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阴曹地府

陆绍在角落里听了心里只是冷笑。

这不就是前世某些部门管用的伎俩，先给你整个狠的，等你进套了再给点甜头，让你觉得自己得了优惠欠了对方的情，结果被整了一票还要对他们千恩万谢。

果不其然。

村长的笑容还在脸上，张有福又开口了。

“顾村长。乡里乡亲的我张有福也不好不给你面子，不过这些兄弟跟着大老远跑一趟，总不能空手回去吧，再说管事那里还等着兄弟们的回信呢。”

村长连连点头：“这个自然。这个自然……”

村长说着到西屋里拎了两袋子青稞面粉出来放到张有福跟前：“村子里穷，只有点儿青稞面粉，实在拿不出手，请各位兄弟高抬贵手。”

张有福笑呵呵地不接话。

那削瘦深色青衣人嘴角往上翘了翘阴阳怪气说道：“顾村长。咱们这些弟兄下乡办差事，可不是来讨饭的……”

“这……”

村长咬咬牙一跺脚又进了西屋，瞄着村长的背影张有福和同伴会意地对了个眼神。

壮勇们的这些伎俩村长那会不清楚，可要是撕破了脸皮，吃亏的只是自己和后湾村，他只好再拎着一袋子青稞面粉放到张有福脚下。

“有福兄弟。请看在乡邻的份上……”

张有福点点头：“顾村长放心，兄弟在镇子里还算有点儿面子，我和弟兄们说说，都是乡里乡亲的。”

说着张有福煞有介事对同伴们吆喝了几声，那些角色见戏演得差不多了，自然借坡下驴，拍着胸脯应承下来。

村长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那深色青衣人上前一步拍拍村长的肩膀说：“顾村长。以前你们后湾村的确是穷了点，不过现在村里来了个聚宝盆，眼看着就要红火起来了，兄弟我先在这里恭喜。”

“不敢不敢。钓鱼这事可没个准数啊。”

做梦都盼着陆绍每天钓起好多鱼的村长，现在宁愿眼前只有几条小猫鱼。

“兄弟。钓鱼这种活哪里说得准，你就不要逗顾村长啦，来。坐坐坐。”

把村子榨干了，张有福脸上也不好看，因此他出来打圆场。

他俩在凳子上坐定，村长在一旁陪着说话，几个帮闲或站或立散在旁边。

没多久，鱼香味和青稞面香味混合着的香气从屋子里飘出来，张有福几个同时眯着眼贪婪地吸着饭菜的香味，脸上的横肉竟然消失了大半。

镇子里的壮勇也就混个肚子，隔三差五出去整点青稞面粉、土豆红薯打打牙祭，这鱼可是个稀罕东西，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

香味飘出来，饭碗很快端了上来。

张有福和削瘦深色青衣人一人一大碗面，面条上摆着一条小鲫鱼，跟班们也是一碗面，面条上摆着一条鳑鲏鱼。

没有人嫌少，也不敢嫌少。

这是村子里准备送给镇长和管事的美味，他们凑巧碰上了，能尝尝鲜头已经是运气，想吃个够，回去等着挨棍棒吧。

吃饱喝足，张有福一行起身回镇子，三个青稞面粉袋子有帮闲看着，村长也带了两个村民跟他们一同上路，村长拎着个装小猫鱼的竹篮子，那两个村民各自扛着一块枷锁板子。

陆绍也跟在其中，有了交易自然不用捆绑上路了。

陆绍有点儿不明白，既然这事村长和张有福已经谈妥，怎么村长和自己还要去镇子里，去干什么？

他用眼神向村长询问，村长偷偷给陆绍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开口。

出了村子往东走五六里地，陆绍他们来到了官道上。

说是官道，其实也就是比乡村土路宽一点，路面上的泥巴脚印少了一点而已。

陆绍注意着大路两旁田地里的庄稼和后湾村差不多，看上去稀稀落落的，种植的应该也是青稞和红薯土豆。

地里都有村民们在劳作，见到陆绍一行走过来，无不用畏惧的眼神看着打头的张有福几个，当看到后面的陆绍他们时，村民们又流露出同情的神色。

他们默默地看着陆绍一行走过，就是有认识村长的村民，最多点点头，没一个敢上前打招呼的。

谁也不想被镇子里的壮勇给惦记上啊。

上了官道走了十多里地，打头的张有福和同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陆绍。

两个帮闲过来对村长打个招呼，然后接过村民扛着的枷锁给陆绍上枷。

“陆绍。你们村长仗义，咱们也不含糊，按照规矩只能到这里了，再往前就得上枷去镇子。”

“麻烦两位大哥。”陆绍挤出一点笑意。

“没事的。我和有福都谈好了，这是规矩，你不用怕。”

村长见帮闲开了口，也上前安慰陆绍。

上枷扣上搭扣，用麻绳把陆绍的双手绑住，一行人接着赶路。

陆绍明显感觉到这回麻绳绑得松多了，基本就是做做样子。

‘有钱能使鬼推磨、县官不如现管！’陆绍心里叹了一口气。

有村长出面打圆场，事情能圆到这程度，陆绍没话可说。

顾村长的这份人情算是欠下了。

事后陆绍才知道，只要壮勇在管事或者镇长那里领了差事前来拿人，不管是搞错了还是误会，当事人都得上枷去镇子里回话，听侯处置。

当事人所在村子的村长，也必须一同前往，解释事发原因。

而在当事人进镇子回话前，首先得过一关：收魂鞭！

陆绍戴着枷锁在官道上拐过一个弯，绕过拐弯处的一片杂树林，看到左侧有一片房舍，屋子大都也是茅草房，只是看过去感觉比村子的要高大些、齐整些。

继续向前走了百来步，一条大路自官道向镇子延伸，大路一直到镇子口见不到走动的人影。

路口有一个草棚子，草棚子下放着一张破旧的桌子和几把凳子，桌子上搁着两杆铁头枪，看样子和张有福他俩的枪差不多，桌子前面的地上还摆放着一个竹筐。

草棚子靠镇子的那一侧边上竖着两根柱子，杆子上还缠着麻绳，看上去有一人多高，黑乎乎不知道是不是木质桩子。

两个深色青衣人正坐在那儿闲聊，其中一个见到张有福一行走过来，对同伴说了一句起身走出了草棚子。

“有福兄弟。差事办完啦？”那家伙朝着他们大声吆喝。

“小事一桩嘛。”张有福一脸得色。

“这就是你们村子新来的会钓鱼的家伙？”

“有点儿小本事。”张有福点点头。

两个角色一碰眼神，那家伙不动声色跟着点了点头。

“嘿。得罪啦。”

那家伙一把抓住枷锁的边缘把陆绍往边上一带，陆绍见张有福和村长并没有开口，因此没有反抗跟着他走。

到了柱子那儿，陆绍身后的帮闲上前解开麻绳、打开加锁的搭扣，没等陆绍喘口气，那两家伙脱下他的上衣，一边一个拿着绳子把陆绍的手腕绑了起来。

绑完之后两人嘿一声用力一拉，陆绍手腕吃痛身体向前一歪差点儿摔倒，可两边手腕上的绳子拽着他，陆绍只觉得手腕处被勒得更疼了。

他赶忙站稳步子，眼睛瞄着张有福和村长。

村长在草棚那儿和张有福几个说着话，等他说完，只见张有福点了点头。

那个把陆绍拉扯到柱子边的角色走回桌子那儿，弯腰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根一米左右的短鞭子，陆绍看着不由得眉头一皱。

这是一根上面夹杂着竹刺儿的鞭子。

要是被这玩意来几下，不皮开肉绽才怪。

偏偏那角色拎着鞭子朝陆绍这儿走来，毫无疑问，这是用来招呼陆绍的。

村长小跑着过来凑到陆绍耳朵旁小声说：“陆绍。招呼已经打好，忍一下就过去了，这是规矩啊。”

陆绍咬着牙点点头。

此刻他才明白，为啥村长已经谈妥了事情，可自己还得跟着来镇子一趟。

说完话村长走到一旁背对陆绍不忍心看他被鞭打，行刑的角色扬手把鞭子挥了一声鞭响后大声吆喝：“后湾村村民陆绍犯事，只因情节较轻，按例上刑六鞭。”

另一个坐在草棚子里面的深色青衣人此时也走了过来，见到同伴已经准备妥当，张口大声吆喝：“第一鞭。”

话音才落只听啪一声，一记清脆的鞭子抽打在陆绍的背上。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可陆绍还是疼得呲牙裂嘴，差点儿叫出声来。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唱喏的角色再次大声吆喝：“第二鞭。”

电光石火之际陆绍顾不了那么多了，在鞭子落下之前吸了口气较上丹田，把丹田之气运到背上抵挡抽打。

“啪……”

第二鞭比第一鞭稍重，不过较上丹田的陆绍几乎没啥痛感，只觉得背上突然一沉。

在一旁观看行刑的帮闲们见了一愣，他们本来以为熬过第一鞭的陆绍说什么也熬不过第二遍，肯定会大声惨叫；哪知道陆绍比抽第一鞭淡定多了，至多也就是皱了一下眉头，完全不是被鞭打者应有的表情。

唱喏和抽打的角色都有点儿意外。

“第三鞭。”声音有点儿尖锐。

话音一落行刑角色咬咬牙扬起手，鞭子嗖一声狠狠朝陆绍背上抽去。

陆绍眯着眼睛周身走上拳意，用感觉来辨明鞭子的来路和下落点，同时把丹田较上那个部位。

“啪。”

这一次鞭声有些沉闷，唬得村长打了一个哆嗦。

陆绍感觉到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感，不过疼痛感不是很强烈，他仅仅皱了一下眉头。

“好样的……”

几个帮闲同时叫出声。

受鞭刑时咬紧牙关不开口的硬汉大伙都见识过，不过表情如同陆绍这般淡定的半个都没有，他们这是第一回开眼，何况眼前还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大半小子。

要是陆绍能受六鞭而不开口惨叫，这说明镇子里又出了一号人物，而且这家伙还有钓鱼的本事，帮闲们不佩服也不行。

“嘿嘿。真没看出来是个硬茬。”

行刑角色把鞭子夹在腋下然后朝手掌吐了口唾沫搓了几下再次举起鞭子。

唱喏角色狠狠向陆绍盯了几眼再次吆喝：“第四鞭。”

话音没落只见鞭子呼啸着朝陆绍抽去。

帮闲们瞪大眼睛一脸兴奋地盯着陆绍的举动。

陆绍已经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有点儿后悔自己不该逞英雄，已经谈妥了的事，配合一下也就过去了；眼下已是骑虎难下，只能硬撑到底，否则……就是这几个帮闲，也会鄙视自己啊。

陆绍深吸一口气身体不易觉察地朝后面迎了过去，在鞭子抽到背上的刹那收缩肌肉身体向左一拧。

“啪。”

鞭子如同抽打在一根枯树上，声音有点儿空洞。

行刑角色只觉得鞭子抽上去手里没收到实劲，似乎有一种鞭梢七寸处挨了一下的感觉，他咦了一声脸色有点儿疑惑。

“好……”

“小兄弟。有种！”

帮闲们可不管这些，他们只看到陆绍表情淡定，心里暗自佩服不已。

“许老三。你是不是昨晚爬了哪个寡妇的院子！”

唱喏角色以为行刑者没使上劲儿，当着大伙的面这可是丢脸的事，因此出言嘲讽。

行刑者抿紧嘴巴挥了个鞭花盯着同伴。

唱喏角色回敬一眼厉声吆喝：“第五鞭。”

只见行刑者横跨了一步举着鞭子斜向抽打，陆绍着鞭的部位大概在右肩下方至左面腰部，行刑者上一鞭失手，这回拿出了手段。

这种斜向抽打，无论用多少力，都不可能失手，总有着到力的部位。

哪知道对于陆绍这些有内功、会借力打力的内家拳高手而言，往肩膀上招呼，简直就是往枪口上撞，自取其辱。

陆绍的右肩稍稍向后顶出一点，在鞭子抽到的瞬间扭身沉肩、紧接着身体微微一抖，鞭子头部不着痕迹被弹了出去，鞭身仅仅抽到腰部，没吃上多少力就跟着抖了一下。

大部分的抽打劲力被陆绍卸掉了。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鞭。

这下不要说是唱喏角色和行刑者，就是张有福和同伴也咦了一声，两人有些讶异地看了看村长，心里猜测这是怎么回事。

他俩还以为村长和行刑者暗地里有交情，因此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村长可不知道这些，他听得鞭声越发响亮，还以为陆绍遭着大罪呢。

“好。”

“小兄弟好样的……”

“最后一鞭无论如何要挺住，咱们镇子又多了一位好汉。”

几个帮闲在一旁起哄，行刑者朝地上吐了一口痰，抬手朝他们挥了个鞭花骂道：“滚一边去，别妨碍大爷做事。”

“三哥。您这是……”

见许老三发火，帮闲们有点莫名其妙。

唱喏角色也觉察到了不对劲，不过他不敢肯定这是许老三真的失手还是故意的，他阴阳怪气说道：“许老三。这最后一鞭可就看你的了。”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

行刑者收了好处对罪犯放一马可以，但是为了维护壮勇们的体面和镇长的威严，这最后一鞭无论如何得实打实抽下去，否则许老三在同伴们面前抬不起头了。

“谢谢你的好意。”

许老三冷冰冰的语气了没有半点儿谢意。

这俩角色平时关系不错，否则也不会搭档一起办差，今天唱喏角色觉得许老三表现有点儿异常，也以为他在高抬贵手。

这本没什么，可是你得给同伴打个招呼，搭档嘛，有好处自然得一起分享，不然各干各的，那不乱了套嘛。

“最后一鞭。”

唱喏角色扯开喉咙叫喊。

行刑者张大嘴巴猛吸了一口气，只见他斜着上前一步走到与陆绍平行的位置，面对着陆绍侧面朝他腰背结合部位横向抽了过去。

这种抽打，双手被绑住的受刑者除非移动双脚，否则没法躲避。

腰背结合部位，不论练得是外家拳法还是内家功法，那都是劲力的始发点和枢纽，这部位被盯上，是所有练武者的大忌。

想要打击腰背部位，除非你把他制服了。

平日里也没有那个蠢蛋会干出这样的事，可眼下陆绍是人犯，行刑者可以为所欲为啊。

见行刑者站到自己侧面，陆绍明白了他的用意。

‘奶奶个熊。跟小爷有仇啊！’陆绍暗暗骂了一句。

要是横鞭抽来时使劲晃动身体，固然能卸掉大部分的劲力，可前面五鞭算是白挨了，陆绍自然不肯做狗熊，决定咬咬牙挺过最后一鞭子。

他微微扭头瞄了行刑者一眼，盘算一下他站立的角度和下手的方位，自己跟着稍稍错开一个脚跟，身体不经意地歪了一些。

行刑者猛吸一口气抡起鞭子朝陆绍腰背结合处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