,便因一封飞鸽传书离开了龙隐,待重新归来,已过去三月有余。
所以当这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拿着这支精美的碧玉簪站在她面前时,她感到不可思议。
“你明明可以卖了那个簪子,或是可以自己私自保存,为何执意还我?”聂听心饶有兴趣。
“娘亲说过,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少年紧张地搓着手,眼里的光却是明亮。“我虽困苦,但不可失去本心,苦能熬过去,穷……也能熬过去,本心……不能失。”
“好孩子,你以后来内阁做事,我来教你。”聂听心倾身,对着局促的少年扬起温柔的笑。
聂听心的要求极为苛刻和严厉,但叶隽从未有怨言,短短几年间,便已成长为能独挡一面,遇事沉稳,考虑周到的燮云阁管家。
有时看着叶隽做起事来的游刃有余,聂听心偶尔还会想起那天搓着手的局促少年。
“夫人,锦衣府沈大人的传书。”叶隽跟着素心,进屋后将手中的一封飞鸽传书交到聂听心手中。
夜晚的龙隐山寂静得听不到一丝动静和声音,只有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的叫声会打破静谧。
聂听心看完信后,半晌无言,就在素心忍不住要开口询问时,突然道:“沈大人将会在明日申时拜访。”
“是,我这就去准备。”叶隽回。
正要转身,又被聂听心叫住:“不必准备,此次拜访越隐秘越好,你明日准时到古肠道迎他,不用去山门。”
“这……是!属下明白了。”叶隽虽有疑问,却心领不言,种种疑惑或许明日便可知。
叶隽退下后,聂听心嘱咐素心早些休息,“明日恐怕要费些心神,你早些去歇息吧,我把这盏茶吃完就睡。”
素心盈盈一笑,道:“古肠道人烟稀少,除通报密信的探子,几年来更无人走过,沈大人明日不走山门,从古肠道入燮云,这阵势,素心跟随夫人多年,也明白是有要紧的事情了。”
“就你聪明。”聂听心伸手轻弹了一下素心的额头。“所以让你快些去歇息,不然又要偷偷背着我自己捏肩。”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夫人。“素心不躲,低下头正要告退,却又想起了什么,“我去给夫人换个暖些的帐子来,再去歇息。”
刚走到下楼处,却听到了兀自倚着栏杆望向天空的聂听心喃喃道:
“这一天终于是来了啊,是我燮云阁的使命,也是我聂观的劫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