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小娇娘

这顿饭可以算是何玉真来的这吃的最合心意的饭，虽然自己的手艺算不上多好，但至少达到了家常菜的水平，填饱何玉方这个小馋虫还是绰绰有余。

“姐，鸡蛋可真香，上面的肉肉也可好吃了。”何玉方抱着蒸蛋的大瓷碗，把碗壁上的沾着的蛋渣也用勺子刮着吃掉。

何玉方虽然体弱多病，但是他并不娇宠，自己抱着碗筷吃饭，也不用何玉真照顾，还不挑嘴，无论肉蛋还是青菜，只要好吃的，都能吃下去，十分好喂饱。

何玉方吃了饭没多久便困觉，何玉真给他喂了点清水喝，便安置到土炕上睡着，幸好屋里前后通风，还不算闷热。

何玉真想了想空间竹楼里的东西，大多是需要种植时间的蔬菜果树等等，放在外面种好还不知道要多久，还不一定找到好买家，需得一个来钱快的方子。

碗筷暂且扔到装满水的木盆里，茅草的屋檐投射出一片清凉的阴影，何玉真撑着下巴坐在小马扎上，望着屋外的竹林飒飒。

这日头热得很，虽然古代没得什么热岛效应，那温度也是只高不低，而且还没有空调电扇，要不是身体本身吃的荤腥就少，今天又出去劳累了一天，何玉真还真没什么胃口吃饭。

古代的饭菜没有辣椒花椒什么的，口味较为清淡，最重口的应该就是家里黄豆做的大酱，其余的葱蒜都很少用，也就何玉真现代人的口味追求这些。

衣服一季可以只置办一件，穷苦一些的人家，更是哥哥穿了给弟弟穿，何玉真也不往衣服这方面，要说还有其他跟人的生活息息相关的，就属吃的了。

可是辣椒、花椒的种子拿出来种，也要段时间，古代人短时间也不一定能接受这些东西，有什么东西夏天能做，大家又能接受的呢？

何玉真灵光一闪，豁然站起身来，想起现代社会夏天热销的一样小吃，成本低，而且古代还容易做成，转念一想，家里连面粉都还没有呢。

不急不急，这两天没有集市，还可以去村子里换血面粉回来，何玉真心里筹划着，兴高采烈的去瞧猪骨汤了。

何玉方人小身子沉，一睡就是一个多时辰，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有些下沉，西边的天空满是瑰丽的晚霞，院子里没有太阳，况且时不时有凉风吹过，何玉真便把小桌子搬到院子里，又洗了两个桃子。

猪骨汤的香味简直浓郁极了，就是在炎热的夏日也能勾起人的口水，筷子轻松的就插进萝卜里，白色的小块萝卜已经煮至半透明状，吸满了乳白的汤汁。

何玉真拿家里的大搪瓷，满满的盛了一大碗的猪骨汤，砂罐的萝卜也大半舀到里面，她和何玉方喝不了多少，夏天没有冰箱，这骨头汤隔夜怕是就要坏掉了。

给玉方盛了一小碗，让他乖乖坐在院子里喝，何玉真用布包着搪瓷碗的边沿，慢悠悠的往不远处的茅草屋走。

闻彦的茅草屋那比起自己家的可高级多了，好歹还是黄泥墙壁，门柱还是结实的木材，何玉真在门口喊了几声，里面并没有人，只得把骨头汤放在窗框上。

闻彦从田里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梢头了，他在青龙村里属于外来人口，古代人少地多，不过上好的田地当然轮到不到他，分给他的一亩半分地当时不过是个荒草地，现在也算的上中等的田地了。

他走到门口就发现有人来过了，推开半掩的竹栅栏，一眼就看到窗户沿上的大瓷碗，里面堆得的萝卜块，还有几块骨头，想来就知道是何玉真送来的。

闻彦从灶台里掏出几块黄黑的饼子，一直用锅灶的余温温着，他也懒得生火做饭，直接把饼子泡在汤里，囫囵往嘴里塞了一口。

他猛然停住随意的咀嚼，细细的品尝吸满汤汁稍稍软掉的面饼，猪骨头汤差不多冷掉了，没有刚出锅那么的香气浓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加入了白萝卜，冷汤喝起来也是甘甜，浓浓的肉香收在萝卜里，比起真正的肉也一点不差劲。

清冷的月色透过窗户照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给屋里带来一股无言的孤寂，但是端着汤碗的男人却吃的热火朝天。

何老太躺在炕上，哼哼唧唧的叫嚷着，脑袋还绑着布条，好像是病入膏肓的模样，可惜红润的面色加上中气十足的哼唧，实在不像是病人的模样。

“小真，你倒是说句话呀。”王桂花给老太太的背后垫了一个枕头，嗔怨的瞪了一眼对面的少女。

何玉真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衫，不算新，是前年老三家媳妇亲手给做的，此时穿着，竟然还显得窈窕瘦弱，王桂花心想，不管嘴上多强硬，独自带着弟弟生活，那是万分的不容易，哼，还不是自己造的孽。

少女气定神闲的环顾周围，不过离开几天，竟然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自己亲娘是个细致人物，持家很是贤惠，何家这几间青砖房总是收拾的干干净净，何老太却是个埋汰人，现在没了媳妇孙女的服侍，房里难免脏了些。

“二伯母这话说的我就不懂了，不是祖母思我心切，病中要我来探望吗？”何玉真倒是不憷的，她就是来看这群人又在出什么馊主意。

何老太三角眼扫了扫二媳妇，虽没有说话，那阴沉的能滴出水的脸色可分外不善，她此时却来不及教训这个贱人，得专心对付这个小贱人。

“玉真呀，”老妇人声音低，低得好像是从地狱传来的鬼嚎，声调拖得长长的，让人耳朵那么一听，就觉得心生不耐。

何玉真却还是那副稚嫩纯真的模样，既不恐惧于这位何家辈分最大的女人，也不喜怒在脸，对这对婆媳有太多的抵触情绪一样。

“嗯。”何玉真应了一声，似乎是个内敛羞涩的姑娘，怯懦不敢言语，何老太见着更是看不过眼，跟她的死去的那个娘亲一个贱人模样。

何老太给老二媳妇递了个眼色，自己一脸悲伤的瘫在炕上，似乎有万般委屈一般。

“玉真，不是我说，你毕竟是老何家的亲孙女，老太太只有心里疼你的，原先也不过是些误会，偏偏你把那些口角当真，闹得这样的大，老太太想着说，你和玉方住在山上，心里真的是一时一刻都不好受。”

王桂花说着说着，自己还挤出几滴马尿，说的跟真的一样，“就是我听到老太太跟我絮叨你的事，我这个做伯母的，心也跟放在油锅里煎一样一样的。”

何老太看到这个败事媳妇终于还有点用，脸色终于转好，她见何玉真依旧一副柴油不进的模样，心里恨得牙咬咬，但是想到村子里那些止不住的风言风语，还有几位小孙孙的前程婚事。

“你是我老何家的种，又是个姑娘家的，哪里能住到山上去，万一被歹人给害了，还不是丢尽我何家的脸，别跟你娘似得，闹些个小性子，丢人现眼，赶紧搬回来。”

何玉真只拿眼睛瞧着这对婆媳，她虽然话都没说一句，别说责难质问，就是生气的模样都没有，可那明晃晃的小眼神，就像锋利的刀刃在这对女人脸上刮来刮去，很是嘲讽。

奈何这对婆媳脸皮厚的很，王桂花便是顶着嘲讽，又劝道；“这屋子好歹是你爹娘辛辛苦苦的做的，你何苦跑到那山上住呢？再者说，你和玉方单独住出去像个什么样子。”

一席话听下来，何玉真算是知道她们的小算盘了，这田地屋子都分了，不过是名声也臭了，她们现在又把自己骗回何家，反正分出去的东西只字不提归还，全了老何家的名声，反正吃苦受罪的还不是何玉真。

“祖母的好意我本不应该推脱，但当日我已经在村老面前立下誓言，现在我手上的田地都卖了，拿去给玉方看病买药，不知……”

这对婆媳面面相觑，谁也不接话，她们是想何玉真回来服个软，但是要她们把拿到手的金银田地拿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玉方可是老何家的种，病肯定会看的，你暂且先回来，我们再做打算。”王桂花还是好声好气的。

何老太冷哼了一声，看这个小丫头的话，完全就没有回来的意思，她双手往炕上一撑，人就坐起来了。

“你个小丫头片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娘大发慈悲的让你回来，你还甩脸子，果然就是个贱骨头，怎么不死的远远的，整天碍我的眼！跟你那个灾星弟弟去下面找你娘吧！”

何玉真微微偏过头，躲过老太太快戳到她脸上的手指，何老太就不是个虚与委蛇的人，何老爷子性子老实，对待媳妇说不上言听计从，那也算是尽最大可能顺意，在村子里一直都有泼辣的名声，现在何家轮到何老太当家做主，不用的玩什么心眼心机，只要一哭二闹就能达到一切目的。

所以何老太对于她们姐弟的厌恶一直都没掩盖过，便是这次要何玉真她们回何家，也是村里人的口舌压迫，加上二伯家的促成，可惜了，何玉真既然费尽心思的离开何家，当然不会三言二语就这么灰溜溜的回来。

“那我只有恭敬不如从命。”何玉真说完便施施然要走出房门。

王桂花赶紧上去拉住侄女的胳膊，已经有些苍老痕迹的脸上溢满笑容，“哪里现在就走了，不如留下来吃个饭，我们再聊聊。”

“不劳烦二伯母了，我得去接那个灾星弟弟呢，他身子弱天天得吃药，别把晦气传给你了。”女孩噼里啪啦的一顿说辞，都不容得王桂花说话。

她大摇大摆的出门去，屋内的何老太更是一阵咒骂，王桂花愣在原地，一会儿才回过神，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液，“这妮子莫不是撞邪。”