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烟花更寂寞

向蜜也到了医院。她做不到铁石心肠。

一进来，她就被向父狠扇了一耳光。

“向蜜，你怎么做姐姐的？亏珊珊还常在我面前替你说话，你倒好，为了跟她抢西亭，居然做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事来！”

向蜜侧头，捂着被打肿的脸，表情平静。

“爸，”她嗓音不变，“我真没想过害向珊，她是自己撞上玻璃架的。你先别急，说不定她的情况没你想得这么糟糕。”

向元山听她没事人般的口气，愈发来气，忍不住又扇她一巴掌。

向蜜被他的大力道甩到地上，嘴角也出了血。

“珊珊好好的，怎么会自己去撞玻璃架？向蜜，你编的借口你自己信吗？我告诉你，今天要是珊珊出了事，我要你赔给珊珊一张完整的脸和一只眼睛！”

向蜜的喉头像被人塞了棉花，她发不出声音，眼泪却抢先涌了出来。

她也是父亲的女儿啊，他怎么能说出叫她“赔向珊一张脸和一只眼睛”这种话？

这时，医生走过来，身旁跟着向珊的亲生母亲高惠蓉。

向元山看也不看摔在地上的向蜜，急忙朝医生迎去，“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高惠蓉泣不成声，“老向，珊珊她……她……”

“向先生，向小姐脸上伤口我们已处理好，但很抱歉，我们医院水平有限，她的眼睛受损程度过重，可能……可能会失明……”

“失明？”向元山咆哮。

向蜜听着，心头大震，一股前所未有的慌乱感，从四肢百骸涌向她的大脑。

“都是你害了珊珊！”高惠蓉朝她厉吼。

知道女儿会瞎，她也装不下什么贤妻良母了，揪住向蜜的头发，将她扯过来就是一顿耳光，碾在地上还不解气。

眼角的光影在拉扯中剧烈抖动，耳膜也被扇得震痛，向蜜想反抗，想推开身上的疯女人。

可想到几小时前，她就是这么一推，“推”掉了向珊的一只眼睛，向蜜的双手便瞬间失了力气，一动不动地承受高惠蓉的怒气。

“向蜜，你跟你的贱人妈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还我珊珊的眼睛！”高惠蓉快被气疯了。

“不许你骂我妈！”

听到她诋毁母亲，向蜜瞬间像只暴怒的兽，剧烈挣扎起来。

“滚开！你滚啊……你才是抢了我爸的小三，你才是贱人！你女儿跟你一样坏，想把我从阳台上推下去，结果却把自己弄瞎了，她活该，是她活——”

“住口！”

听到她如此推卸责任，向元山恼意更甚。

“向蜜，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反咬珊珊一口！我生你这么个畜生出来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一道清冷寒厉的男声传来。

霍西亭带着手下丁酉，朝这边走来，旁边跟着最权威的眼科专家杨医生。

“我跟杨医生商量过了，会尽快安排美国专家，来给珊珊做眼部手术。既然向蜜弄瞎了珊珊一只眼，那就用她的眼角膜给珊珊换上吧。”

向蜜怔住，连呼吸都仿佛被哽在喉间。

要……要她把眼睛换给向珊，他怎么能这么狠？

霍西亭见向蜜一脸怆然，心脏倏地悬起，眉目间却是凉薄不变。

他朝丁酉吩咐：“把她带走，调养到最佳状态，尽快安排手术。”

等向蜜的胳膊被人抓起时，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猛地扫开来人，“滚！”

“向蜜！”霍西亭寒下脸。

“我不换！眼睛是我的，谁都没资格抢我的眼睛！

我最后说一次，不是我害向珊的，是她自己不小心撞上了玻璃架。而且是她先要把我从阳台上推下去，我才会反抗的，我没做错，凭什么要我给她的愚蠢买单？

我不换，打死我我也不换！

霍西亭，你要逼急了我就把这双眼睛戳瞎，要向珊陪着我瞎一辈子！”

霍西亭望着面色倔然的向蜜，神色半分未松，反倒嘲谑地逼近她，自上而下地睥睨着她。

“你不换？

我霍西亭要想拿你的眼睛，还用得着经过你同意？

你别忘了，我说过要弄死你的，现在只要了你的眼睛，你该感谢我才对。

对了，我之前说什么来着，要是珊珊出什么事，我要你双倍来赔？那好，杨医生，给我挖了她两只眼睛，一只换给珊珊，另外一只……丢了。”

向蜜听着他冷绝的语调，身子止不住筛了起来。

霍西亭太霸道了，也太狠毒了，说要弄死她就绝不含糊，她的眼睛要没了，要没了。

“我不要，不要……你们都是坏人，我要去找叶枫，他会救我的……”

向蜜失魂落魄地转身，拨开众人往外跑，一边跑一边流泪，一边流泪一边心在滴血。

听到叶枫的名字，霍西亭眉头猛地一跳，双拳也不自知握紧。

她要去找叶枫？

她就这么信任他？

男人长眉拧起，神色晦暗，声音却异常平静：“丁酉，把她抓起来，送去疯人院磨磨性子，等手术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